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营寨各处爆发出来!
无数破鬼军士卒如同潮水般涌到营墙边、拒马后,弓上弦,刀出鞘。
大家眼神凶狠地盯着冯远征带来的部队,那杀气,凝如实质!
冯远征带来的五千人,大多京城来的禁军,哪见过这种百战精锐爆发出的滔天凶焰!
随即,他们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
冯远征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白器竟敢公然煽动军队对抗!
这简直是要造反!
“白器!你……你敢煽动兵变?!!”
冯远征“仓啷”一声拔出了佩剑,剑尖指向白器,手却在微微颤抖。
“你……你这是自寻死路!”
“本将军麾下兵马,已将尔等营寨团团围住!”
“识相的,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听候朝廷发落!否则……”
“否则怎样?”
白器狞笑一声,也缓缓举起了大刀。
“就凭你带来的这些歪瓜裂枣,也想围我大营?”
“冯远征,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要么,你带着你的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九州的事,少他妈插手!”
“要么,老子就用你这把老骨头,给弟兄们祭旗!”
“但你别担心……等回去后,会给你报个阵亡,帮你家人捞笔抚恤!”
这话一出口,现场很多破鬼军都笑了,笑的极为嚣张!
但现在的气氛,却是瞬间降到冰点!
双方剑拔弩张,火星四溅!
冯远征的部队虽然怯阵,但人数占优,且被逼到墙角,也红了眼。
破鬼军更是悍不畏死,只等白器一声令下!
眼看一场流血内讧,就要在这九州前线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哒——!”
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从营外大道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交战双方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向望去。
只见一支约百人的轻骑队伍,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为首一人,黑衣黑马,身姿挺拔。
他虽面带疲惫风尘,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寒夜中的星辰。
冷静,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天然威压!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
“督主?!”
“是叶大人!!”
“武安君!!!”
惊呼声此起彼伏,无论是冯远征带来的部队,还是营墙后的破鬼军,全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和下意识的服从,压过了刚才的杀意。
原本堵在路中央、准备厮杀的双方人马,如同被无形的刀劈开一样。
几乎都是本能和慌忙地向左右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马蹄声未停,黑衣骑士一马当先,径直冲到了对峙双方的正中间,猛地勒住战马!
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叶展颜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骤变的冯远征,又扫过杀气未消但已收敛许多的白器。
最后缓缓扫过周围密密麻麻、噤若寒蝉的双方士兵。
他没有说话。
但整个喧闹的、充满火药味的战场,却在他目光所及之处,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狼王,归营了。
“怎么回事?”
叶展颜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但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却像无形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话音落下,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下一刻——
破鬼军这边,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刚才还桀骜不驯、杀气腾腾的骄兵悍将们,瞬间变了个人!
“是督主!!”
“叶大人回来了!!”
“快快……整理军容!”
“妈呀,我腿为什么在抖啊!”
“都站好了!”
惊呼声中,那些原本抱着膀子、歪歪斜斜靠在营墙上的破鬼军士兵,瞬间像是触电般猛地站直了身体!
刀入鞘,弓松下,所有兵器被迅速收起。
他们以惊人的速度整理衣甲、扶正头盔,拍打身上灰尘。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白器第一个单膝跪地。
鬼面大刀“咚”地杵在地上,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白器,恭迎督主归来!”
“破鬼军全体——见过叶督主!!!”
他身后,数千破鬼军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铿锵雷鸣!
“见过叶督主!!!”
吼声震天,却再无半分刚才的狂傲不驯,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服从。
叶展颜端坐马上,目光缓缓扫过自己一手打造的这支铁血之师。
从蓬头垢面到军容整肃,从桀骜不驯到令行禁止,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这就是他的破鬼军!
平时可以像野狼般撒野,但只要狼王一声令下,瞬间就能变成纪律严明的杀戮机器。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这一眼,让冯远征带来的五千兵马如坠冰窟!
“叶……叶展颜?”
“他……他没死?!”
“不是说他病亡了吗?!”
“这哪里像生病的样子!”
窃窃私语中,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那些刚才还刀枪出鞘、气势汹汹的禁军士兵,此刻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许多人下意识地将兵器收回,低头不敢直视那道黑衣身影。
几个副将更是腿肚子发软。
他们可都听说过这位武安君在京城的手段!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狠角色!
冯远征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叶展颜,又看了看跪倒一片的破鬼军,心中五味杂陈。
震惊于叶展颜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恼怒于自己刚才的窘态被对方尽收眼底。
但……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来了个能讲道理的人。
总比跟白器那个混不吝的莽夫硬碰硬要好!
想到这里,冯远征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收剑入鞘,拱手道。
“武安君,别来无恙。本将奉旨……”
“兵士归营待命。”
叶展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将帅,随我入帐。”
说完,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亲兵,看也不看冯远征,径直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白器立刻起身,朝身后吼道。
“都听见没有?!各军归营!”
“该训练训练,该警戒警戒!”
“散!!”
“是!!!”
破鬼军齐声应诺,随即迅速有序地散开,回归各自营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眨眼间,营门前就只剩下将领和亲卫。
冯远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对副将低声道。
“带兵回营,等候命令。”
“将军,这……”
副将有些迟疑。
“快去!”
冯远征瞪了他一眼。
副将不敢再多言,连忙指挥部队撤离。
冯远征整理了一下衣甲,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名心腹将领,跟上了叶展颜的步伐。
他边走边在心中盘算:叶展颜虽然强势,但毕竟是朝廷钦封的武安君、东厂督主,总归要讲些规矩法度。
自己毕竟是皇帝钦点的征东将军,代表朝廷威严,只要据理力争……
想到这里,冯远征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