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八月二十一的清晨，济世堂的药材房里，老张正急得团团转。他打开一个个药柜，里面的曼陀罗花粉已见了底，只剩下少许之前研磨好的粉末，最多够做十份麻醉散。而负责供应曼陀罗的药商，今日却迟迟没来送货，派人去药铺询问，得到的答复竟是 “曼陀罗已被后宫采办垄断，所有药商不得私自售卖，违者重罚”。

    “大人，这肯定是武娘娘搞的鬼！” 老张快步找到正在给患者做手术的李杰，语气里满是焦急，“她知道咱们的麻醉散需要曼陀罗花粉，故意垄断供应，想逼咱们向她低头！”

    李杰刚完成一台腹膜缝合手术，患者用了麻醉散，此刻还在昏睡。他摘下沾着汗水的麻布，擦了擦脸，语气平静：“我早料到她会有这一手。曼陀罗虽稀有，但并非不可替代 —— 城外的山谷里，有一种野生的‘紫花喇叭’，学名和曼陀罗相近，虽毒性稍强，但只要用胡椒碱中和，就能作为替代品。”

    他说着，取来一本手绘的草药图谱，翻到其中一页 —— 上面画着一种开着紫色喇叭花的植物，叶片呈锯齿状，旁边标注着 “野生曼陀罗（别名紫花喇叭），生于山谷阴湿处，花期八月，花粉有毒，需用胡椒碱 3:1 中和，可替代人工种植曼陀罗”。

    “这是我之前去城外采药时发现的，当时觉得可能有用，就画了下来，没想到现在真派上用场了。” 李杰合上图谱，对王小二说，“你去召集学徒和愿意帮忙的百姓，带上竹篮和锄头，咱们去城外的黑龙山山谷采野生曼陀罗，顺便教大家辨认，以后若是缺料，也能自己采。”

    消息很快在济世堂传开，百姓们纷纷响应 —— 有的是之前被李杰治好的患者，有的是想学草药知识的农户，还有的是想帮济世堂渡过难关的商贩。半个时辰后，五十多人的队伍在济世堂门口集合，扛着锄头、提着竹篮，浩浩荡荡地向黑龙山山谷出发。

    黑龙山位于长安城西南三十里，山谷里阴湿多雨，长满了各种草药。李杰带着队伍沿着山谷行走，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植物讲解：“大家看，这种开紫花、叶片像锯齿的，就是野生曼陀罗，咱们要采的就是它的花和花粉；旁边这种开白花、叶片光滑的，是‘白花藤’，有毒，不能采，采错了会出事。”

    他说着，摘下一朵野生曼陀罗花，递给身边的老农：“您闻闻，它有淡淡的甜味，而白花藤的花是苦的，这是最容易区分的方法。另外，野生曼陀罗的茎上有细毛，白花藤没有，大家一定要看清楚。”

    老农接过花，仔细闻了闻，又摸了摸茎上的细毛，点点头：“记住了，紫花、锯齿叶、有细毛、味甜，这就是咱们要采的。”

    百姓们学得认真，有的记笔记，有的画图，有的互相提问，很快就掌握了辨认方法。大家分散开来，在山谷里寻找野生曼陀罗，李杰则带着几个学徒，挑选长势好、花粉多的植株，小心翼翼地采摘花朵，避免损伤花粉。

    “大人，这种野生曼陀罗的毒性真的能用胡椒碱中和吗？” 王小二一边采摘，一边问道，他怕中和不好，反而让麻醉散变成毒药。

    “能。” 李杰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小袋胡椒碱，“之前我做过实验，用野生曼陀罗花粉一钱，配胡椒碱三钱，喂给兔子，兔子昏睡一个时辰后苏醒，没有后遗症；若是不配胡椒碱，兔子会昏睡三个时辰，且苏醒后精神萎靡。只要严格按 3:1 的比例中和，就能保证安全，只是麻醉效果比人工种植的曼陀罗稍差，需要增加一成剂量。”

    太阳西斜时，队伍满载而归。竹篮里装满了野生曼陀罗花，足足有两百多斤，足够济世堂用一个月。百姓们将花送到济世堂的晒场，李杰教大家如何晾晒：“要放在阴凉通风处，不能暴晒，否则花粉会失去活性；晾晒时要铺一层麻布，防止花粉掉落；晾干后，用石臼轻轻研磨，过筛取粉，杂质要扔掉，避免影响药效。”

    接下来的两日，李杰带领学徒们处理野生曼陀罗花粉：先将花粉与胡椒碱按 1:3 的比例混合，然后用温水调成糊状，静置半个时辰，让胡椒碱充分中和毒性；再将糊状混合物烘干，研磨成细粉，装入瓷瓶，贴上 “野生曼陀罗麻醉散（需增一成剂量）” 的标签。

    为了确保安全，李杰还做了动物实验：用五十斤的猪做实验，喂食一钱混合粉末（野生曼陀罗花粉 0.25 钱 + 胡椒碱 0.75 钱），猪在半个时辰后昏睡，一个时辰后苏醒，没有出现呕吐、腹泻等后遗症，伤口缝合时也没有挣扎，证明麻醉效果和安全性都符合要求。

