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已建成一年有余,开春之后,皇甫锦棠再次以工代赈,带着陇县的老百姓清理河道。
第一年挖出来的淤泥并没有那么多,正好给附近的田地沤肥了。
春耕之际,皇甫锦棠带着府中的人将自己的那些田地种上了自己的粮种,去年秋天种的冬小麦已经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
皇甫锦棠还未找十村的村长,那十人坐不住了,直接找到了县衙。
枯树村的老王头腆着脸笑着谄媚,“县令大人啊,草民几人想求一些粮种。”
跟皇甫锦棠相处久了,这些村长都不怎么怵了,现在都能笑呵呵的打交道了。
“我若是拿不出好的粮种呢?”
“哎呦, 我的大人啊,任何粮种我们都可以,只要产量能比以往多上一点,大家伙就心满意足了。”
“大人,我们真的不是打秋风来的,我们带钱了。”
有些速度快的,已经将自己带来的钱财拿出来,双手恭敬的放在了皇甫锦棠的桌子上。
“我这是不给你们粮种不行了啊?”皇甫锦棠看着这帮急不可耐的人,很是无奈。
“大人啊,若是这些钱财不够,等收成了草民再补上。”
他们想要粮种的心很坚定的,现在他们只有一个信念,只要是他们县令拿出来的东西,必定是好的,就算不是世上最好,也比他们的好。
“燕三,将我们准备好的粮种给顾村长他们,这段时间你和燕四监督他们完成春耕。”
燕三和燕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种田的一把好手,现在皇甫锦棠名下的那些田地全是他们两人带人负责。
原本沉默的两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作用。
那十个村长听见皇甫锦棠不仅提前给他们准备了粮种,还派人监督他们,激动的扑腾跪倒在地,高呼:“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大人,我们一定不会阳奉阴违的。”
皇甫锦棠嘴角一抽,你们可真是想多了。
“我是怕你们不会种新作物,浪费我的东西。”
谁担心你们会不会阳奉阴违了?
十个村长尴尬的笑了,跟着燕三去搬粮种了。
十个村长前脚刚离开,后脚战北辰带着战鹰来了。
皇甫锦棠只好起身迎接,看着一身深蓝色常服的战北辰,打趣道:“好久不见啊王爷,不然你这尊大佛来我这小庙有何贵干啊?”
“萌萌,泡壶好茶来。”
皇甫锦棠带着战北辰入座,战鹰像个守护神样站在战北辰身后,看着皇甫锦棠一阵眼疼。
“我说战鹰啊,你主子到了我的地盘,怎么着我也能保证他的安全,你没必要跟你家主子像个连体婴儿般,时刻不分离啊。”
战鹰闻言僵着脸局促的看向战北辰。
“萌萌,带着战鹰去隔壁房间喝茶吃点点心。”
得到战北辰的示意,战鹰才放心的跟着萌萌去了隔壁房间休整。
战北辰看着皇甫锦棠有感而发,“世子真逍遥。”
皇甫锦棠扑哧笑出声,“王爷,我乃逍遥王世子啊。”连名字都是逍遥。
“世子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主子逍遥,连带着属下都松弛有度。
“战鹰绷得太紧了,还是你这个当主子的影响的。”军营那个地方纪律严明,异族时不时来犯,作为主帅战北辰自身安危在军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战鹰时时刻刻警惕,好似都不会放松了。
“是本王的错。”
皇甫锦棠轻松的笑容一滞,打量着战北辰的神色,却未见丝毫恼怒。
给她认错干什么?
奇奇怪怪。
“去年异族休养生息,边关难得安稳了一年,今年希望也如此吧。”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战乱最苦的还是这些老百姓啊,她只希望今年依旧能安稳一点。
“我已经派人将那些水渠清理干净了,也将雪山那边的水引流了一股下来,正好解决了军中用水。”
“那真是太好了。” 皇甫锦棠由衷的替十万大军感到高兴。
战北辰定睛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还要多谢世子给的设计图。”
“图只占了一小部分作用,还是王爷手下人才多。” 从高山上引水不是一件小事,但是战北辰还是带着军中的人将这项工程完成了。
皇甫锦棠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保护好那些水源,那是十万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不仅人需要水,战马需要水,庄稼也需要水。
若是有人搞破坏,只需要污染水源就可以了。
“世子的提醒我记下了。”
皇甫锦棠看着像学生一样受教了的战北辰,睨了他一眼,问道:“那王爷这次找我所为何事?”
她可不相信此人会心血来潮的找她聊天叙旧的。
“我此次前来是向世子借东西的。”
“何物?”皇甫锦棠不解的问道。
粮种她都送了一些了,还有什么东西找她借。
“今年正月下过雪之后土地没有冻彻底,大家闲来无事又开垦了一些荒地,我想向世子再借一批粮种。”
听听这人说的话,谁家好人大过年的无事干跑去开荒去啊。
指不定是他这个军中主帅让士兵正月轮流去开荒了。
“王爷真是勤俭持家一把好手。”皇甫锦棠忍不住为战北辰竖起了大拇指。
“你想借哪种粮种?”
“世子不是说,第一次开荒的田地肥力不足,只能种豆子吗?”战北辰可是将皇甫锦棠去年春耕时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那还是先种上两茬豆子吧。”
西北军中去年种植过豆子的田地已经种上了冬小麦,长势很好,光秃秃的关外一眼望去最惹人瞩目的就是那绿意盎然的麦田。
“那就多谢世子了,等收成了再为世子结算粮种钱。”
听见战北辰如此捉襟见肘,皇甫锦棠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王爷,你一个镇守西北的异姓王,真的有这么穷吗?”
战北辰被问的一言不发,陷入了沉默。
皇甫锦棠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战北辰刚准备开口安慰,就听见他说:“镇北王不穷,但是镇守西北的战北辰很穷。”
皇甫锦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