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11分48秒。小牛35-42湖人。
美航中心客队更衣室的门关上时，卡尔·马龙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坐下，而是走到白板前，用红色马克笔在德克·诺维茨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他在旁边写下一行字：
累了吗？累了就对了。
“7分优势，”菲尔·杰克逊的声音在嘈杂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但不够。第二节前六分钟，我们要把分差扩大到15分以上。”
他看向坐在长椅末端的秦铭的海报——那是湖人工作人员特意带来的，就贴在战术板旁边。海报上的秦铭穿着球衣，脚缠绷带，但笑得像个刚偷到糖的孩子。
“秦在赛前告诉我，”杰克逊说，“如果我们在第二节能把德克逼到喘不过气，小牛就会崩。因为他们的进攻体系太依赖德克了——德克累，全队都累。”
他看向准备上场的第二阵容：简奈罗·帕戈、卡里姆·拉什、德文·乔治、斯坦尼斯拉夫·梅德维登科，还有坐在场边休息但随时准备上场的科比。
“记住我们的任务：防守，防守，还是防守。”杰克逊在白板上画出防守路线，“放特里投，锁死德克。如果特里投进了，我们认了。但如果德克打开了，我们就麻烦了。”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声音闷得像从水底传来。工作人员大喊：“还有两分钟！”
球员们站起身。马龙最后一个起来，41岁的老将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清脆的关节响声。
“小子们，”马龙咧嘴笑，“让我们去给他们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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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11分48秒。小牛35-42湖人。
当湖人第二阵容走上球场时，美航中心响起了零星的嘘声——不是那种狂热的、充满敌意的嘘声，而是一种带着疲惫和不甘的嘘声。两万小牛球迷看着记分牌上7分的分差，眼神里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小牛也派上了替补：贾森·特里、德文·哈里斯、约什·霍华德、基斯·范霍恩、埃里克·丹皮尔——诺维茨基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着头，队医在给他的小腿按摩。
跳球。梅德维登科对丹皮尔——乌克兰长人213公分，丹皮尔211公分。裁判抛球的瞬间，梅德维登科奋力起跳，但丹皮尔抢了半步，将球拨给哈里斯。
11:32，小牛35-42湖人。
哈里斯闪电般推进，刚过半场就遭遇帕戈的全场领防——这是湖人今天的战术延续，从第一秒开始就给压力。哈里斯勉强将球传给弧顶的特里，特里接球，面对拉什的防守，没有任何调整，直接干拔三分——
拉什的手封到了脸上！但特里就是能进！
11:15，小牛38-42湖人！
分差4分。美航中心重新点燃了希望，嘘声变成了呐喊：“防守！防守！”
湖人进攻。帕戈控球过半场，特里立刻贴上来，手不断骚扰：“你们的主力呢？吓跑了？”
帕戈没有回应。他在弧顶停球，抬手示意战术。梅德维登科上提掩护，帕戈借掩护突破——丹皮尔换防！
帕戈没有强打。他转身背对篮筐，护住球，眼睛快速扫过全场——
德文·乔治在右侧底角被霍华德贴着，拉什在左侧45度被哈里斯盯着，梅德维登科在弱侧被范霍恩卡住。
没有机会。
进攻时间还剩8秒。帕戈突然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丹皮尔没跳。他再做一个突破假动作——丹皮尔重心微动。
就是现在！帕戈右脚为轴，向左转身，后仰跳投！
丹皮尔全力起跳封盖，但帕戈的出手点还是那么高！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砰！”
砸在篮筐后沿弹出！
“篮板！”特里大喊。
但梅德维登科抢到了位置！他213公分的身躯像起重机一样升起，单手将球补进！
10:58，小牛38-44湖人！
进球后，梅德维登科没有庆祝。他快速退防，经过特里身边时轻声说：“你的三分很准，但赢球需要篮板。”
特里脸色一沉。
小牛进攻。特里再次在弧顶要球，拉什立刻贴上去。这一次，拉什的防守策略变了——他不跟特里的速度，而是预判。
特里向右突破！拉什提前横移卡位！特里急停，背后运球拉回——拉什没有吃晃，他死死盯着特里的肩膀，看到那细微的倾斜！
后撤步三分！特里起跳！
拉什也起跳，他的手精准地伸到特里脸前，完全遮住视线！
“砰！”
打铁！
长篮板！德文·乔治抢到，湖人快攻！前场形成三打二，乔治将球分给跟进的帕戈，帕戈再分给拉什，拉什上篮得分！
10:42，小牛38-46湖人！
分差8分。小牛叫暂停。
艾弗里·约翰逊在场边暴跳如雷：“贾森！你在干什么？！把球传出去！”
