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是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筋骨寸断的锐痛,而是从骨髓最深处、神魂最核心弥漫开来的、无处不在的钝痛。仿佛整个人被拆散了,又用劣质的胶水草草粘合,每一次最微小的呼吸,都牵扯着无数细密的裂痕在呻吟。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两座山,每一次试图掀开,都耗尽全身力气。耳膜深处嗡嗡作响,像是隔着厚重的棉絮听水沸腾的声音,混杂着断断续续的、压抑的抽噎。
是苏清瑶在哭。
这个认知让叶辰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丝。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对抗着那无边的疲惫和痛楚,将眼皮掀开一道缝隙。视线模糊,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带着血丝的水雾。过了好几息,那些晃动的光影才逐渐拼凑出景象。
头顶是灰蒙蒙的、缓慢旋转的混沌气流,偶尔有破碎的山河虚影无声地滑过,像一场永不落幕的、荒诞的皮影戏。身下是冰冷的、带着粗糙颗粒感的石质平台地面,硌得他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铁锈和古老尘埃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沁人心脾的、微弱的药草清香?是从旁边传来的。
他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咔吧”的轻响,牵动胸腹间火烧火燎的伤痛,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叶辰!你、你醒了?!别动!千万别动!”苏清瑶带着哭腔的、又惊又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很近。一张糊满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色苍白如纸的脸庞凑了过来,遮住了那片灰蒙的天空。她的头发散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嘴唇干裂起皮,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看见叶辰睁开眼,她似乎想笑,嘴角却向下撇,眼泪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叶辰的脸颊上,温热,咸涩。
“水……”叶辰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钝刀刮过。
“水!有!有!”苏清瑶手忙脚乱地转身,从旁边一个用破碎衣角垫着的小凹坑里,捧起半片还算完整的、不知从哪件残破法器上掰下来的、非金非玉的薄壳,里面盛着浅浅一层清澈的液体。她小心翼翼地将壳沿凑到叶辰干裂的唇边,动作因为颤抖而洒出几滴。“慢点,慢点喝……这是、是我用最后一点清水诀,凝聚这混沌气流里的水汽化的,不多,你慢慢……”
微凉的液体滑入火烧火燎的喉咙,带着一丝奇异的、类似玉石般的温润感,瞬间滋润了近乎干涸的黏膜。虽然只有浅浅几口,却如同甘霖。叶辰小口吞咽着,感觉那股清凉顺着食道滑下,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灼痛。他贪婪地吮吸着,直到薄壳见底。
喝了几口水,恢复了一丝力气,视线也清晰了些。他转动眼珠,看向旁边。林玥就躺在离他不到三尺远的地方,身下垫着苏清瑶的外袍,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死寂的苍白,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眉心那道裂痕边缘,那点暗金色的流光,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像风中残烛变成了豆大的灯花,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地闪烁着。空气中那缕药草清香,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很淡,却真实存在。
混沌补天丹,起效了。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吊住、并缓慢修复她那燃尽剑心、近乎崩碎的本源。这个认知,让叶辰心头那块最重的石头,稍稍松动了一丝。他还活着,林玥也暂时稳住了,这已是绝境中最好的消息。
“我……昏迷了多久?”叶辰的声音依旧嘶哑,但连贯了些。他尝试动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但至少能动了。身体像灌了铅,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经脉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带着沉重镇压意味的暗金色气流在缓缓蠕动,那是新生的、微乎其微的“镇狱之力”。丹田里,混沌雷海几乎见底,仙逆珠黯淡无光,旋转得慢吞吞。眉心处的混沌剑心更是黯淡,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碰就碎。伤势比预想的更重,本源透支得厉害,能醒来已是奇迹。
“大概……一天?还是两天?这里分不清日夜,我、我也记不清了……”苏清瑶抹了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但尾音还是带着颤,“你一直吐血,怎么都止不住,身上冷得像冰……我、我只好把最后一点疗伤药粉全洒你伤口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林师姐她,服了那丹药后,气息平稳了很多,但一直没醒……”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极度紧张担忧时的习惯动作。
叶辰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只能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做得好……清瑶。”他顿了顿,积攒力气,又问,“外面……封印如何?”
