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手指在刀柄上滑了一圈，指尖蹭到一道刚凝固的血痂。他没擦，只是把刀往身前一插，借力撑着站直了些。膝盖打颤，但他没倒。

    “还活着吗？”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

    苏然靠在碎石堆里，抬了抬头，手指还在地上维持那个残缺的绿环。她没说话，但指尖微动，绿光轻轻跳了一下——回应。

    大壮哼了一声，喉咙里滚出个模糊的音节，像是从地底深处捞上来的。他没睁眼，但战锤表面裂纹中窜出一缕黑焰，转瞬即灭。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焦土上那道轮廓歪歪斜斜，像个被踩扁的钉子。他笑了笑，有点丧：“我还以为我得躺成一条。”

    没人接话。不是不想，是没力气。

    他抬起手，用刀尖在焦地上划了条线，动作慢得像在切冻肉。系统后台只剩0.7%的托管功能，勉强能调出战场热力图。画面闪了几下，终于投出一片断断续续的红斑，集中在北侧三条裂谷。

    “七股混沌波动。”他说，“守护者崩解时跑的，方向一致，频率同步。不是逃命，是撤退。”

    苏然闭着眼，耳朵却动了动：“有牵引信号……像是被什么远程召唤。它们在吸收泄漏的地核能量，再过几轮脉冲，可能进化成‘聚合体’。”

    “那就不能等。”林风刀尖一挑，在三个红点上画圈，“主轴最近的这三个口子，优先级最高。我们不动，它们也会自己爬出来。”

    大壮终于睁眼，瞳孔泛着暗紫色：“我去堵。”

    “你不行。”林风直接否了，“你现在是半觉醒状态，再动混沌之力，祖巫残魂压不住。上次失控差点把苏然拍进岩层，你还记得不？”

    大壮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知道林风没夸张。

    林风转头看苏然：“你呢？还能撑多久这个场？”

    苏然摇头：“十分钟，绿环就得散。我没灵力补，生命术只能维持最低频共振。”

    林风点头，蹲下身，用碳灰和碎石在焦土上摆出简易地形图。他一边摆一边说：“所以不追，不围，也不强攻。咱们现在就是三根快烧断的电线，得省着用。”

    他拿刀尖点了点中间那个圈：“设伏。只杀带头的那个。它一死，信号链断，剩下的一群就是无头苍蝇。”

    “你怎么知道带头的是哪个？”苏然问。

    “热力图残留轨迹有主次。”林风敲了敲太阳穴，“系统残余推演了三百一十七种路径，最大概率是中间裂谷那个。它吸收能量最快，波动最稳，像是被远程校准过的‘接收端’。”

    大壮皱眉：“那你去？”

    “我去布陷阱。”林风把战刀拔起来，背回身后，“用剩下的秩序碎片做个诱饵。它们既然冲能量来，我就给它们一个‘超级信号源’。”

    苏然皱眉：“你身上那点秩序之力，撑不起高强度伪装。”

    “谁说我要用我自己？”林风咧嘴一笑，从战术靴内侧抽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这是之前从改造人核心拆的信号放大器，加上我残留的秩序烙印，够它们抢破头。”

    大壮愣了：“你早准备了？”

    “熬夜写小说的人，习惯存草稿。”林风把金属片往地上一拍，“写不完的剧情，总能改成番外。”

    苏然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咳嗽两声，绿光晃了晃。

    林风看了她一眼：“你别笑，笑多了绿环要塌。”

    “那你别吹，吹多了刀要掉。”她回。

    林风摸了摸刀柄：“我这刀，沾了血就黏手，掉不了。”

    大壮低头看着自己的战锤，忽然说：“我守后方。”

    林风一顿，回头看他。

    “我不上前线，但我守你们。”大壮声音低沉，“谁敢靠近苏然，我就让它尝尝混沌反噬的味道。”

    林风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行。你就在原地，别动。你的任务不是打架，是当‘活警报’。体内图腾要是剧烈震颤，立刻喊。”

    “明白。”大壮盘腿坐下，战锤横膝，双手搭在锤柄上，像尊歪斜的门神。

    林风走到地图前，开始调整陷阱位置。他用刀尖在中间裂谷入口处画了个圈，又从系统残余模块里调出一段频率代码，刻在金属片背面。

    “陷阱分三步。”他边刻边说，“第一步，信号伪装。我把我的秩序频率调成地核主脉冲的1.3倍，模拟高能泄露。它们会以为捡到宝。”

    苏然听着，补充：“但它们不傻，靠近就会发现不对。”

    “所以第二步。”林风冷笑，“我加一段‘延迟反馈’。它们感知到能量，其实已经触发陷阱，但系统会假装正常运行三秒。这三秒，足够它们冲进来一半。”

    “第三步呢？”苏然问。

    “第三步——”林风把金属片往地上一按，“我用最后一点秩序之力，在入口设个‘折叠层’。它们进来，空间会瞬间压缩0.7秒。速度越快，撞得越狠。”

    大壮听得直乐：“跟高速路上突然变窄道一样。”

    “比那狠。”林风眯眼，“窄道是撞车，这是撞墙。”

    苏然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什么时候出手？”

    “不出手。”林风摇头，“陷阱自带反击机制。折叠层一触发，金属片里的秩序烙印会引爆，形成定向冲击波。带头的那个，八成当场瘫痪。”

    “八成？”苏然挑眉。

    “没有百分百的局。”林风耸肩，“所以我留了后手——如果它没瘫，我就亲自上。不过那时候，它也该残了，好收拾。”

    大壮点头：“合理。”

    林风把金属片收好，活动了下肩膀。每动一下，肋骨都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停。

    “计划就这么定。”他说，“我先去北侧裂谷布陷阱，来回最多五分钟。你们在这儿等，别乱动。绿环一散，立刻通知我。”

    苏然伸手摸了摸额头，指尖全是冷汗：“你去吧。我们盯住后方。”

    林风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大壮。两人一个坐着，一个靠着石头，都没力气站起来，但眼神都清醒。

    他转身，刚走一步，脚下一滑，差点跪倒。他扶了下刀柄，稳住。

    “林风。”苏然突然叫他。

    他回头。

    “你刀柄上的血……是不是流到掌心了？”

    他低头一看，果然。刚才撑地时，伤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已经滴到焦土上，一小滩暗红。

    “没事。”他甩了甩手，“血多说明还活着。”

    “别逞强。”苏然声音轻但坚决，“你要是倒了，这局就真没后手了。”

    林风笑了笑，没反驳。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在战术裤上擦了擦血，然后继续往前走。

    五步之后，他停下。

    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苏然。

    “止血粉，最后一包。”他说，“省着用。”

    苏然接住，点头。

    林风再转身，一步步走向北侧裂谷。背影摇晃，像根被风吹歪的旗杆，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大壮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这人……真是属蟑螂的。”

    苏然没笑，只是把止血粉攥紧了些，指尖微微发抖。

    远处，地核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滴答。

    林风脚步一顿，耳朵微动。他没回头，也没停下，只是把手伸进衣兜，默默标记了那个方位。

    然后继续走。

    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迹，像一条未完成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