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冈海域。
大周水军主力,两百多艘战船,正浩浩荡荡驶向海峡。
旗舰“镇海”号上,叶展颜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
海面上,扶桑水军的战船已经列好了阵型。
大约三百艘,大小不一,但阵型严密。
“督主,他们这是要跟咱们正面决战。”副将说。
叶展颜放下望远镜,笑了:“他们没得选。”
他回头:“咱们的船,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火药、火油、火箭,全按您的吩咐,加倍装填!”
“好。”
叶展颜看向对面的扶桑舰队。
“传令各船!!”
“不用管什么阵型,不用管什么战术。”
“就一条:给老子冲过去,贴脸,放火!”
副将愣了:“督主,这……太冒险了吧?万一被围……”
“围?”
叶展颜咧嘴:“老子两百艘船,他们三百艘,围得住?”
“可咱们的船大,灵活不够……”
“所以要贴脸。”叶展颜眼神冰冷,“大船对小船,远了打吃亏。近了,咱们一撞,他们就散架。”
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
“记住,水战跟陆战一样。”
“谁狠,谁赢。”
令旗升起。
两百艘周军战船,像一群发狂的巨兽,朝着扶桑舰队直冲过去。
对面,扶桑水军大将松平元康站在船头,脸色凝重。
“他们……就这么冲过来了?”
“大人,周军这阵型……毫无章法啊!”
“管他有没有章法!”松平元康咬牙,“传令!弓弩准备!铁炮准备!等他们进入射程,给我往死里打!”
距离越来越近。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放箭!!!”
扶桑船上,箭如飞蝗。
周军战船的前甲板上,瞬间插满了箭矢。
但船速不减。
“举盾!”周军各船传来吼声。
水手们举起厚木板,顶着箭雨往前冲。
五十丈。
“铁炮!放!”
砰砰砰!
铁炮轰鸣,铅弹打在船板上,木屑纷飞。
但周军的船太大了,这点损伤,根本不影响航行。
三十丈。
松平元康终于慌了。
“他们……他们不还击?!”
“大人!周军船头有东西!”
松平元康眯眼看去。
周军每艘战船的船头,都堆着一个个巨大的木桶。
桶口敞着,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
“那是什么?”他喃喃。
下一刻,他知道了。
周军旗舰上,叶展颜举起手,然后猛地挥下。
“放!”
咻咻咻——
数百支火箭,从周军船上射出。
不是射向扶桑船,而是射向那些木桶。
轰!!!
木桶炸了!
是火油!!
黑乎乎的火油泼洒出来,遇火即燃。
海面上,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扶桑船队,乱了。
“灭火!快灭火!”
“水!打水!”
但火油浮在水面烧,水泼不灭。
更可怕的是,周军的船已经冲进了火海。
他们船大,船底深,火油烧不到。
就这么硬生生撞了过来。
“避开!避开!”松平元康嘶吼。
避不开了。
一艘周军福船,直挺挺撞上了一艘扶桑关船。
咔嚓!
关船像玩具一样被撞碎。
船上的人惨叫着落水,然后被火海吞没。
“撤!撤退!”松平元康终于崩溃了。
但撤退的命令下得太晚。
周军战船已经像狼入羊群,在扶桑舰队里横冲直撞。
撞、碾、烧。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船只,漂浮的碎木,惨叫的落水者。
松平元康看着这一幕,腿一软,跪在甲板上。
“完了……”
他喃喃。
“全完了。”
黄昏时分,战斗结束。
福冈海域,飘满了船只残骸和尸体。
海水都被染红了。
周军旗舰上,叶展颜看着战报。
“击沉敌船一百七十三艘,俘获四十一艘。余者溃逃。”
“我军损失战船九艘,伤亡约一千余人。”
副将念完,抬头看叶展颜。
叶展颜点点头:“够了。”
他看向东边的海平线。
那里,是本州。
“传令全军——”
“休整一夜。”
“明日,渡海。”
消息传回下关城的时候,白器正蹲在城门楼子上啃干粮。
那玩意儿硬得能崩掉牙,他得就着凉水才能咽下去。
“将军!督主那边赢了!”传令兵冲上来,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福冈海战,咱们把德川的水军干废了!”