提到这个,苏清瑶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道裂缝……安静下来了。你昏过去后,那光膜……亮了好一阵子,把黑气都压回去了,现在看起来很稳定。但、但是……”她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惊悸,“我总觉得……那裂缝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很冷,很……可怕。还有,这平台周围,那些灰蒙蒙的气流,好像比之前……浓了一点?我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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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心头一沉。裂隙暂时被加固封印压制,这是好事,说明他拼死一搏成功了,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苏清瑶的感觉恐怕不是错觉。那声来自裂隙深处的恐怖嘶吼,那汹涌反扑的灾息,都说明裂隙后面的“东西”已经被惊动,而且充满了恶意。封印只是暂时稳固,就像用纸糊住了漏水的破船,水下那双推船的手,并未离开。至于周围混沌气流变浓……或许是封印激发后引动的变化,或许……是其他不祥的征兆。
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只是一点点行动力。躺在这里,就是等死。
“扶我……坐起来。”叶辰喘息着说。
苏清瑶连忙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背,一点点将他扶起,让他靠在一块凸起的、冰凉的石头上。这个过程又让叶辰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湿透了破烂的衣衫。坐定后,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
他首先看向那具暗金骨骸和残碑。骨骸依旧静坐,但骨骼表面流转的暗金微光似乎黯淡了一丝,仿佛最后的力量也耗尽了。那柄冰晶断剑,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散发着凄凉的寒意。黑色石碑上的“镇”字光芒,倒是稳定了许多,形成的暗金光膜牢牢笼罩着裂隙,将那些令人不安的灰黑色灾息挡在外面。光膜表面流光转动,隐隐与骨骸、断剑,甚至与他体内那一丝微弱的镇狱之力,产生着极其微妙的共鸣。三年,这是“镇狱”前辈留下的秘法,结合他拼死引动的力量,所能争取到的极限时间。三年内,封印相对稳固。三年后……叶辰不敢想。
目光收回,落在膝上。那页金纸静静躺在那里,光华内敛,纸面上那道细微的裂痕依旧,但触手温润,似乎并无大碍。仙逆珠在丹田缓缓旋转,垂落稀薄的混沌清气,滋养着干涸的经脉,速度慢得让人心焦。断剑横在身侧,剑脊上那道与不朽金身断剑共鸣后留下的裂痕,似乎……愈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是因为吸收了此地残留的“镇狱”道韵,还是之前激发的力量有所裨益?不得而知。
最后,他的心神沉入识海。那里,除了黯淡受损的混沌剑心,还多了一样东西,一部悬浮在意识虚空中的、古朴厚重的暗金色经卷虚影。正是《镇狱经》残卷强行烙印下的传承。经卷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暗金光泽的古老文字和符纹构成,缓缓旋转,散发出沉重、镇压、封禁万物的浩瀚道韵。仅仅是“看”着它,就感到神魂一阵阵压迫感,仿佛背负山岳。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幼时听过的句子闪过,此刻品来,唯有苦涩。大任?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但路已选,没有回头余地。
他强忍神魂的刺痛和虚弱,将一丝微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暗金经卷虚影。不敢贪多,只触及最外围、最基础的一篇《镇狱经·炼元篇(残)·基础导引》。
轰!
意识接触的刹那,磅礴的信息流再次冲击而来,但比之前温和了许多,更像是潮水漫过沙滩,而非山洪暴发。无数关于如何引动、炼化、提纯、运用“镇狱之力”的玄奥法门涌入心间。这种力量,脱胎于混沌,却专精于“镇”、“封”、“炼”,霸道绝伦,对一切阴邪、混乱、暴戾的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与炼化之效。修炼出的镇狱之力,沉重如山,凝练如铁,运转于经脉,可稳固道基,淬炼肉身神魂;释放于外,则可镇压万物,封禁神通,炼化邪魔。
更重要的是,此篇法门中提到,在此地——这充斥着精纯但暴烈混沌之气、甚至夹杂微量“灾息”的寂灭殿残片中修炼《镇狱经》,乃是事半功倍!因为此地环境,本身就是最好的“磨刀石”和“资粮”!以暴烈混沌之气磨砺己身,以微量灾息淬炼意志,炼化出的镇狱之力将更加精纯、霸道!当然,风险也极大,一个不慎,便是被混沌同化,或被灾息侵蚀,身死道消。
“风险与机遇并存……”叶辰心中明了。他没有退路。想要在三年内拥有探索古路、寻找生路乃至根治之法的一线可能,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变强!此地环境恶劣,却也可能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他不再犹豫,收敛所有杂念,忍着剧痛,按照《炼元篇》记载的最基础法门,尝试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镇狱之力,沿着一条极其古怪、繁复、却暗合天道镇压之理的路线,缓缓运转。路线所过之处,原本破损淤塞的经脉传来刀割斧凿般的剧痛,新生的肉芽被强行撕裂、拓宽、重塑,变得更加坚韧,隐隐泛出暗金色的光泽。与此同时,周围那缓慢旋转的混沌气流,似乎受到了吸引,一丝丝、一缕缕地朝着他汇聚而来,透过皮肤毛孔,渗入体内。
