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八月初十的辰时，济世堂后院的西北角，原本堆放杂物的旧库房外，传来阵阵 “叮叮当当” 的敲打声。十几个工匠围着库房忙碌，有的在拆卸旧门板，有的在搬运厚重的楠木，有的在熔铸钢片，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与铁水混合的气味，与不远处胡椒圃的辛香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李杰穿着一身耐磨的粗布短打，袖口挽至肘部，正蹲在地上，用卡尺测量一块楠木的厚度。楠木宽约三尺，厚五寸，是药圃的老农张阿公特意从自家山林里运来的 —— 之前听闻李杰要加固存放 “核心技术” 的库房，张阿公说自家的老楠木 “泡在水里三十年都不腐，砸都砸不开”，执意要送来，还带着儿子帮忙搬运，这份心意，让李杰格外感动。

    “大人，这楠木够厚了，再夹上钢片，别说人撬，就是用斧头砍，也得砍半天！” 负责木工的王师傅放下手里的刨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里满是赞叹。他打了一辈子木工，从未见过这么好的楠木，纹理细密，质地坚硬，是做门板的绝佳材料。

    李杰点点头，起身走到旁边的钢片堆旁 —— 这些钢片是皂坊最新炼制的精炼钢，厚度约三分（0.9 厘米），之前用来制作缝合针和显微镜镜筒，这次特意切割成与楠木同宽的长条，用来夹在双层楠木中间，增强门板的抗冲击性。“钢片要嵌在两层楠木中间，每一寸都要用铁钉钉牢，缝隙里填上火漆，防止雨水渗进去，也防止有人从缝隙里撬门。” 他指着钢片，对王师傅详细交代，“门板的边缘要做成‘企口’（凹凸咬合结构），关门时能严丝合缝，没有撬动的空间。”

    王师傅连连应下，让人将钢片放在两层楠木中间，用细铁钉密密麻麻地钉牢，再用火漆填补缝隙。阳光洒在楠木上，为坚硬的木材镀上一层暖光，而中间的钢片泛着冷冽的银光，一暖一冷之间，一道坚实的 “物理壁垒” 渐渐成型。

    库房的改造不仅在门板，墙体也做了加固 —— 原本的土墙被铲掉，重新砌上了三尺厚的青砖，砖缝里填着石灰与糯米浆的混合物（唐代常用的高强度黏合剂），墙面外侧还抹了一层掺了胡椒叶粉的灰泥，既能防潮，又能散发出淡淡的胡椒香，与济世堂的整体气味融为一体，不易引起外人注意。

    最关键的是门锁。李杰没有用普通的铜锁，而是让人改良了 “贞观犁” 的齿轮结构 —— 贞观犁是他之前推广的核心农具，其齿轮咬合原理稳定可靠，他将这一原理应用到锁芯上，打造了一把 “三层齿轮锁”：锁芯内有三个相互咬合的青铜齿轮，每个齿轮上有五个不规则的齿槽，只有特制的钥匙能同时对齐三个齿轮的齿槽，才能转动锁芯。

    “你们看，这钥匙的齿痕要和三个齿轮的齿槽完全对应，差一分都不行。” 李杰拿着刚打造好的钥匙，对围过来的王小二、老张和张阿公演示，“第一个齿轮控制锁舌的伸缩，第二个控制门板的暗销，第三个控制门框的卡扣，三个齿轮同时转动，门才能打开。”

    钥匙是用精炼钢打造的，长约五寸，上面刻着三道不同的齿痕，分别对应三个齿轮，齿痕边缘还刻着细小的胡椒叶纹样，既是装饰，也是防伪标记 —— 没有这纹样，即便复制了齿痕，也无法完全契合锁芯的凹槽。

    “那要是钥匙丢了怎么办？” 王小二接过钥匙，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齿痕，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 他知道，这把钥匙关乎济世堂最核心的技术安全。

    李杰笑着从怀里掏出另外两把钥匙，一把递给老张，一把递给张阿公：“我把钥匙分成了三份，你管‘齿轮锁’的主钥匙，张叔（老张）管‘钢片插销’的钥匙，阿公管‘暗门’的钥匙。这三道锁，缺一不可 —— 先开暗门，再拔钢片插销，最后转齿轮锁，门才能打开。就像火药的配方，硝石、硫磺、木炭少一味都制不成火药，我们的钥匙，少一把也打不开这研发室的门。”

    老张接过钥匙，钥匙上刻着 “插销” 二字，是用黄铜打造的，比主钥匙短一些，对应门板内侧的三道钢片插销 —— 这插销是他提议加的，之前听说有细作撬过门，他觉得光有齿轮锁不够，再加一道插销，双重保险更安全。

    张阿公接过第三把钥匙，是用木头做的，上面刻着他熟悉的胡椒叶纹样，对应库房侧面的一道暗门 —— 这暗门是李杰特意设计的，隐藏在胡椒圃旁的矮墙后，表面覆盖着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平时用来搬运大型设备（比如显微镜、实验台），紧急情况下也能作为逃生通道，只有张阿公知道暗门的具体位置，由他管钥匙，再合适不过。

