郑芝龙本意,若是大阪城肯缴械投降,留这些倭寇性命倒也无妨。
给守将一柱香时间内,竟无一人肯出城投降,那这便不能再怪郑芝龙,残忍与否了。
上次运来的火油和酒精,在攻打京都城时未用到,这会正好用于大阪城。
郑芝龙曾找星象师,看过最近是否有暴雨,得到的答案是近半个月,不会出现大雨。
仲夏时节的城中,木质房屋经白日暴晒,已成为干燥易燃的柴薪,只需一把火嘿嘿!
郑芝龙可谓是,将羞辱之意施展到了极致,数十台投石机抵近,护城河边组装起来。
护城河宽二十七丈,离大门段城墙拢共,仅有三十三丈多上少许。
投石机射程能,轻松覆盖一百五十余丈,无数团冒黑烟的陶罐,被投射丢入城中。
少许点着的陶罐,在高速飞行时被吹灭,不过并不影响最终结果。
城内到处是着火点,幕府军和城中倭族百姓,扛着沙袋顶着火雨,不停倾倒细沙灭火。
然而扑灭一个起火点,下个点又会被再次点着,期间更有不少火油灌,砸到倭族身上。
陶罐轰然炸开,罐中火借油倾泻而出,整头倭寇被淋了个满身,并被快速引燃。
整头倭寇,身上冒出滚滚浓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被烧得到处乱跑。
酒井中胜大声喊道:“八嘎!不要往火油里跑,这头蠢猪会引燃歌妓町,射杀他!”
砰——!砰——!一连串火绳枪击发声,枪响过后着火这人,倒地后再未爬起来。
直至入夜时分,明军已向城内投入,不下数千斤火油和洒精。
整个大手门,后方百十丈距离内,所有木制房屋全被引烧,所备细沙早已用完。
橘红色火焰窜出老高,这夜大阪夜空被烧透,绝望与痛苦的嚎叫,成为城中的主旋律。
酒井忠胜满头银发,头上沾满碳化的黑灰,脸上也有数块黑灰,早已顾不得擦拭。
好些人因撤出不及时,被活生生烧死在房中,勉强还算好消息是,夜间风向骤然改变。
火势无法再借风势,再向城内更远处蔓延,烧焦的仅是大手门这段,两百余丈的距离。
一直忙到深夜,才将城中火势彻底扑灭。与其说是扑灭,不如说是自然熄灭。
这一日,大手门后因明军投放火油,被大火吞噬的倭族百姓,便已达到数万之众。
酒井忠胜已疲惫不堪,随意靠坐在一处石块边,望着眼前一幕幕惨状。
疲惫中一抹自嘲,嘿!早知会如今日这般,两日前投降未尝不是,最正确的抉择。
只是,人生可没有后悔药。既然选择顽抗到底,那唯有死战以明志!
次日卯时,明军大阵的点卯鼓,准时被敲得震天响!
和衣而眠的酒井忠胜,一个激灵便被吓醒来,大声喊道:“哪里,明军在哪里?”
身旁家臣武士,连忙喊道:“酒井大人,明军暂时尚未攻城!”
酒井忠胜拄着倭刀,艰难站起身道:“全军准备,稍后明军便会攻城,一定要守住!”
辰时初,投石机已撤了下去,并不是火油已用尽,而是给攻城步兵腾地方。
京桥门已然开始互射,兵仗局特制山地后膛炮,仅在松江城用过一次。
这么好的东西,自不可能放那不用,射程虽然短是短了点,胜在射速足够快。
大阪城头所用重炮,为弗朗机千斤城防炮,配备有三到四个子铳,射程也就四百步。
与明军所用,山地后膛炮射程相当,双方射速是差不多的,唯准度无法与明军比拟。
西门打得热火朝天,西南正门由于火炮,早在两日前的炮轰中,便被破坏殆尽。
由于护城河太宽,足有二十七丈(80米),如此宽的护城河,壕桥已然无法做到。
至于,朝河中推入砂石填平护城河,那没有半个多月基本不可能。
深达丈许有余,还接入淀川支流河水,形成活水式护城河,填平则更为困难。
城下有后膛枪压阵,整个大手门段城头,敢上一个便被狙杀一个,这等火力压制下。
明军辅兵,从容抬着木船放入护城河,固定于两岸再架设浮桥,午时便已完成。
并且还往对岸,运过去数十架简易云梯,便于重甲步兵攻城使用。
只有彻底拿下城头,再从内部夺下枡形虎口,明军才能大举从城门,攻入大阪城内。
幕府派往大阪城,守军仅有两万余人,还要分守多个城门,大手门仅五千余人。
当明军步兵抬着云梯,搭上城头时守军被迫,从躲藏的掩体后冲出。
企图阻止明军,顺着云梯攀爬而上,王五再次领着大刀队,冲上大阪城头。
鬼头刀每次挥砍,总能带走一头倭寇,在双方近身混战之时,火绳枪已然无用武之地。
数头倭寇,朝王五挥刀捅刺而来,正欲扭身做格挡时。
砰——!一声清脆的炸响,三头倭寇被爆头,白的红的炸得四散而飞。
王五随意抹了把,溅到脸上的倭寇血,来不及感谢示意,挥刀直取下个倭寇。
酒井忠胜不停催战,大量倭寇顺着马道,登上城头与明军混战,眼见先登军要被打退。
这时,西城再度冒出阵阵浓烟,显然西面的京桥门,已被明军初步控制。
不然城内不可能火起,架设投石机的前提是,城头重炮已然损坏殆尽。
酒井忠胜听传令兵,鬼迷日眼汇报西城火起之事,顿时火气不打一处来。
大骂道:“八嘎!你这蠢猪一直眨眼,是在挑衅本蕃主吗?”
传令兵眨着眼辩解道:“酒井大人,不是这样的!属下紧张之下,便会不自主眨眼。”
酒井冷哼一声道:“哼!西城火势能否扑灭?那边守军干什么吃的?都是蠢猪!”
传令兵眨着眼摇头道:“酒井大人,明军投射的火油罐极多,火势已然大起无法扑灭。”
来不及思量,酒井沉声道:“快,集合西城各町百姓,必须保证粮仓安全。”
“就是把房子拆掉,也要将粮仓隔绝出来,若粮草被大火焚毁,咱们都得死!”
传令兵肃身喊了声‘嗨’,便匆匆跑回去传令,因为紧张还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