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晗宇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

    二十个。

    总数是二十个链接名额。

    他们之前所有的实验，包括从各种渠道搜集到的关于【赋能者】的情报，都指向了一个模糊的上限。

    八个。

    但现在这一幕，无疑是给了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件“艺术品”的价值，在他原本的估算上，还要再翻上数倍！

    这已经不是投资成功了。

    这是挖到了金矿！

    就在孙晗宇的内心被巨大的狂喜所填充时，秦秘书平稳无波的嗓音，在他身侧响起。

    “孙总，链接单位的数据流，存在异常。”

    “嗯？”

    孙晗宇从那十六个空荡荡的链接栏上移开视线，略带不悦地瞥了一眼副屏。

    “能量波动剧烈很正常，毕竟是四种生物的强制融合。”

    “不是峰值波动。”

    秦秘书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快速划过，调出了一个全新的数据窗口。

    “是持续性的，高频率的微量数据刷新。”

    那个窗口刚一弹出，里面的数据就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向上滚动。

    【您的链接单位‘暴蟒’正在进行极限生存训练，力量+2，体质+1…】

    【您的链接单位‘蛮鳄’正在进行极限生存训练，体质+3…】

    【您的链接单位‘影熊’正在进行极限生存训练，精神+2，敏捷+1…】

    【您的链接单位‘凶虎’正在进行极限生存训练，力量+4…】

    【您的链接单位‘暴蟒’正在进行极限生存训练，体质+2…】

    一行又一行。

    密密麻麻，永不停歇。

    刷屏！

    整个屏幕，都被这种格式统一的系统提示，彻底占领！

    孙晗宇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极限生存训练？

    他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回主监控画面。

    那个由血肉与野兽拼接而成的怪物，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

    哪来的训练？

    它在训练什么？

    不。

    不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孙晗宇的脑海里猛然炸开。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训练，不是一个主动行为。

    而是一种被动的状态！

    这四头野兽的血肉，被强行嫁接在陆景淮的身上，它们没有死，它们的意志和本能都还存在！

    四种不同的生物系统，四种不同的生命磁场，在一个狭小的容器里，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战争！

    它们在互相排斥，互相吞噬，互相适应。

    每一块肌肉的撕裂，每一根神经的重组，每一次细胞层面的对抗与融合……

    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永不停歇的痛苦与挣扎，被系统判定为了……

    【极限生存训练】！

    “汇总。”

    孙晗宇的声音干涩。

    “把所有属性增长，按分钟为单位，进行汇总。”

    秦秘书没有问为什么，立刻执行。

    几秒钟后，一个简洁到令人窒息的数据模型，呈现在孙晗宇面前。

    “剔除波动值，取平均数。”

    “四项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每分钟的平均增长总和，约为一百点。”

    一百点。

    每分钟。

    孙晗宇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一分钟一百点，一小时就是六千点。

    一天二十四小时……

    十四万四千点！

    一天！仅仅一天！这个怪物四维属性的平均增长，就能达到恐怖的十四万！

    这还没有算上任何主动的训练，没有嗑任何药剂，没有用任何天材地宝！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承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他的力量，就会无时无刻不在增长！

    孙晗宇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是低沉的，压抑的笑。

    而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充满了病态满足感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太有趣了。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林阳那个家伙，还需要费尽心思去给他的狗进行天价训练，需要绞尽脑汁去为它们规划成长路线。

    而他呢？

    他只需要把这件艺术品，扔在最残酷的环境里。

    仇恨，会让他活下去。

    痛苦，会让他变得更强。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欣赏。

    欣赏一头绝望的野兽，是如何在无尽的折磨中，一步步蜕变成毁天灭地的天灾！

    这才是【赋能者】这个职业，最极致，最完美的用法！

    孙晗宇的笑声，在空旷的监控室里回荡。

    秦秘书静静等待着他的笑声停歇，才再次开口，平静地投下一枚新的炸弹。

    “孙总，十四万四千点的日增长，是单个链接单位的估算值。”

    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监控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孙晗宇缓缓转过头。

    “你说什么？”

    “根据数据模型，四头野兽的生命系统是独立且对抗的，因此，【极限生存训练】的判定也是独立的。”

    秦秘书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四条独立的数据流并列展开，每一条都在以恐怖的速度刷新。

    “所以，理论上的总属性日增长，是估算值的四倍，接近六十万点。”

    六十万。

    一天。

    孙晗宇的狂喜，迅速冷却，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审视。

    一个全新的问题浮现出来。

    如果所有的成长，都发生在这些“肢体”上，那作为核心的陆景淮本人呢？

    他只是一个提供生命力的容器？一个会腐朽的木架？

    那这件艺术品，就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监控画面中的数据面板，再次发生了变化。

    屏幕上那代表着空闲链接名额的数字，从“16”，跳动成了“15”。

    紧接着，在暴蟒、蛮鳄、影熊、凶虎之下，第五个链接单位的名称，浮现了出来。

    【链接单位五：陆景淮】

    他……赋能了他自己！

    孙晗宇的身体，再次微微前倾。

    一行全新的，但刷新速度慢得可怜的数据流，出现在屏幕最下方。

    【您正在进行超凡痛苦忍耐训练，精神+1……】

    【您正在进行异种能量侵蚀适应训练，体质+1……】

    相比于那四头野兽的属性瀑布，陆景淮自身的成长，只是一条涓涓细流。

    果然，人类单位作为核心的成长性很差。

    孙晗宇的分析刚在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