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吃边聊，崇祯询问道极北地形，是否有人烟存在等等。
卢象升放下筷子道：“陛下，臣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期间碰到许多原始部落。”
“他们皆以游牧、渔猎为生，部落内不曾瞧见火器，还曾因言语不通，起过些许冲突！”
“不过，他们的弓箭不能破防，还是采用的骨质箭头，臣并未下令斩杀他们。”
“赠送些许礼物，他们虽然听不懂汉语，却还是放下了戒心，臣以为可以纳入统治。”
“只是，极北之地过于苦寒，臣不建议朝廷投入太多，极有可能得不偿失。”
崇祯笑着解释道：“别看那块地方苦寒，虽然现在咱们用不到，将来会有大用的。”
卢象升似懂非懂点点头，他不懂这个将来有多远，只知道陛下所说，肯定是有道理的。
崇祯笑着剥了个鲜虾，放到对面卢象升碗内，还不忘记嗦嗦手指。
东暖阁偏殿，众人嘴巴张得老大，只有崇祯并未觉得何不对，见众人都看向自己。
还不待崇祯说话，卢象升起身跪地叩首道：“陛下，身为人臣，岂能授天子如此重礼？”
崇祯皱眉佯装不悦，轻轻一拍桌子：“朕，说了没这么多讲究，卢爱卿放心吃就行。”
“你这样动不动就下跪，显得我们君臣之间很生分，快起来吃吧！待会冷……”
一名小太监，迈着碎步走进来，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李若琏在外求见。”
崇祯是知道这家伙的，若无大事绝不会轻易打扰他，关键还是这么晚过来。
王承恩得到崇祯授意后，快步走出东暖阁打开门，将李若琏带到偏殿御前。
李若琏顶风灌雪，身上带着未融化的雪花，被王承恩领进东暖阁。
一阵冷冽的寒风灌进暖阁，李若琏身上的雪花，进到暖阁后迅速融化。
单膝跪倒在地，拱手道：“陛下，河南锦衣卫发来情报，当地有村民发现一株。”
“于大雪中结穗的野生小麦，小麦已派重兵把守，陛下曾交代过微臣，发现特殊事物。”
“需即可上报不得有误，臣也传达给了手底下的人，这种冬季结穗的小麦，世所罕见！”
崇祯满脸不可置信，愣神片刻喃喃道：“你是说，雪地中发现一株，还活着的小麦？”
得到肯定答复后，崇祯畅快大笑：“哈哈哈！这何止世所罕见，简直天佑华夏啊！”
“去，去城西皇庄中找宋应星，叮嘱定要他快些过来，朕要一起去看看。”
“卢卿，今日不能再聊了，朕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你先回营地吧！”
狂奔出承天门，李若琏接过手下递来的马缰，迅速跳上战马挥动马鞭，朝西直门而去。
风雪迎面砸在脸上，李若琏不等战马停稳，便跳下战马大喊：“丰穰伯，陛下急召！”
宋应星从暖棚内探出头，暖棚用麦梗皮毛保暖，主要培育蔬菜等，也研究些其它作物。
询问道：“李指挥使来啦？进来喝杯茶吧，宋某这正好泡了御茶，还是陛下所赐呢！”
李若带拉起宋应星，边走边道：“哎呀！都什么时候啦？还喝什么茶呀！”
“陛下在等着，要李某特意过来请您，快些跟李某过去吧，别误了陛下大事。”
宋应星被拉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道：“哎呀，李指挥使你慢着些，本官要摔倒咯！”
“何事把您这个，向来面无表情的主，都给急成这副模样？”
李若琏松开手道：“有河南农户，在他们当地发现一株，大雪中结穗且活着的小麦。”
宋应星一愣，痴痴问道：“小麦？冬季？李指挥使，你莫不是在戏耍本官？”
“天下谁人不知，小麦乃夏熟农作物，你看看你说的这些，它们有所关联吗？”
李若琏一摊手道：“对呀！就是世所罕见，陛下才让李某来请您，要您尽快启程嘛！”
宋应星脚步一顿，满脸不可置信问道：“李指挥使，你所说确系为真？”
“你可知道，这一株冬季结穗小麦，它意味着什么吗？可以说，不亚于千军万马。”
李若琏摇头道：“李某人才不管这些，只知陛下说很重要，那定然就很重要。”
宋应星边走边喋喋不休：“李指挥使本官跟你说，待这株雪中小麦成熟，取回其种子。”
“来年，若还能适应极寒天气，便可取其花粉与暖棚中小麦，相互授粉种植几茬……”
李若琏打断道：“哎呀！丰穰伯您省省力吧，您跟我一粗犷莽夫，说这些我哪懂呀！”
“您脚下快着些吧，可别误了陛下大事！您稳着点脚下，别打出溜摔着咯！”
下人牵来两匹战马，两人上马朝承天门疾驰而去，兴许陛下等老久了，那可是大罪过。
赶到承天门时，崇祯銮驾早已等候多时，这大冷天的崇祯可没打算，骑马赶去河南。
随着京师至南吁段，水泥路开工建造，京师至河南已修好水泥路。
路上虽有积雪，不过并不耽误赶路，不会像以前那般陷车轮，稍微放慢车速即可。
一路上，崇祯不时掀开车帘，看向道路两旁房屋，屋还是茅屋、土砖屋等。
不过，家家户户烟囱都冒着白烟，这是家里烧炕出来的烟，崇祯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放下帘子对身旁，伺候的王承恩道：“王伴伴，今岁寒冬冻死的百姓，不会太多了吧？”
王承恩提着茶壶的手，愣在半空久久未动，遥想八年前那个雪夜，皇爷也这么问过他。
王承恩眼眶泛红，垂首道：“皇爷，大明百姓有皇爷，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这回答崇祯也愣住了，八年前这么问他时，他的回答可不是这般的，如今竟还转性了。
崇祯深深呼出一口白气，叹息道：“唉！华夏有这样的百姓，才是多么幸福一件事啊！”
“《荀子?王制》有言，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可覆舟，朕这年谨小慎微。”
“一切以百姓为想，不惜得罪权贵也要，将土地收归朝廷，分发给百姓租种。”
“朕，不仅要百姓仅能苟活，而是要把日子过好！”銮驾渐行渐远，隐没于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