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德川家吉。
他真想不敢相信,身为一军统帅的叶展颜。
竟然会亲自犯险,前往敌军的老巢搞事情?
他……他……太嚣张了吧?
这是完全没把德川、丰臣和织田放在眼里呀!
不,他是根本没将整个扶桑国放在眼里。
嚣张,真他娘的嚣张!
欧阳宁在心里吐槽,德川家吉则是在嘴上继续咒骂。
“怎么不可能?”
德川家吉眼中闪烁着阴鸷而兴奋的光芒。
“此人行事向来胆大包天,不循常理!”
“突袭海津城,以寡敌众,哪一次不是行险?”
“他若真来了,许多事情反倒解释得通了!”
“为何袭击如此精准狠辣?”
“为何对我们内部如此了解?”
“为何偏偏在你笔记失窃、‘龙神祭’筹备关键时期搅风搅雨?”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性极大,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我们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说,大周东南总督已经换成了冯远征!”
“他们说叶展颜可能病死了,但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他那样狡猾的人,不可能那么容易死!所以,他肯定是来了扶桑!”
说到这里,德川家吉都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
他当真是越想越气,心里总感觉憋着一把邪火。
“所以,如果他真的在这里……”
“那肯定是为了与周军进行里应外合,他的大军必然会不日将至!!”
“所以,叶展颜才会急于在内部破坏、制造混乱、刺杀要员、引发内战!”
该说不说,这个德川家吉的智商还是很在线的。
他很快就用有限的线索,将对手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但下一秒,他的话锋突然就是一转!
“八嘎,你瞧瞧他干的这些龌龊事,哪里像是个大将军该做的?”
“谁家的好将军,能干出这种下作事情来?”
“丢人,同样身为将军的我,替他感觉丢人!很丢人!”
“他简直就像个最低贱的忍者,做着最肮脏的事情!丢我们将军的脸!”
“八嘎,死啦死啦!!叶展颜!!!该死!!!”
说到最后,德川家吉已经暴躁的开始到处踹桌椅了。
由此可见,他是真的被叶展颜给气到了。
欧阳宁听得冷汗涔涔,他心里想的却与德川完全不同。
他在想,如果真是叶展颜亲至……
那此人的疯狂和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所以,他必须要郑重提醒一下对方。
“将军,若真是他……那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
欧阳宁急声道,眼神满是兴奋。
“只要抓住了叶展颜,周国大军群龙无首,士气必然大挫!”
“我们甚至可以以他为质,逼迫周国退兵,签订城下之盟!”
“这比打赢十场海战都管用!”
“没错!英雄所见略同,本将军也是这么想的!吆西!”
德川家吉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
“传令!立刻从讨伐武田的军中,抽调最精锐的‘赤备’旗本队一千人!”
“从京都守军、将军府亲卫中再抽调八百好手!”
“命令各地残存的伊贺忍者,停止一切其他任务,全部投入追查叶展颜踪迹!”
“发布最高悬赏,全国通缉!”
“提供确切线索者,赏万金,封千户!”
“擒杀叶展颜者,封大名!”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我要布下天罗地网,让这只潜入我扶桑的猛虎,变成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
“将军!丰臣家紧急使臣求见!”
“称周国大军已出现在九州近海,形势危急,请求立刻发兵救援!”
德川家吉眉头一皱,九州告急在他预料之中,甚至可能是叶展颜里应外合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他冷哼一声,对门外道:“让使臣进来!”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满脸惶急的丰臣家臣被带了进来,噗通跪倒在地。
他语无伦次地陈述九州危局,恳请德川立刻救援。
德川家吉听完,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声道。
“回去告诉丰臣殿下,援兵可以派,但我有一个条件!”
使臣连忙抬头:“将军请讲!”
德川家吉一字一句道。
“周国主帅叶展颜,此刻极有可能已潜入我扶桑境内,正在四处破坏,九州之乱,或许也与他有关!”
“我要丰臣殿下立刻抽调九州境内所有可机动兵力,配合我发出的海捕文书,在九州全境,乃至可能波及的区域,进行拉网式搜捕!”
“全力配合擒拿叶展颜!只要抓住叶展颜,周军不战自溃,九州之危立解!”
“否则,我这边与武田叛军纠缠,难以全力东顾!”
使臣愣住了,搜捕一个可能存在的周国主帅?
这……但看德川家吉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态度,他知道,这就是德川开出的价码。
“是……是!外臣一定将将军的话带到!”
使臣不敢多言,连忙应下。
德川家吉挥挥手让他退下,转向欧阳宁,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狠厉。
“听到了吗?欧阳先生,从现在起,整个扶桑,都将是我们抓捕叶展颜的猎场!”
“我倒要看看,这只自投罗网的老虎,还能蹦跶多久!”
一张以叶展颜为目标的巨网,在扶桑内战与外交胁迫的双重推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力度,迅速铺开。
德川家吉下了血本,织田信宽在收到丰臣秀儿的“提醒”和德川的“请求”后,也抱着分一杯羹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发布了类似的通缉令。
一时间,扶桑大半国土,尤其是几大势力控制的区域,对“周国奸细”、“神秘高手”的搜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苛程度。
关卡哨所日夜盘查,对任何可疑的外地人、陌生面孔都反复诘问,稍有疑点便先扣押再说。
村镇里保甲连坐,鼓励揭发检举,赏格高得足以让平民百姓铤而走险。
山林、海岸等偏僻地带,也不时有官军或忍者小队进行拉网式搜索。
叶展颜一行人的活动空间,如同被不断收紧的渔网,急速缩小。
他们就像掉进滚油锅里的水滴,走到哪里都似乎能感觉到无形的视线和逼近的危险。
甲贺在沿海的隐秘通道也因风声太紧而变得不再安全,几次差点与搜查队迎面撞上。
“叶大人,这样下去不行。”
望月千女手臂上的旧伤因为连日奔波和紧张而隐隐作痛,她脸色凝重。
“德川和织田这次是铁了心要挖地三尺,几乎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盯上了。”
“我们带的干粮也快耗尽,再在外围转悠,暴露是迟早的事。”
合谷亮太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他现在是“双重叛徒”,一旦被抓到,下场比“狐”还要惨十倍。
叶展颜藏身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里,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秋风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眉头紧锁。
情况确实棘手。
他原本想在外围继续搞破坏,搅浑水,牵制德川等人的注意力,为“破鬼军”登陆创造更好条件。
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几乎是以举国之力在搜捕他。
“最危险的地方……”
叶展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或许,现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督主,您是说……”廉英隐约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