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砰！砰！砰！”
“你这左边漏破绽了……”
“右边……”
“诶，你中门打开了……”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皮囊漏气般的闷响。
白小寅双眼骤然睁大，只觉一股凝练如钢锥、却又磅礴如海潮的诡异劲力透体而入。
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双脚离地，向后平平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石壁上。
“轰！”
石壁剧烈一震，以她的脊背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去。她顺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喉咙一甜，再也压制不住。
“咳咳！咳——！”
她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随之呕出，溅落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
吐出这口淤血后，堵塞的胸口似乎通畅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晰的源自骨骼与内脏的剧痛。
“你这也真够莽的……”脑海中，小白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奚落，“自己那半生不熟的虎形拳还没摆弄明白，就敢跟这种宗师级的老怪物硬碰硬对拳？嫌命长是吧？”
“哈……哈……”白小寅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她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可肋间传来的仿佛骨头茬子相互摩擦的刺痛让她瞬间脱力，又跌坐回去。“至少……这次……能勉强跟上一点节奏了……不是吗？”
她抹去嘴角的血迹，咧开一个混合着痛楚与些许不服输的难看笑容。
“节奏？”小白哼了一声，“我只看见你快把这面墙砸出个人形凹坑了。再来几次，我看这斗兽场都得给你撞塌了。”
白小寅偏过头，瞥了眼身后石壁上那一片蛛网状的裂痕和隐约可见的撞击轮廓，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斗兽场的奇异力量一如既往地流淌过白小寅的四肢百骸，快速修补着损伤，抚平剧痛。
新生的力量如温泉般涌动，将疲惫一寸寸挤出体外。
不过片刻，她便撑着膝盖，重新站直了身体。眼底那簇被击溃却未曾熄灭的火，反而烧得更烈。
“再来！”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再度扑上。
“砰！砰！砰！”
拳脚碰撞的闷响接连炸开，却很快被一道更沉重的击打声中断。
“噗——！”
她再次倒飞出去，在石地上翻滚数圈才止住去势，喉间涌上腥甜。
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下巴，眼神死死锁住那道依旧渊渟岳峙的身影。
“……再来。”
……
“我就不信了！再来！！”
嘶吼声中已分不清是不甘还是执念，唯有身体一次次前冲，又一次次被更精妙、更无情的方式瓦解、抛飞。
……
时间在这无休止的循环中失去了意义。只有疼痛、瓦解、修复、再冲上去的节律，刻入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
“砰！”
她的身体再次嵌进墙壁那片熟悉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咳咳……咳！”她剧烈咳嗽着，却咧开一个带着血沫的笑，“这次……撑得够久。”
那并非虚言。
虽仍是一败涂地，但方才那轮交锋中，她已能堪堪架住对方三记连消带打的擒拿，甚至逼得那身影撤步换了一次劲。
脑海深处，小白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服：
“你这股拼劲……真是不要命。若放在现实里，骨灰都得扬好几回了。”
时间在斗兽场内失去了刻度，只剩下永无止境的败、起、悟、战。
白小寅试图复刻对方那圆融无瑕的架势，却只学得僵硬的外形；她模仿那举重若轻的发力，打出的力量却滞涩散乱，破绽更大。
每一次尝试模仿后的失败，往往比单纯硬碰硬摔得更惨，那藏青色的身影总能精准地击中她因模仿而暴露出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弱点。
“蠢！”小白在脑海里的骂声几乎没停过，“那是‘虎踞’，不是扎马步！腰沉下去，气要含住，不是让你蹲坑！”
“闭嘴！我在学！”白小寅咬着牙，在又一次被“虎剪”之势轻易带倒后，她趴在地上，脑中疯狂回放对方腰胯拧转的那一瞬。
不知是第几千次被击倒又爬起后，变化悄然发生。
她不再刻意追求“像”，而是开始感受“劲”。
当对方再次以“虎扑”之势压来时，她不再硬抗，身体近乎本能地微微一缩，脊柱如弓，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顺着那磅礴的来势向后“滑”开半步。
同时右爪如毒蛇吐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撩对方肋下。虽然依旧被轻易格开，但这一下，已不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带上了一丝她自己的应对灵光。
“咦？”连小白都发出一声意外的轻噫。
这仿佛打开了一扇门。
白小寅的进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她逐渐摆脱了单纯复制招式的阶段，开始理解每一式背后的“意”与“势”。
虎扑的暴烈突进，虎剪的绞杀封锁，虎靠的沉稳撞击，虎甩的刚柔并济……她开始尝试将这些“意”融入自己原本野性十足的搏杀风格中。
她的爪击不再只是直来直去的撕裂，多了擒拿锁扣的缠丝劲；她的冲撞不再是无脑的蛮牛顶角，而是学会了沉肩、坠肘、拧腰发力，宛如真正的猛虎出闸，势大力沉却重心稳固。
斗兽场内，沉闷的撞击声开始变得密集而富有节奏。
“砰！啪！咚！”
两道身影急速交错，虎爪与拳掌带起的风声尖锐呼啸。
白小寅时而如猛虎下山，攻势凌厉无匹；时而又如灵猫戏鼠，身法诡谻多变。
她甚至能偶尔使出近乎完美的“虎靠”，将对手撞得身形微晃；或用出精妙的“虎剪”，险些绞住对方的手臂。
她打出的虎形拳，开始有了魂。混杂着原始野性、不屈斗志和飞速成长的战斗智慧的“虎”。
终于，在一次长达数十回合的激烈对攻后，两人以一招凶悍的“双虎争食”对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