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贺派秘密据点。
服部全藏正在焦急等待消息。
忽然,他怀中一枚温热的玉佩微微震动起来,频率急促!
他脸色大变,猛地掏出玉佩。
这是与“狐”那支高频哨配套的接收器,只有在最危急关头才会动用!
出大事了!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发出几道急促的命令。
短短一刻钟内,整个京都的黑暗世界,沸腾了!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身影,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伊贺派在京都经营数十年,潜伏的力量远超常人想象。
有伪装成小贩、工匠、妓女、僧侣的暗桩,有潜伏在各个府邸、甚至将军府内的内应,还有专门负责追踪、围堵、暗杀的机动队伍。
此刻,这些力量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全部动了起来!
一张无形的、覆盖整个京都的“蛛网”,在夜幕下迅速张开,开始收紧。
各个城门、要道、码头、甚至一些偏僻的街巷出口,都出现了眼神锐利、行迹可疑的人影在暗中监控、盘查。
一些原本平静的宅院、店铺,被悄无声息地渗透、搜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普通的京都百姓还沉浸在睡梦中。
但一些敏感的人,尤其是那些与各方势力有牵连的,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夜,京都注定无眠。
京都某处更加隐蔽的据点。
叶展颜和廉英已经带着俘虏转移至此。
合谷亮太被扔在角落,依旧浑身无力,眼神惊恐地看着叶展颜。
叶展颜没理他,正听着廉英快速汇报外面的异常动静。
“……城门、码头、主要街口,暗桩数量激增,盘查变严。”
“我们来时经过的两条备用路线附近,也发现了陌生的监视者。”
“伊贺派……好像发疯了。”
叶展颜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
杀了对方一个顶尖战力,还抓了个活口,对方要是没反应,那才奇怪。
“看来,德川家吉的这条狗,急眼了。”叶展颜语气平淡,“这样也好。”
“督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带着他,目标太大,很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出城。”
廉英看了一眼合谷亮太。
叶展颜走到合谷亮太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你叫合谷亮太,对吧?”叶展颜用扶桑语问。
合谷亮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点头,却动弹不得。
“想活命吗?”叶展颜又问。
合谷亮太眼中立刻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拼命眨眼睛。
“很好。”
叶展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
然后,他捏开合谷亮太的嘴,强行塞了进去,一拍他后颈,药丸顺喉而下。
“这是我特制的‘七日断肠散’。”
“七日之内没有解药,肠穿肚烂而死。”
叶展颜声音冰冷,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他解开合谷亮太上半身的束缚,只留着腿上的,然后递给他纸笔。
“写信。告诉服部全藏,你侥幸逃脱,但身受重伤,发现了目标的重要线索,需要单独见他,当面汇报。”
“地点……就定在‘乱樱坡’,明日丑时三刻。”
合谷亮太手抖得厉害,但求生欲驱使下,还是按照叶展颜的口述,哆哆嗦嗦写完了信,并签下自己的暗记。
叶展颜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将信折好。
“廉英,找机会,用他们伊贺派的方式,把信‘送’到服部全藏手里。”
“是!”
叶展颜看向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想用“蛛网”抓我?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网够结实,还是我的刀……够快。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关于德川,关于“龙神祭”,关于扶桑真正的核心秘密。
而服部全藏这条大鱼,或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不过,如果只是自己出苦力的话,那未免有些太便宜“盟友”了。
于是,他又派人去联系了三条美吉。
京都的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热闹”了。
次日,一封信通过一种只有伊贺核心成员才懂的隐秘方式,准时送到了服部全藏常去的一家早茶店柜台暗格。
服部全藏拿到信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熬了一夜,眼白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展开信纸,是合谷亮太的笔迹,虽然有些潦草颤抖,但暗记没错。
信上说,他拼死逃脱,身中剧毒。
但临逃前听到了目标的对话,事关重大,必须当面禀报。
接头地点在乱樱坡,丑时三刻,只许他一人前来,否则宁可毒发身亡也绝不出面。
服部全藏捏着信纸,指节泛白。
合谷亮太还活着?逃脱了?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
七忍众失手,一死一擒,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这等人物怎么可能让“目”这种擅长追踪潜伏的成员逃脱?
还恰好听到了重要对话?
这太像是陷阱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
“目”或许真的侥幸发现了什么。
而且,对方给“目”下了毒,逼他传信,也可能是一种控制手段。
“乱樱坡……”服部全藏低声念着这个地名。
那是京都西郊一处有名的乱葬岗,地势复杂,林木茂密。
夜间磷火闪烁,人迹罕至,确实是秘密会面的“好”地方,也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去,还是不去?
不去,可能错过至关重要的情报。
甚至眼睁睁看着合谷亮太毒发身亡,损失一名精锐。
去……风险巨大。
对方很可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服部全藏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去,肯定要去。
但怎么去,带谁去,去了之后怎么做……就得好好筹划了。
伊贺忍者,最擅长的,可不只是刺杀和追踪。
另一边,三条美吉的临时住所。
她也一夜未眠。
京都忽然加强的盘查和暗中涌动的紧张气氛,瞒不过她的耳目。
虽然表面上针对的是那个“神秘人”,但谁知道会不会殃及池鱼?
她丈夫武田信炫的野心,还有她与叶展颜的秘密接触,都是见不得光的。
“夫人,”她的贴身侍女,也是从甲斐带来的心腹,悄声禀报,“外面风声很紧,伊贺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嗅。我们之前接触宫内女官的那条线,可能……不太安全了。”
三条美吉揉了揉眉心:“断掉,清理干净。所有与那边有关的痕迹,全部抹除。”
“是。”
“还有,”三条美吉沉吟道,“给甲斐传信,告诉夫君,京都情况有变,德川的鹰犬异常活跃,计划可能需暂缓或调整。另外……问问青木原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她需要确认,与叶展颜约定的那次“合作投名状”,是否还能如期进行。
如果京都局势失控,劫军资的计划可能被迫取消,或者……变成另一个机会?
侍女领命退下。
三条美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思绪纷乱。
那个叶展颜……到底在京都搞出了多大的动静?
竟然能让德川的忍者机构如此兴师动众?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也还要有价值。
正想这些的时候,另一个心腹快步走了过来。
“夫人,这里有您一封信!”
“没有落款,只有一片叶子……”
听到这话,三条美吉紧蹙了下眉头。
“叶子?”
“把拿给我看看!”
同一时间……
皇宫,飞香舍。
鸬野良子也收到了樱子传来的,关于京都夜间异动的模糊消息。
她虽然被软禁在深宫,但樱子这些年在宫内经营的人脉,还是能捕捉到一些外围的风声。
“陛下,外面好像……在抓什么人。”
樱子低声道,表情有些紧张。
“守卫比平时多了,交接班时神色都很严肃。”
“还有,宫内司的几个管事,今天一早都被叫去问话了,回来时脸色都不好看。”
鸬野良子心头一紧。
是叶展颜暴露了吗?
还是自己联系本愿显寺那些人的事情,被德川察觉了?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