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八月初四的巳时,济世堂的庭院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百姓们有的提着装草药的篮子(自发送来的),有的抱着生病的孩子,还有的是来买钢针、药皂的,热闹却有序。赵虎带着两个学徒在庭院里维持秩序,“皂角” 趴在赵虎脚边,偶尔抬起头,警惕地扫视着排队的人群,鼻子轻轻嗅着空气,像是在分辨什么。
“下一位,这位郎君,您哪里不舒服?” 王小二在诊疗室门口喊道。
一个穿着西域服饰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材高瘦,皮肤略黑,头戴尖顶帽,身上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看起来确实像个来长安经商的西域商人。他走到王小二面前,操着略带生硬的汉话,说道:“小…… 小人是从龟兹来的商人,名叫阿罗憾,前日在西市卸货时,不小心扭到了腰,听说李大人医术高明,特来求医。”
王小二点点头,将他领进诊疗室。诊疗室里,李杰正在给一个老农处理手腕的扭伤,看到阿罗憾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坐吧,哪里不舒服?”
阿罗憾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目光却没有落在自己的腰上,反而时不时瞟向墙上挂着的手术图谱 —— 尤其是挂在左侧梁柱旁的 “腹膜缝合” 图谱,那是济世堂最新的外科技术,也是最复杂的缝合术之一,之前的细作,大多是冲着这幅图谱来的。
李杰将老农的手腕包扎好,让他去取药,然后转向阿罗憾:“你的腰怎么扭的?具体哪个位置疼?”
阿罗憾这才收回目光,有些慌乱地指着自己的左侧腰部:“就…… 就在这里,弯腰卸货时不小心闪了一下,现在动一下就疼。”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做出疼痛的表情,却因为过于刻意,显得有些僵硬。
李杰站起身,走到阿罗憾身边,假装要检查他的腰部,目光却留意着他的手部动作 —— 阿罗憾的右手一直不自觉地靠近身侧,像是藏着什么东西,而且他的视线,依旧时不时飘向 “腹膜缝合” 图谱。
“你站起来,我看看你的弯腰动作。” 李杰说道。
阿罗憾连忙站起身,慢慢弯腰,动作故意做得很缓慢,像是很疼的样子。就在他弯腰时,为了保持平衡,右手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旁边的左侧梁柱 —— 正好按在了雕刻的胡椒藤主藤纹路上,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触发了机关。
“咔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几乎被诊疗室外面的喧闹声掩盖。阿罗憾没有察觉,依旧假装弯腰,而空腔内的硫磺粉,正顺着柱壁的细孔,缓慢地落在他深蓝色的长袍下摆上,淡黄色的粉末混在深色的布料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杰的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继续说道:“你的腰伤不算严重,我给你开些胡椒叶煮的药,再教你一套按摩的手法,每日按三次,三日就能好。”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道:“赵虎,进来一下,帮这位郎君取药。”
赵虎应声走进来,“皂角” 也跟着跑了进来。刚一进门,“皂角” 的鼻子就猛地动了动,然后目光锁定在阿罗憾的长袍下摆上,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尾巴竖了起来,身体紧绷,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
阿罗憾察觉到 “皂角” 的异常,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右手紧紧攥住了腰间的腰带,眼神里满是慌乱。“这…… 这狗怎么了?怎么对着我叫?” 他强装镇定地问道,却不敢再看墙上的图谱。
“皂角” 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扑向阿罗憾的长袍下摆,用鼻子不停嗅着,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爪子轻轻扒拉着布料,像是想把上面的东西弄下来。
“按住他!” 李杰突然喊道。
赵虎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阿罗憾的胳膊,将他按在椅子上。阿罗憾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赵虎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你们…… 你们干什么?我是来求医的,你们不能这样!” 他大声喊道,试图吸引外面的人注意,却不知自己的挣扎,反而让长袍下摆的硫磺粉掉得更多了。
王小二和几个学徒也冲了进来,帮忙按住阿罗憾的手脚。赵虎伸手抓住阿罗憾的长袍下摆,轻轻一抖,淡黄色的硫磺粉簌簌落下,落在地上,形成一小堆粉末。“大人,您看!” 赵虎指着地上的粉末,语气里满是愤怒,“这是柱子里的硫磺粉,他果然是细作!”
李杰让人取来之前留下的硫磺粉样本,放在地上的粉末旁,两者颜色一致,凑近一闻,气味也分毫不差 —— 混合着胡椒叶的辛香,正是之前装入梁柱的 “标记粉”。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杰走到阿罗憾面前,眼神冰冷,“你根本不是来求医的,是来偷手术图谱的,对吧?”