这些混沌之气精纯无比,远超外界,却暴烈异常,如同无数细小的刀锋,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叶辰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但他咬牙挺住,以那丝镇狱之力为核心,如同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强行收束、镇压、引导这些暴烈的混沌之气,按照既定路线运转,一点点炼化,剔除其中狂暴的意志和杂质,将其转化为精纯的、带着沉重镇压意境的暗金气流,融入那丝微弱的镇狱之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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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将身体置于磨盘下反复碾压。但效果也立竿见影。新炼化的镇狱之力虽然微弱,却凝实无比,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强行粘合、加固,如同被铁水浇铸;干涸的丹田得到一丝滋润,那洼混沌雷海似乎也扩大了一线;甚至眉心处那布满裂痕的混沌剑心,在这沉重、稳固的镇狱之力滋养下,裂痕的蔓延也微微停滞,传来一丝微弱的清凉感。
有效!虽然缓慢,虽然痛苦,但确实在恢复,在变强!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修炼中流逝。叶辰如同老僧入定,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那缓慢而坚定的运转中。苏清瑶守在一旁,不敢打扰,只是不时用那薄壳收集混沌气流凝聚的少许“灵液”,喂给叶辰和林玥,自己也抓紧时间,运转功法,吸收此地浓郁却暴烈的灵气疗伤。她的功法属性温和,在此地修炼事倍功半,但总好过干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一天。叶辰体内那丝镇狱之力,终于壮大到了头发丝粗细,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疲惫依旧,血丝未退,但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芒,却凝实、明亮了一分。身体的剧痛减轻了些许,至少不再动辄吐血,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油尽灯枯的濒死状态。
“如何?”苏清瑶一直紧张地盯着他,见状连忙小声问。
“死不了。”叶辰嘶哑道,尝试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疼痛,但已能受控。他看向林玥,她眉心的金光似乎又凝实了一丝,呼吸也更平稳悠长。混沌补天丹不愧是神物,即便只是缓慢化开药力,也在稳固体内生机。
稍稍恢复行动力,叶辰没有停歇。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面朝那暗金骨骸和黑色残碑,再次深深一揖。“前辈赐法活命之恩,晚辈叶辰,铭记于心。三年之期,晚辈必竭力寻得根治之法,不负所托!”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这不是场面话,而是立下的誓言。承接因果,便当尽责。
礼毕,他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继续修炼《炼元篇》。时间紧迫,按部就班修炼,三年能恢复到化神期就不错了,谈何寻找根治之法?他必须行险!
他将意识,再次沉入识海,投向那《镇狱经》虚影中另一篇相对基础,却至关重要的法门《镇狱经·封魔篇(残)·基础符印》。此篇记载的,并非攻伐神通,而是如何凝练“镇狱符印”。符印是施展一切镇狱神通的基础,可封禁自身气息、镇压外魔、稳固心神,甚至初步封印外物。修炼到高深处,一符镇山河,一印封天地。但此刻,叶辰看中的,是其中最粗浅的一个应用,以符印之力,暂时封印、延缓林玥体内剑心燃尽带来的道伤扩散,锁住她那缕微弱的生机,为寻找彻底救治之法争取更多时间!
林玥的伤,根源在于剑心燃尽,本源枯竭,神魂受创。混沌补天丹只能吊住生机,缓慢滋养,无法根治。必须找到能修复剑心、补全本源的天地神物,或者更高层次的救治手段。在此之前,必须稳住伤势,防止恶化。而这“镇狱符印”,或许能派上用场。
参悟符印,比运转炼元法门更加耗费心神。那些符文复杂玄奥,每一笔都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牵扯到神魂之力的精细操控。叶辰神魂本就有损,此刻强行参悟,更是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管不顾,咬紧牙关,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以指为笔,以残存的神魂之力为墨,在虚空中,在心田中,一遍又一遍地勾勒、临摹那最基础的“镇”字符印。
失败。溃散。再失败。再溃散。
每一次失败,都带来神魂针扎般的刺痛。但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抹去嘴角因神魂反震溢出的鲜血,继续勾勒。苏清瑶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出声打扰。
不知失败了几百次,几千次。当叶辰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这无尽的重复和反噬撕裂时,他指尖凝聚的那一缕微弱的神魂之力,终于颤巍巍地,在虚空中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虽然黯淡模糊、却结构分明的暗金色“镇”字符印!符印成型的刹那,一股沉重、稳固、封禁一切的微弱道韵弥漫开来,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周围流动的混沌气流都微微一顿!
成功了!最粗浅的镇狱符印!
叶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顾不得神魂几乎虚脱的眩晕,他立刻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那丝发丝粗细的镇狱之力,混合着残存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如同在豆腐上雕刻,凌空画符!暗金色的光丝在空中艰难地延伸、转折、勾勒,每一笔都重若千钧,消耗着他刚刚恢复的微薄力量和精神。
终于,一个巴掌大小、光芒黯淡、却结构完整的暗金色“镇”字符印,悬浮在他指尖。符印微微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封镇之力。
“去!”
