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六月二十的未时,实验室的阳光比正午更柔和。李杰将显微镜重新调整位置,让阳光透过物镜,在载玻片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桌案上放着一个干净的瓷盘,里面盛着少许从济世堂伤兵伤口提取的脓液 —— 这是一个腿部化脓的伤兵,用了三天药皂水消毒,效果却不明显,李杰怀疑是有 “顽固致病菌” 在作祟。
“大人,这脓液又腥又臭,有什么好看的?” 王小二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看到李杰盯着脓液,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跟着李杰学外科,知道药皂水能消毒,却不明白大人为何要对这 “脏东西” 如此上心。
李杰没有抬头,手里拿着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蘸取少许脓液,滴在载玻片中央。“你觉得伤口化脓,是因为什么?” 他忽然问道,一边将载玻片放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一边调整固定夹。
王小二想了想,回答道:“太医说是‘邪气入体’,需要用艾草熏、雄黄敷,可效果都不好。还是大人的药皂水管用,大多数伤口用了都能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邪气’到底是什么?” 李杰转动调焦杆,眼睛慢慢贴近目镜,“或许,它不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只是我们肉眼看不见而已。”
话音刚落,目镜中的景象让李杰瞬间屏住了呼吸。原本模糊的光斑渐渐清晰,无数细小的 “虫子” 出现在视野里 —— 有的呈球形,像缩小了无数倍的珍珠;有的呈杆状,像细小的木柴;还有的呈螺旋状,在脓液中快速游动。它们密密麻麻,互相碰撞,像一群乱撞的小虫,在载玻片上肆意活动。
“这…… 这是什么?” 李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他终于在大唐,用自己制作的显微镜,看到了穿越前课本里说的 “致病菌”—— 正是这些微小的生物,导致了伤口感染、化脓,让无数伤兵饱受痛苦,甚至失去生命。
王小二凑到显微镜旁,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着急地问:“大人,您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李杰缓缓移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快速画下看到的 “虫子” 形态:球形的标注 “球菌”,杆状的标注 “杆菌”,螺旋状的标注 “螺旋菌”。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速度比缝合针还快,字迹虽有些潦草,却格外清晰:“伤口化脓的原因,不是‘邪气’,是这些‘虫子’在捣乱!它们藏在脓液里,啃食伤口组织,导致炎症不消、伤口不愈!”
张铁匠和其他几个学徒听到动静,也纷纷围过来,看着纸上画的 “虫子”,脸上满是疑惑:“大人,这‘虫子’这么小,肉眼都看不见,怎么会让伤口化脓呢?”
“因为它们会繁殖。” 李杰拿起载玻片,对着阳光展示,“这些‘虫子’繁殖速度极快,一个时辰就能繁殖几十倍,用不了多久,就会挤满整个伤口,让伤口越来越严重。之前我们用药物皂水消毒,其实是在杀死这些‘虫子’,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李杰快步走到桌案旁,取来一个干净的滴管,从旁边的瓷瓶里吸取少许浓药皂水,滴了一滴在载玻片的脓液上。他重新将载玻片放在显微镜下,调整焦距 —— 这一次,他的心跳比刚才更快,既期待又紧张,生怕自己的判断出错。
目镜中的景象没有让他失望。原本活跃的 “虫子”,接触到药皂水后,动作渐渐变慢,球形的 “虫子” 慢慢蜷缩成一团,杆状的 “虫子” 停止了游动,螺旋状的 “虫子” 则扭曲着身体,很快就失去了活性,一动不动地躺在载玻片上。
“死了!它们都死了!” 李杰兴奋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药皂中的碱性能杀菌!之前我们用药物皂水消毒,就是靠皂角中的碱性物质,杀死了伤口里的这些‘虫子’,所以伤口才能愈合!”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李杰的思绪。之前他推广药皂水消毒,靠的是穿越前的经验,却没有科学的理论支撑;现在,他不仅找到了伤口化脓的真正原因,还证实了药皂水的杀菌原理 —— 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更科学的方法,改良药皂配方,提高杀菌效果,甚至研发出专门针对不同 “虫子” 的消毒药物。
“大人,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根据这些‘虫子’,制作更厉害的药皂水?” 王小二激动地问道,他终于明白,大人研究这些 “看不见的虫子”,是为了更好地治疗伤口,帮助更多的人。
“没错。” 李杰点点头,重新拿起笔,在纸上补充:“药皂水(皂角提取液)ph 值约为 9.5(碱性),对球菌、杆菌杀灭率达九成以上,对螺旋菌杀灭率约七成;后续可添加胡椒叶提取液,增强杀菌效果……” 他一边写,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先将这个发现记录下来,整理成《细菌与消毒》的小册子;再改良药皂配方,加入胡椒叶、艾草等天然抑菌成分;最后在济世堂推广 “显微镜观测 + 针对性消毒” 的方法,让外科治疗更精准、更有效。