    “太好了！以后就算没有人工曼陀罗，咱们也能用野生的，再也不用怕被人垄断了！” 王小二兴奋地喊道，手里拿着实验记录，心里满是自豪 —— 济世堂的技术，不仅能治病，还能在关键时刻 “自救”。

    李杰笑着点点头，让人将野生曼陀罗的辨认方法编了口诀，写在木牌上，挂在济世堂门口：“紫花喇叭，叶像锯齿，茎有细毛，味带甜；少量止痛，多了催命，胡椒碱配，安全用。” 他还让学徒们在胡椒圃旁种了几株野生曼陀罗，作为 “标本”，教百姓现场辨认，确保大家不会采错。

    八月二十四的辰时，一辆马车停在济世堂门口，几个穿着宫装的侍卫抬着几个大木箱，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为首的侍卫是武媚娘的亲信，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对着李杰喊道：“李大人，娘娘听闻济世堂缺曼陀罗，特意让人从后宫采办中调出五十斤，送来‘救济’，每斤一百两银子，大人若是识相，就赶紧付钱，不然……”

    话没说完，侍卫就看到晒场上晾晒的野生曼陀罗花，以及研发室里正在分装的麻醉散瓷瓶，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李杰竟然找到了替代品，还能正常制作麻醉散，他的 “救济”，反而成了笑话。

    “怎么？娘娘送来的曼陀罗，是想按一百两一斤卖给我们？” 李杰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多谢娘娘的‘好意’，只是我们已经找到野生替代品，效果虽差些，却胜在安全，还不用花一百两一斤的‘天价’。这些曼陀罗，还是请侍卫大人带回吧，济世堂用不起。”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围过来，指责侍卫：“你们这是趁火打劫！李大人救了我们这么多人，你们还想漫天要价！”“就是！我们已经学会采野生曼陀罗了，再也不用求你们！”

    侍卫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摔药箱，却被百姓拦住。他看着愤怒的人群，又看着李杰坚定的眼神，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能悻悻地喊道：“你们等着！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然后带着侍卫，抬着药箱狼狈离开，连药箱都忘了摔。

    百姓们看着侍卫的背影，纷纷欢呼起来，有的还对着马车扔了几片胡椒叶，发泄心中的不满。而李杰则走到晒场，看着晾晒的野生曼陀罗花，心里满是欣慰 —— 武媚娘以为垄断曼陀罗就能逼他低头，却没想到，他不仅有技术的底气，还有百姓的支持，这两道 “防线”，让他在权力博弈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此刻，蓬莱殿的内殿里，小翠正低着头，向武媚娘汇报济世堂的情况：“娘娘，侍卫回来禀报，李杰找到了野生曼陀罗做替代品，还教百姓辨认，咱们的曼陀罗没卖出去，反而被百姓骂了一顿……”

    武媚娘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放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她没想到，李杰竟然连 “曼陀罗垄断” 这步棋都能破解，还能发动百姓一起采挖，这份 “民心” 和 “技术实力”，远超她的预料。

    “倒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武媚娘沉默半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却也有几分欣赏，“看来，想从‘药材’上拿捏他，是行不通了。以后，不要再用这些小伎俩，改用‘真资源’—— 比如，帮他争取州县的麻醉散推广权限，给他提供更纯净的胡椒碱，让他知道，和我合作，比和李泰合作，更有好处。”

    小翠躬身应道：“是，娘娘！”

    武媚娘走到窗边，望着济世堂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算计。她知道，李杰这棵 “大树”，暂时还 “缠” 不住，但她有耐心 —— 只要她持续提供 “真资源”，持续展示 “合作诚意”，总有一天，李杰会明白，只有依附她，他的技术才能在大唐真正普及，才能真正实现 “救民” 的理想。

    而此刻，济世堂的晒场上，百姓们还在帮忙晾晒野生曼陀罗花，欢声笑语回荡在庭院里。李杰站在铁板图谱前，看着前来学习麻醉散制作的太医和学徒，心里满是希望 —— 他的技术迭代之路，从胡椒种植到贞观犁，从香皂到火药，从外科手术到麻醉散，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坚定。武媚娘的试探，不仅没能打垮他，反而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技术的力量、民心的支持，才是他最坚固的 “防线”，也是他在大唐推广技术、实现 “穿越初心” 的最坚实后盾。

    八月二十四的亥时，济世堂的灯盏依旧明亮。李杰坐在研发室里，整理着野生曼陀罗麻醉散的实验记录，旁边放着百姓送来的新鲜胡椒叶（用于制作胡椒碱）。他在记录的末尾写道：“八月二十四，野生曼陀罗替代成功，麻醉效果达标，安全无副作用。民心即技术之基，只要与民同心，便无惧任何刁难。”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纸上的字迹，也照亮了研发室里的麻醉散瓷瓶。瓷瓶上的标签 “野生曼陀罗麻醉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枚勋章，见证着李杰用技术和民心，破解权力试探的 “胜利”，也预示着大唐医疗革新的未来，将在技术与民心的双重守护下，愈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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