白器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废了多少?”
“一百多艘船沉了,剩下的全跑了!督主说明天就渡海!”
白器噎了一下,赶紧灌水。
“明天?”他抹了把嘴,“这么快?”
“督主说,趁热打铁。”
白器不吭声了,盯着城外海面看。
海面上还飘着昨天打仗留下的碎木头、破旗子,几具尸体被海浪推着,一沉一浮。
“贾羽呢?”他问。
“在城里帮程先生清点缴获。”
“叫他来。”
贾羽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账本。
“将军,找我有事?”
“督主明天渡海。”白器说,“咱们这儿,还能撑多久?”
贾羽合上账本:“粮食够十天,箭矢、火药补充了一部分。但伤员多了,能打的现在不到四千。”
“四千……”白器挠头,“德川要是派大军来围,咱们守不住。”
“所以督主才要赶紧过来。”贾羽摇着扇子,“只要主力登陆,下关就稳了。”
“问题是……”白器站起身,指着东边的官道,“德川那老狗会眼睁睁看着咱们主力登陆?”
贾羽不摇扇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懂。
德川肯定要反扑。
而且会赶在周军主力登陆之前。
“探子派出去没?”白器问。
“派了。三十里内没发现大军。”
“三十里不够。”白器摇头,“再派,探到五十里外。”
“诺。”
贾羽转身要走,又被白器叫住。
“等等。”
“将军还有事?”
白器盯着他:“你说,德川会从哪儿调兵?”
贾羽想了想:“京都守军不能动,那是他的老本。最近的是广岛藩、山口藩,加起来能凑两三万人。”
“两三万……”白器咧嘴,“够咱们喝一壶了。”
“将军怕了?”
“怕?”白器笑了,“老子是兴奋。”
他拍拍城墙:“这么好的地方,不多砍几个人,可惜了。”
听到这话,贾羽悄悄翻了个白眼:“太凶残了!!”
白器闻言正大光明白了他一眼,那神情明明是在说:跟你比还差点!
京都,将军府。
德川家吉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废物!全是废物!”
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水军败了。
三百艘船,被周军一把火烧掉大半。
现在,海峡的控制权没了。
周军随时可以渡海。
“织田的舰队呢?!”他吼。
“还在路上……最快明晚能到福冈海域……”
“明晚?”德川家吉惨笑,“明晚周军主力都登陆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将军。”老臣本多忠胜小心翼翼开口,“为今之计,只有趁周军主力未至,先夺回下关。”
“夺回?”德川家吉看他,“怎么夺?白器那疯子守着城,咱们要派多少人?死多少人?”
“可不夺回下关,周军就有了立足之地……”
“我知道!”德川家吉烦躁地挥手,“可硬攻下关,正中叶展颜下怀!他就希望咱们把兵力耗在攻城上,等他主力一到,里应外合!”
本多忠胜不说话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德川家吉突然开口:
“广岛、山口两藩,能出多少兵?”
“广岛藩一万二,山口藩八千,加起来两万。”
“两万……”德川家吉手指敲着桌子,“不够。”
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传令给播磨、备前、备中、美作四国大名——”
“每家出五千兵,三天内赶到下关!”
本多忠胜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这是要抽调西国大半兵力啊!万一……”
“没有万一。”德川家吉站起身,“不夺回下关,整个西国都保不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下关:
“四万大军,围城。”
“不强攻,就围。”
“等织田的舰队到了,封住海峡,断了周军的补给和后援。”
“到那时……”德川家吉冷笑,“下关就是一座孤城。白器再能打,没粮没箭,他能撑几天?”
本多忠胜眼睛亮了:
“将军高明!围而不攻,耗死他们!”
“但有一点。”德川家吉转身,“告诉各藩大名,谁敢保存实力,出工不出力……”
“我灭他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