    “大人放心，我就是把命丢了，也不会把钥匙弄丢！” 张阿公紧紧攥着木钥匙，语气里满是坚定。他的孙子去年被毒蛇咬伤，是李杰用外科手术救了命，这份恩情，他记一辈子，守护研发室，就是守护更多像他孙子一样的百姓。

    门板和墙体加固好后，工匠们开始往库房里搬运核心设备。首先是新制的显微镜 —— 用皇帝赏赐的纯净玻璃片打磨的镜片，放大倍数达到了一百五十倍，比之前的显微镜清晰一倍，镜筒用加厚的青铜管制成，内壁镀了一层锡，减少光线反射误差，载物台还加装了微调旋钮，能精准移动样本到 0.1 寸的范围。李杰亲自将显微镜放在靠窗的实验台上，调整角度，让晨光正好透过镜片，在载物台上形成明亮的光斑，测试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能看清更小的细菌了，比如之前发现的‘樵夫杆菌’的黏液层，之前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层，现在能看清黏液的结构了。”

    然后是改良的外科手术刀 —— 一共十二把，分别对应不同的手术需求：有刀刃细长的 “切开刀”，用于切开皮肤和肌肉；有刀尖圆润的 “缝合刀”，用于分离组织；还有带弯钩的 “止血刀”，用于钳夹血管。刀刃都是用皂坊的精炼钢打造，经过三次淬火（皂角水两次，胡椒叶水一次），锋利度能轻松切开猪皮，且不易生锈，刀柄用檀木制成，打磨得光滑圆润，握在手里格外舒服。王小二拿起一把切开刀，轻轻在猪皮上划了一下，猪皮瞬间被切开一道整齐的口子，没有丝毫卡顿，他兴奋地说：“大人，这刀也太好用了！之前的刀用几次就钝了，这把刀划猪皮像划纸一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角落的一个陶瓮 —— 里面装着新研制的麻醉散。陶瓮是用高岭土烧制的，密封性极好，外面贴着一张纸，写着 “麻醉散（胡椒碱 + 曼陀罗花粉）”。李杰打开陶瓮，取出少许淡黄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 有淡淡的胡椒辛香，还有一丝曼陀罗的微甜，这是他用了半个月才研制成功的：从成熟的胡椒籽中提取胡椒碱（用压榨法榨出胡椒油，再用酒精萃取提纯），与晒干的曼陀罗花粉按 3:1 的比例混合，既能发挥胡椒碱的镇痛作用，又能利用曼陀罗花粉的麻醉效果，且两者混合后，能中和曼陀罗的毒性，让患者苏醒后无后遗症。

    “这麻醉散能让做手术的人不疼吗？” 老张凑过来，好奇地问。他见过不少患者做手术时疼得撕心裂肺，有的甚至疼晕过去，若是这药能管用，百姓就能少受很多罪。

    “不仅不疼，还能让患者昏睡过去，手术时不会乱动，方便操作。” 李杰将麻醉散倒回陶瓮，重新封好，“不过这药也危险，剂量多了会让患者醒不过来，所以必须放在研发室里，由我们三个人共同看管，每次使用都要记录剂量。”

    最后，工匠们将一块三尺长、两尺宽的铁板嵌在库房的后墙上。铁板是用精炼钢铸造的，表面经过抛光，刻着《外科手术图谱》的核心内容 —— 从 “腹膜缝合” 到 “骨折复位”，从 “血管结扎” 到 “植皮术”，每一步都用阴刻手法刻在铁板上，线条清晰，标注详尽。为了防止生锈，李杰让人用硫磺水浸泡铁板三天，再涂一层蜂蜡，既能防锈，又能让字迹更清晰。铁板外面还装了一块活动的楠木板，平时遮挡，需要查看时拉开，楠木板也有锁，钥匙由李杰自己保管，算是第四重防护。

    “这图谱刻在铁板上，不怕火，不怕水，就算有人闯进研发室，也带不走，只能记，可这么复杂的步骤，记也记不全。” 李杰抚摸着铁板上的 “腹膜缝合” 图谱，语气里满是放心。之前的图谱是画在纸上的，容易被偷或损坏，刻在铁板上，既安全又耐用，能长久保存。

    当天下午，研发室的改造终于完成。李杰、王小二、老张、张阿公四人一起，演示了开门的流程：张阿公先用木钥匙打开矮墙后的暗门，老张再用黄铜钥匙拔掉门板内侧的三道钢片插销，最后王小二用主钥匙转动齿轮锁，“咔嗒” 一声，厚重的楠木钢片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胡椒香、酒精味和檀木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 这是属于济世堂核心技术的 “味道”，也是李杰为大唐医疗革新筑起的第一道 “安全壁垒”。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研发室’，除了我们四个人，谁也不能进来，包括其他学徒，除非有紧急情况，且我们三人都在场。” 李杰站在研发室门口，对三人严肃地说，“里面的每一件东西，每一张图纸，都关乎百姓的性命和大唐的技术安全，我们一定要守好这里，不能出任何差错。”

    三人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王小二将主钥匙串在腰间的布带上，老张将插销钥匙放在贴身的荷包里，张阿公将木钥匙藏在自家胡椒圃的一个陶罐下 —— 三处钥匙，三个地方，共同守护着这份 “技术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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