特里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擦着汗。他能感觉到，拉什的防守和秦铭不一样——没有那么聪明，但更拼，更狠，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
暂停回来，小牛换上了诺维茨基。德国mVp重新上场时，呼吸已经平复了一些，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疲惫。
10:25，小牛38-46湖人。
小牛进攻。诺维茨基在弧顶接球，防守他的是德文·乔治。乔治203公分，比诺维茨基矮10公分，但他用身体死死顶住，手不断干扰。
诺维茨基做了个三威胁，乔治不为所动。进攻时间一秒秒流逝，当时钟跳到10秒时，诺维茨基动了。
不是金鸡独立，是突破！他过掉乔治半个身位，杀入禁区——
梅德维登科补防！诺维茨基在空中扭身，不是传球，是抛投！
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掉进！
10:08，小牛40-46湖人！
进球后，诺维茨基回防的脚步明显慢了。他的呼吸声又重了起来，那是一种肺部在燃烧的声音。
湖人进攻。帕戈控球消耗时间，当时钟跳到9分钟时，他启动突破。吸引包夹后分球给底角乔治，乔治三分出手——
“砰！”
打铁！
但梅德维登科又抢到了进攻篮板！他落地后直接起跳，补篮——
“啪！”
丹皮尔的大手从天而降！封盖！球被扇向前场！
特里抢到球，小牛快攻！前场一打零，他运球到三分线外，突然急停——
不是投篮！他在等跟进的诺维茨基！将球往空中一抛——
诺维茨基跟进！空接暴扣！
9:35，小牛42-46湖人！
分差4分！美航中心炸了！蓝色的海洋重新翻涌，“mVp！mVp！”的呐喊声响彻球馆！
湖人叫暂停。替补席上，菲尔·杰克逊脸色凝重。
“德克回来了。”他说，“但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刚才那个空接，落地时左脚明显不敢发力。”
他看向场边的工作人员：“给秦打电话。”
三十秒后，秦铭的声音从免提电话里传出来，带着医院特有的背景杂音：“我在看直播。德克的左膝有问题，他每次起跳都避免用左脚发力。让斯坦尼斯拉夫多打内线，逼他起跳封盖。”
杰克逊点头，看向梅德维登科：“听到了吗？多打内线，逼德克跳。”
暂停结束。
9:18，小牛42-46湖人。
湖人进攻。帕戈控球过半场，直接吊给低位的梅德维登科。乌克兰长人背打范霍恩，靠一下，两下——突然转身勾手！
诺维茨基从弱侧补防过来，起跳封盖——
梅德维登科在空中调整姿势，改为传球！球从诺维茨基腋下穿过，精准送到底角的拉什手中！
拉什接球，面前三米无人！三分出手——
“唰！”
命中！
9:02，小牛42-49湖人！
分差7分。诺维茨基落地时，秦铭在电话里说：“看，他左手下意识揉了揉左膝。”
果然，镜头捕捉到诺维茨基在回防时，左手快速按了一下左膝外侧，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小牛进攻。特里再次要球，但这次诺维茨基示意他自己打。德国mVp在弧顶接球，面对乔治，做了一个三威胁——
突然干拔三分！
乔治的手封到了脸上！但诺维茨基就是能进！
8:45，小牛45-49湖人！
分差4分。这已经成了这场比赛的常态——湖人刚拉开，小牛就追近。
但接下来三分钟，一切都变了。
湖人进攻。帕戈突破分球给乔治，乔治中投命中。8:28，小牛45-51湖人。
小牛进攻。诺维茨基金鸡独立——短了！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8:11，小牛45-51湖人。
湖人快攻。拉什上篮得分。7:54，小牛45-53湖人。
小牛进攻。特里强行三分——三不沾！7:37，小牛45-53湖人。
湖人进攻。梅德维登科勾手命中。7:20，小牛45-55湖人！
分差10分！美航中心安静下来。球迷们看着记分牌，眼神里的希望像蜡烛一样在风中摇曳。
小牛叫暂停。诺维茨基走下场时，左腿明显一瘸一拐。队医立刻上前检查，然后对艾弗里·约翰逊摇了摇头。
“德克，”约翰逊蹲在诺维茨基面前，“还能打吗？”
诺维茨基咬着牙：“能。”
“但你的膝盖——”
“能。”诺维茨基重复，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
暂停回来。诺维茨基重新上场，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不一样了。他的移动慢了，起跳低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开始出现痛苦。
7:05，小牛45-55湖人。
小牛进攻。诺维茨基在低位要球，背打乔治。靠一下，两下——突然转身，金鸡独立！
乔治的手封到了脸上！诺维茨基的出手点还是那么高，但这次，球的弧线太平了！
“砰！”
砸在篮筐前沿弹出！
“篮板！”奥尼尔在替补席上大吼，虽然球场上的人听不见。
梅德维登科抢到篮板，湖人快攻！帕戈接球，快速推进，前场形成二打一，他将球分给跟进的乔治，乔治上篮得分！
6:48，小牛45-57湖人！
分差12分。美航中心的嘘声变成了叹息。
接下来的两分钟，成了湖人单方面的表演。
拉什命中三分。6:31，小牛45-60湖人。