叶辰低喝一声,手指虚点,那黯淡的符印晃晃悠悠地飞出,印向林玥的眉心——剑心所在,也是伤势根源!
符印触及林玥肌肤的刹那,她身体微微一颤,眉心那点暗金流光猛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排斥。但叶辰的镇狱之力本就与不朽剑意同源,此刻符印又无恶意,只是封镇、稳固。闪烁几下后,符印缓缓没入林玥眉心。
嗡!
林玥周身微微一震,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光晕从她体表一闪而逝,旋即隐没。她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生机波动,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不再继续流逝,反而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上的趋势。眉心的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边缘那崩散、湮灭的道韵,似乎被这符印之力强行“定”住了,不再扩散。
有效!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封镇,无法治愈,却成功延缓了伤势恶化,锁住了生机,为混沌补天丹的药力发挥争取了更长时间!
叶辰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苏清瑶一把扶住。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刚刚凝聚符印,几乎抽干了他恢复的那点可怜力量。但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第一步,稳住了。接下来,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实力,然后……探索这葬道古路,寻找生机,寻找根治之法,寻找那渺茫的“源初之息”或成就仙帝的机缘!
“清瑶,”他喘息着,看向苏清瑶,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闭关。全力恢复,冲击瓶颈。时间……不多了。你守好林师姐,也抓紧修炼,此地灵气虽暴烈,但炼化后对你亦有裨益。若有异动,立刻叫醒我。”
苏清瑶看着叶辰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执着,重重点头,用力擦去眼泪:“你放心!我一定守好林师姐!你……你一定要小心!”
叶辰不再多言,取出最后两颗较大的魂珠,一颗自己握在掌心,一颗递给苏清瑶:“此物可滋养神魂,小心炼化,莫被其中杂念所趁。”苏清瑶的功法偏木系,生机盎然,对净化这类魂力杂质有天然优势。
安排妥当,叶辰闭上双眼,手握魂珠,再次沉入修炼。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运转《镇狱经·炼元篇》,而是将《混沌星典》的基础法门也同时运转起来!他要以混沌星典包容万物的特性为炉,以此地精纯暴烈的混沌之气为柴,以镇狱经霸道镇压炼化之力为锤,疯狂锤炼己身,强行破关!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两种功法属性并非完全相合,强行同修,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走火入魔的下场。但叶辰顾不得了。常规修炼太慢,他必须行险一搏!以混沌星力中和暴烈,以镇狱之力镇压反噬,在生死边缘寻求突破!
魂珠中精纯的魂力涌入,滋养着濒临枯竭的神魂。周围浓郁的混沌之气被疯狂吸纳,在体内形成狂暴的漩涡。镇狱之力如同铁锤,狠狠锻打着涌入的能量,将其捶打成精纯的暗金色气流,一部分融入镇狱之力壮大自身,一部分被混沌星典转化为混沌星力,填补干涸的丹田。痛苦,比之前强烈十倍!经脉如同被岩浆冲刷,又被铁水浇铸,神魂如同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叶辰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暗金与混沌灰光交织闪烁,嘴角、鼻孔、耳朵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丝,模样凄惨可怖。
但他心如铁石,意识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引导着两股力量在体内艰难地平衡、运转、融合。破而后立,不破不立!他要借着此地绝境、借着传承机缘、借着胸中那口不屈之气,强行冲击更高的境界壁垒!化神初期到化神中期,甚至……更高!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无声流淌。平台之上,只有混沌气流旋转的微响,叶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以及苏清瑶紧张到屏住的呼吸声。远处,那被暗金光膜封印的漆黑裂隙,死寂无声,仿佛一只沉睡的凶兽眼睛。但在这死寂之下,一股暗流,正在缓缓涌动。
平台之外,无尽的混沌气流深处,一些模糊的、扭曲的阴影,似乎感应到了此地异常的灵力波动和生机,开始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飘荡的残破战旗,有的如凝聚的怨恨面孔,有的则干脆是一团蠕动的、充满恶意的黑暗。它们并非噬魂幽影,而是古路中另一种更为诡异的存在——被灾息长期侵蚀、同化后产生的“混沌魔物”,没有理智,只有吞噬一切生灵的本能。之前被封印和叶辰爆发的气息震慑,不敢靠近,此刻感应到叶辰虚弱闭关,苏清瑶气息不强,那令人心悸的封印波动也稳定下来,贪婪和恶意,再次悄然滋生。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逼近。而这,仅仅是葬道古路残酷真相的冰山一角。三年之期,争分夺秒的恢复与突破,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生死考验,远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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