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正月十三的辰时,太极殿的铜钟余响还绕着殿梁打转,殿内的气氛却比昨日更显微妙。昨日徐世绩以 “铁矿强军”“海防震慑” 破了保守派的防线,今日一早,长孙无忌便带着几位老臣捧着《周礼》《春秋》守在殿外,显然是要在 “礼制” 上做最后挣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金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却照不进保守派大臣眉宇间的凝重,也暖不透革新派心头的忐忑 —— 谁都清楚,今日若能让太子李治表个态,远洋舰计划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李杰和刘梅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前者捧着刚修订的《远洋舰物资清单》,后者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 “船员训练大纲”(徐世绩派校尉拟定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谨慎。“昨日徐将军的军论虽重,但若太子能开口,保守派就更难反驳了。” 刘梅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纲边缘,“只是听说太子殿下素来谨慎,怕是未必敢轻易表态。”
李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殿中靠近御座的位置 —— 那里空着一个锦垫,是太子李治的席位。自李承乾被废,李治被立为太子不过半年,平日里在朝堂上多是沉默旁听,从未在 “革新” 这类争议议题上发声。“武媚娘既然推他出来,想必早有准备。” 他轻声回应,视线扫过殿门方向,“等着看吧,今日或许会有转机。”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的唱喏:“太子殿下驾到 ——”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只见李治身着明黄色太子冕服,头戴九旒冕,缓步走进殿内。冕旒上的珍珠串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白的下颌 —— 显然是紧张。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卷麻纸,纸边被攥得发皱,正是昨日武媚娘连夜抄写的 “海外贸易利弊分析”,落款处 “东宫李治敬上” 的字迹还带着几分稚嫩。
李治走到锦垫前,躬身向御座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声音比平日高了些许,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世民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期待:“太子今日来得早,想必也听说了远洋舰的议论,可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长孙无忌立刻抬眼看向李治,眼神里带着 “警示”;房玄龄、杜如晦等革新派则屏住呼吸,等着太子的回应;李杰和刘梅也悄悄挺直了身子 —— 这不仅是太子的第一次表态,更是远洋舰计划能否彻底摆脱保守派阻挠的关键。
李治捏着麻纸的手指更紧了,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金砖地面,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儿臣以为…… 李大人的提议,或许可行。”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若不是殿内安静,恐怕只有身前的李世民能听见。
即便如此,革新派还是悄悄松了口气。房玄龄刚想开口附和,长孙无忌已抢先出列,白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太子年幼,未经世事,不懂商贸的凶险!远洋舰劳民伤财,还可能引蛮夷入境,此等大事,怎可凭‘或许可行’四字定夺?” 他转向李治,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殿下,《礼记》有云‘为人子者,不登高,不临深’,革新之事风险太大,您万不可轻易附和!”
李治被长孙无忌的气势吓得一缩,手里的麻纸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下意识地看向殿外 —— 那里有武媚娘安排的侍女,正悄悄对他比了个 “皂坊” 的口型。李治猛地想起昨日武媚娘教他的话,深吸一口气,虽然声音依旧不大,却比刚才坚定了几分:“长孙大人,儿臣虽不懂商贸,可皂坊的例子摆在那里。当初推广香皂,满朝都说‘皂角能洗衣即可,何必费钱改良’,可如今香皂每年为父皇创收二十万贯,西市的香皂铺比绸缎庄还多。远洋贸易若成,说不定也能像香皂一样,从被反对变成惠及百姓的好事,革新未必是坏事。”
这番话虽笨拙,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殿内激起了涟漪。户部尚书侯君集立刻出列附和:“太子殿下说得对!香皂之事便是明证,革新初时难免有争议,可只要对百姓有利、对国库有益,便值得一试!远洋舰若能运回便宜胡椒、优质铁矿,百姓能省钱,军队能强军,这难道不是好事?”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着儿子涨红的脸和紧攥麻纸的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这是李治被立为太子后,第一次在重大议题上反驳保守派,虽有武媚娘的影子,却也显露出他对 “民生” 的关注,比只会唯唯诺诺的李承乾多了几分可取之处。他看向长孙无忌,语气平和却带着决断:“长孙卿,太子虽年幼,却能以皂坊为例,可见其心在百姓。远洋舰之事,朕已决意支持,你若再反对,便是不顾民生、不顾强军,莫非真要让大唐永远困守内陆,错失海外之利?”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再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 太子表态,皇帝支持,革新派附和,他即便再坚持,也已成孤家寡人。他只能躬身道:“陛下圣明,太子殿下睿智,老臣…… 无话可说。”
殿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李杰悄悄对刘梅说:“太子这一表态,保守派彻底没了借口,登州那边的造船进度能更快了。” 刘梅点点头,小声回应:“我刚才看了物资清单,工部拨款的条目可以加上‘太子关注项目’,这样登州府衙不敢拖延。” 两人的交流简短而专业,周围的大臣只当是技术官员讨论工作,没人多想。
李世民看着殿内的景象,对李治道:“太子今日所言,颇有见地。往后朝堂议事,你要多听多思,多从民生、强军的角度考量,莫要只听一面之词。”
“儿臣遵旨。” 李治躬身应道,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太子,不再只是个象征性的身份,而是真的能为大唐做些事。
欲知下文如何,请先关注收藏点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