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并州、幽州势力之外,各地还有不少观望的藩王、节度使、统兵大将,或接到一方拉拢,或自发蠢蠢欲动。
有的磨刀霍霍准备“进京勤王”,有的暗中串联图谋分一杯羹,还有的则紧张地加固自身防务,以防被战火波及。
原本只是京城内部的一场权力倾轧,因为太后产子这个敏感无比的导火索,以及叶展颜这个最强威慑的暂时“缺席”,迅速演变成一场可能席卷大半个帝国、将无数势力卷入其中的巨大漩涡。
五千莱芜重骑西归,五千并州精兵南下,三万幽州铁骑磨刀霍霍……还有更多看不见的力量在暗中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正在燃烧、厮杀的千年古都——京师。
那里,即将不再是宗室与后党的战场,而是一个汇聚了各方野心的新修罗场。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轰然转向了一个更加血腥和不可预测的方向。
东海彼岸,扶桑京都。
飞香舍寝殿内,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混合着淡淡的熏香和某种特殊气息。
叶展颜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活像只瘦小版大熊猫,正朝着门口方向挪动。
这三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教学相长”,以及什么叫“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这位扶桑女皇陛下,学习热情之高,钻研精神之强,实践欲望之旺盛,完全超乎了他最初的预料。
从最初的被动羞怯,到现在的……主动求教,甚至举一反三,进步神速得让叶老师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只想找个安静地方,睡他个天昏地暗,把透支的“精气神”补回来一点。
脚还没踏出门槛,身后那柔软娇腻、带着点慵懒和不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鸬野良子裹着丝被,只露出光滑的肩膀和红润脸颊,眼神放光地望着他的背影。
“朕……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呢。”
“您不是说,要教朕做人嘛,教朕如何做真正的女人么?”
“这才……区区三日而已,您怎么就……懈怠了呢?”
那语气,三分委屈,三分撒娇,还有四分是食髓知味后的不满足。
叶展颜脚步一顿,背影僵硬。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榻上那个与三日前判若两人的女皇,一股“自作自受”的悲愤涌上心头。
“陛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些。
但配上那对熊猫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凡事皆需有度!过犹不及,物极必反,懂不懂?”
“‘教学’也要讲究个循序渐进,劳逸结合!”
“你这……高强度、连轴转的‘学习’方式,生产队的驴都扛不住!更别说人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腰眼,没好气道。
“三天了!你好歹让我睡个囫囵觉,缓缓神行不行?”
“不说了,我去偏殿眯会儿,天塌下来也别叫我!尤其是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拉开门溜之大吉。
这地方,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要被这位求知欲爆棚的女皇给留下“加班”了。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扉的瞬间——
“陛下!陛下!”
樱子急促而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
“德川将军求见!说是……有紧急军务禀报!”
“人……人已经进了内庭,正朝飞香舍这边来了!马上就到!”
“什么?!”
寝殿内的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叶展颜的手猛地缩回,眼中睡意瞬间被锐利的寒光取代。
德川家吉?
这个时候突然闯到女皇寝殿来?
还是“紧急军务”?不对劲!
鸬野良子也慌了神,哪里还有刚才半分慵懒娇媚的样子。
她连忙掀开丝被,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声音都有些发颤。
“快!快更衣!樱子!拦……拦住他!”
“就说朕正在更衣,让他稍候片刻!”
“是!陛下!”
樱子在外应道,脚步声匆匆远去,显然是去前面阻拦拖延了。
叶展颜脑子飞快转动。
德川突然来袭,十有八九是嗅到了什么风声。
或者京都的搜查毫无所获,让他怀疑到了皇宫内部,甚至是女皇头上!
他绝不能被发现!
否则不仅自己危险,更会害了鸬野良子和樱子!
偏殿?来不及了!
德川既然敢直闯内庭,肯定带了亲卫,偏殿说不定也在搜查范围!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寝殿。
床底?太容易被发现。
衣柜?空间不够,且有呼吸声。
浴桶?上次用过了,未必安全,而且现在桶里也没水啊!
“大人!快!您先……”
鸬野良子一边系着衣带,一边焦急地看向叶展颜,想让他先躲起来。
叶展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寝殿一侧。
那扇通往后面一个小小露台的推拉门上。
露台外面连接着飞香舍的屋顶和复杂的飞檐斗拱结构。
“陛下,得罪了!”
叶展颜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身形一晃。
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拉开那扇推拉门,闪身出去。
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用于观察和听声。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同时,寝殿外已经传来了德川家吉那沉稳的声音,以及樱子刻意提高的、阻拦无效的惊呼:
“将军!将军请留步!陛下正在更衣!您不能……”
“闪开!军情如火,事关国本,本将军必须立刻面见陛下!”
德川家吉的声音不容置疑,伴随着甲胄和靴子踏在木地板上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
鸬野良子刚刚勉强系好最后一根衣带。
但她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在德川家吉即将闯入的前一刻,端坐在了寝殿内侧的御座上。
“吱呀——”
寝殿的门,被从外面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门开了。
德川家吉一身深色直垂便服,面色沉肃,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按刀而立的亲卫,守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殿内。
寝殿里,熏香袅袅,光线柔和。
女皇鸬野良子端坐在御座上,头发还有些许凌乱,脸颊微红。
她身上穿着整齐但略显仓促的常服。
侍女樱子侍立一旁,低眉顺眼,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一切看起来……似乎正常。
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陛下。”
德川家吉在御座前适当距离停下,躬身行礼。
礼节无可挑剔,但语气里没有多少温度。
“臣有紧急军务禀报,事关国本,冒昧闯宫,惊扰陛下,还请恕罪。”
鸬野良子拢了拢袖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威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将军免礼。是何紧急军务,竟要此时入宫?”
“莫非是……九州战事有变?”
她故意把话题引向九州,分散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