帕戈抢断哈里斯，快攻上篮得分。6:14，小牛45-62湖人。
梅德维登科补篮得分。5:57，小牛45-64湖人！
分差19分！比赛进行到第二节中段，湖人领先19分！
美航中心彻底死寂了。两万球迷看着记分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生死战，主场，第二节落后19分。
蓝色的海洋开始消退。有球迷开始提前退场，低着头，默默离开。
小牛再叫暂停。诺维茨基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盖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特里站在他旁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艾弗里·约翰逊蹲在诺维茨基面前，手放在他膝盖上：“德克，下来吧。我们还有明年。”
诺维茨基抬起头，毛巾滑落，露出一张苍白但依然倔强的脸：“不。”
“德克——”
“我说不。”诺维茨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场，“只要比赛还没结束，我就要打。”
湖人这边，菲尔·杰克逊开始换人。科比和奥尼尔重新上场，马龙也回来了。终结时刻到了。
5:40，小牛45-64湖人。
湖人进攻。科比在弧顶接球，面对霍华德，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干拔三分——
“唰！”
命中！
5:23，小牛45-67湖人！
分差22分。美航中心的退场潮开始了。成片的蓝色座椅空了出来，像被啃食过的草地。
小牛进攻。诺维茨基在弧顶接球，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了。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马龙没跳。他再做一个突破假动作——马龙重心微动。
进攻时间只剩5秒。诺维茨基金鸡独立起跳——
马龙的手封到了脸上！诺维茨基的出手点低了，弧线平了——
“砰！”
三不沾！
球直接掉进了奥尼尔怀里。大个子看着手中的球，又看了看诺维茨基，突然叹了口气。
“德克，”奥尼尔说，“够了。”
诺维茨基看着他，眼神复杂。
湖人进攻。科比突破分球给奥尼尔，奥尼尔接球，面对丹皮尔，强行起跳——
隔人暴扣！
5:06，小牛45-69湖人！
分差24分。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美航中心的球迷已经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些，大多是孩子，他们还不懂什么叫放弃，还在喊着“加油”，但声音零零散散，像雨滴打在空桶上。
小牛最后一次暂停。诺维茨基终于被换下，他走下场时，美航中心剩下的球迷全部站起来，掌声如雷。
那是给英雄的送别。
诺维茨基没有抬头，他直接走进了球员通道。他的赛季，结束了。
比赛进入垃圾时间。最终，当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
小牛55-69湖人！
湖人领先14分进入下半场。但所有人都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小牛的士气，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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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中场休息。
湖人队员击掌庆祝，但气氛并不狂热。大家脸上更多的是疲惫，是如释重负，还有一种淡淡的敬意——对诺维茨基的敬意。
“德克打了半场，”科比说，“得了18分。但他下半场不会上了。”
“你怎么知道？”奥尼尔问。
“因为他的膝盖。”科比看向更衣室的电视，上面正在回放诺维茨基最后那个三不沾的镜头，“他走回更衣室时，左脚几乎不敢沾地。”
菲尔·杰克逊走进来，手里拿着技术统计：“干得好。但听着——比赛还没结束。第三节前六分钟，如果我们能再把分差拉开到20分以上，比赛就提前结束了。”
他看向科比和奥尼尔：“你们两个，第三节打满六分钟。然后，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递进来一部手机：“秦的电话。”
杰克逊接过，打开免提。
“教练，”秦铭的声音传出来，“我看了上半场。小牛已经崩了。但特里还会挣扎——他是不甘心认输的人。让卡里姆继续贴防，不要给他任何空间。”
“知道了。”杰克逊说，“你那边怎么样？”
“脚还在疼。”秦铭笑了，“但看着你们赢球，就不那么疼了。”
电话挂断。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为了秦，”奥尼尔突然说，“第三节，打爆他们。”
“为了秦。”队员们重复。
下半场，即将开始。
而终结，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