阿罗憾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还在狡辩:“我…… 我不是细作!这粉末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我只是好奇墙上的图谱,毕竟从没见过……”
“好奇?” 赵虎冷笑一声,伸手在阿罗憾的腰间摸索,很快从他腰带里搜出一支炭笔和一张薄薄的麻纸 —— 麻纸上用炭笔临摹了 “腹膜缝合” 图谱的部分内容,虽然线条粗糙,却能看出关键的缝合步骤,显然是阿罗憾趁人不注意时偷偷画的。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赵虎将炭笔和麻纸递给李杰,语气里满是鄙夷,“这是本月揪出的第三个细作了,都是冲着李大人的外科手术来的!说,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阿罗憾看着搜出来的炭笔和麻纸,再也无法狡辩,身体瘫软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绝望。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 他知道,一旦招供,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背后的人也不会放过他;可若是不招,落在济世堂手里,下场恐怕也不会好。
李杰没有逼他立刻招供,而是让人将他捆起来,关在济世堂的杂物间,派两个学徒看守。然后他走到庭院的梁柱旁,看着地上残留的硫磺粉,对赵虎说:“看来这机关和‘皂角’确实管用,以后要多留意这类‘异常访客’,尤其是那些对手术图谱格外感兴趣的人。”
赵虎点点头,拍着 “皂角” 的头,赞许地说:“今天多亏了‘皂角’,不然这细作说不定就带着图谱跑了。回头我给它多弄点肉吃,好好奖励它!”
“皂角” 像是听懂了,尾巴轻轻摇晃,蹭了蹭赵虎的手,然后又走到梁柱旁,警惕地嗅着周围的空气,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其他 “可疑气味”。
百姓们刚才听到诊疗室里的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此刻看到地上的硫磺粉和被捆起来的细作,纷纷议论起来:“原来这是个细作啊!想偷李大人的手术图谱,真是可恶!”“还是李大人厉害,用这‘奇招’抓住了细作,比官差还厉害!”“有这柱子和‘皂角’在,以后再也不怕有人来偷技术了!”
李杰走到百姓面前,笑着说道:“多谢大家关心。这只是个小插曲,济世堂会继续为大家看病、推广技术,不会受影响。以后大家要是看到有可疑的人,也麻烦多留意一下,咱们一起守护济世堂,守护这些能帮到大家的技术。”
百姓们纷纷应和,有的还主动提出要帮忙看守,有的说要给 “皂角” 送肉吃,庭院里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是多了几分 “共同守护” 的坚定。
而此刻,杂物间里,阿罗憾蜷缩在角落,心里满是懊悔和恐惧。他想起出发前,主子对他说的话:“只要拿到济世堂的缝合术图谱,回来就赏你黄金百两,还能让你当西域商队的头领。” 可他没想到,自己连图谱都没完全临摹下来,就被抓住了,还暴露了身份。他不知道主子会不会来救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能有一线生机。
贞观十八年八月初四的午时,李杰让人将阿罗憾交给了金吾卫 —— 按大唐律法,窥探、偷窃重要技术,属于 “谋逆相关” 的重罪,需由金吾卫审讯,追查幕后指使者。金吾卫的校尉看到搜出的炭笔、麻纸和硫磺粉,对李杰的 “技术抓细作” 赞不绝口,承诺会尽快审讯,查明真相。
送走金吾卫后,李杰回到实验室,看着桌上的 “腹膜缝合” 图谱,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思。他知道,阿罗憾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且目标明确 —— 就是济世堂的外科手术技术。结合之前的劣质针、断药材事件,幕后指使者很可能是李泰,或是其他觊觎技术、想破坏推广的势力。
“大人,您在想什么?” 王小二端着一碗胡椒叶水走进来,看到李杰盯着图谱发呆,轻声问道。
李杰接过胡椒叶水,喝了一口,语气坚定:“我在想,我们的技术防御还不够。这次抓住了阿罗憾,下次可能还会有更狡猾的细作来。我们得继续改进机关,比如在其他图谱旁也装类似的触发装置,再给‘皂角’做些硫磺粉标记的训练,让它能分辨不同的气味来源。”
王小二点点头,兴奋地说:“好啊!我们还可以在实验室门口也装个机关,用皂角水和硫磺粉混合,要是有人偷偷进去,不仅会沾粉,还会有味道,‘皂角’一下子就能闻出来!”
李杰笑着点头:“这个主意好!我们就用技术做武器,让那些想偷技术、搞破坏的人,再也不敢来济世堂捣乱。只要我们守住技术,守住民心,就没人能阻止我们推广技术,没人能阻止百姓过上好日子。”
实验室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图谱上,也洒在李杰坚定的侧脸上。他知道,与细作、与幕后势力的较量还会继续,未来还会有更多的 “机关” 要设,更多的 “破绽” 要防。但只要他坚守技术为本、民心为基的初心,用智慧和技术构建一道道坚固的防线,就一定能在这场看不见的 “战争” 中,保护好济世堂,保护好这些能改变大唐、能造福百姓的先进技术。
而庭院里,“皂角” 正趴在赵虎脚边,享受着百姓送来的肉干,尾巴时不时摇晃一下,鼻子偶尔嗅嗅空气,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充满技术与希望的土地,守护着属于大唐百姓的 “济世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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