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热烈,学徒们围着显微镜,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却都被李杰的发现和热情感染,纷纷讨论着如何改良药皂、如何帮助伤兵。张铁匠看着纸上的 “虫子” 图案,心里满是敬佩 —— 他原本以为李杰只是个懂医术的 “奇人”,现在才知道,大人是在做一件 “开天辟地” 的事,用 “看得见的道理”,推翻了流传千年的 “邪气” 说法。
夜幕降临,实验室里点起了六根牛油烛,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亮如白昼。李杰依旧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笔,在纸上详细记录着细菌的形态、药皂水的杀菌效果,还画了胡椒叶抑菌效果的对比图 —— 左边是未用药皂水的脓液,细菌密集;右边是用药皂水 + 胡椒叶提取液的脓液,细菌寥寥无几。
烛火跳动,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也映在纸上的图案和文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栩栩如生的细菌形态图,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比任何权力的灯火都更明亮、更温暖 —— 这是技术的光芒,是科学的光芒,是能真正改变百姓生活、推动时代进步的光芒。
“大人,该歇息了,您已经忙了一天了。” 老张端着一碗温热的胡椒叶粥走进来,放在桌案旁,语气里满是关切。他看着李杰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大人为了这个发现,已经忘记了时间。
李杰抬起头,才发现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梆子声传来,已是亥时。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胡椒叶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快了,等我把这些记录整理好,就能开始改良药皂了。” 他放下碗,又拿起笔,“还有很多伤兵等着我们的新药皂,不能耽误。”
老张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打磨工具,为李杰留下一个安静的环境。他知道,大人心里装着的,不仅是实验室里的显微镜和细菌,更是济世堂里那些等待治疗的伤兵,是大唐千千万万需要帮助的百姓。
贞观十八年六月二十一的寅时,李杰终于完成了记录。他将厚厚的一叠纸整理好,用细丝线装订成册,在封面上写下 “细菌论与消毒实践” 六个大字。这是他穿越到大唐后,写出的第一本关于微生物学的小册子,虽然简陋,却承载着他的科研理想,也承载着他对大唐百姓的责任。
他走到显微镜旁,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青铜镜筒,心里满是感慨。这台用手工打磨的玻璃片、青铜管制成的简易显微镜,虽然无法与现代的电子显微镜相比,却为大唐打开了一扇 “微观世界” 的大门,也为他的技术推广之路,开辟了新的方向。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李杰知道,他的发现或许会面临质疑,他的技术推广或许会遇到阻力,但他不会退缩 —— 就像显微镜下的细菌,虽然微小,却能让伤口化脓;他的技术,虽然起步简陋,却能一点点改变大唐的医疗现状,让更多的百姓受益。
而此刻,蓬莱殿的内殿里,武媚娘正坐在桌案前,看着小翠送来的 “济世堂动态”—— 上面写着 “李大人近日闭门不出,专注打磨‘奇镜’,似有新发现”。她放下纸条,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色,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她不知道李杰的 “新发现” 是什么,却隐隐觉得,这个只专注技术的李大人,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带来一场足以改变大唐的 “技术风暴”。
长安城的晨光再次升起,照亮了济世堂的实验室,也照亮了大唐的未来。李杰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胡椒苗,心里充满了希望 —— 他的技术迭代之路,从胡椒种植开始,经历了贞观犁、香皂、火药,现在又迎来了外科手术的关键突破(细菌发现),下一步,就是将这个发现应用到临床,推动外科医疗的革新,为大唐的百姓,带来更多的福祉。
实验室里的显微镜静静立在木架上,载玻片上的细菌虽然已经死去,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一个新的医疗时代,即将在大唐拉开序幕。而李杰,就是这个时代的开创者,用科学的眼睛,用技术的力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书写着属于他的传奇。
欲知下文如何,请先关注收藏点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