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已经干了。

    林风蹲在碎石堆里，右手掌心贴着地面那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没动，呼吸压得极低，每一次吐纳都像针尖划过玻璃，无声无息，却在体内掀起风暴。

    系统后台飞速运转，静默推演加载到百分之八十七，突然卡住。

    “不行。”他在心里说，“常规路径走不通。”

    守卫留下的信息流被加密了三层，像是套了三个锁的盒子，钥匙还不在自己手里。他盯着眼前半空中浮现出的残影代码——那是刚才血迹共鸣时闪出来的一帧数据，只存在了0.1秒，却被系统截了下来。

    编号Ω-01，中继链指向Ω-12，终端标识……obSERVER_ALphA。

    他记住了最后一个词。

    耳机里传来苏然的声音：“你那边安静得像坟场，说句话，我还活着吗？”

    “还活着。”林风低声回，“但我快被规则憋死了。”

    “啥意思？”

    “这些守卫不是独立干活的。”林风缓缓抬头，看向东南角那具手持长戟的庞然大物，“它们是程序，是自动巡逻的安检门。谁过关，谁被淘汰，全靠后台一句话。”

    苏然沉默两秒：“你是说……有人在看？”

    “不是看。”林风冷笑，“是在记分。”

    他慢慢收回右手，指尖沾着一点干涸的血渣。这血是他自己的，也是之前布阵时故意留下的共振点。现在它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苏然，听好。”他说，“我要你切入地核脉络底层日志，找所有以Ω开头的权限调用记录，优先级最高。”

    “等等，地核日志可是高危区！混沌教派当年就是在那里被反向吞噬的！”苏然声音拔高，“而且……我刚试了一下，有屏蔽层，不是普通防火墙，是带认证协议的！”

    林风没说话，左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划出三道虚线。

    不是符文，不是攻击，而是模拟——刚才第一具守卫出现前的空间扭曲轨迹。他记得那个频率，0.3秒一次波动，像是某种信号握手。

    果然，持戟守卫动了。

    长戟横扫，一道银白涟漪荡开，空气像是被刀切过的果冻，发出轻微嗡鸣。林风立刻后退两步，脚跟踩上断墙边缘。

    “它反应了！”苏然惊呼，“你刚才的动作触发了它的警戒阈值！”

    “说明它在监听特定信号。”林风眯眼，“它不怕我打它，怕的是‘非法接入’。”

    他忽然笑了。

    “那就让它以为我是合法的。”

    话音落，他猛地吐纳三次，体内本源修为震荡压缩，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秩序波。这股波动和地上干涸的血迹产生共鸣，那道早已熄灭的残阵，竟又闪了一下。

    就这一瞬。

    系统捕捉到了完整的残影代码。

    【认证节点Ω-01 → 中继链Ω-12 → 终端标识：obSERVER_ALphA】

    林风瞳孔一缩，立刻切断外放能量，气息再度归零。

    “拿到了？”苏然问。

    “拿到了。”他声音很轻，“但我不确定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什么意思？”

    “obSERVER_ALphA。”林风缓缓闭眼，“这不是创世文明的编号，也不是混沌教派的暗语。它是观察者阵营的初始终端代号。”

    苏然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这些守卫，其实是观察者的合规审查员？专门用来测试我们有没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

    “不止是测试。”林风睁开眼，语气沉了下来，“是在建档。我们每过一关，就在他们的实验档案里多填一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远处，持戟守卫依旧矗立，没有进攻，也没有消散。它就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旗杆，冷冷注视着这片废墟。

    林风却知道，真正的对手不在眼前。

    他在脑子里快速回溯：第一次守卫出现在遗迹入口，那时他刚拿到第一块创世碎片；第二次在b7地铁枢纽，他正准备融合矿晶；第三次在这里，他刚刚完成力量重塑。

    时间、地点、行为模式全部吻合。

    “不是守护遗迹。”他低声自语，“是在圈养合格样本。”

    苏然在耳机那头咬牙：“所以咱们一直是小白鼠？跑对了路线就有奖励，跑错了就被清掉？”

    “差不多。”林风冷笑，“只不过这次的老鼠，会反向扒服务器。”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血迹，忽然想到什么。

    “苏然，你还记得第251章吗？凌霄仙使降临那天，他说过一句话——‘此界已有预设流程，尔等皆为过客’。”

    “记得。当时我们都以为他在装逼。”

    “现在看，他可能只是泄露了真相。”林风缓缓站起身，“所谓的预设流程，就是这套守卫筛选机制。而观察者，就是流程管理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往前走，还是撤？”

    林风没回答。

    他盯着那具持戟守卫，忽然抬起右手，将掌心最后一点血渣抹在唇边。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然后他开始呼吸。

    一吸，一呼，再吸，再呼。

    每一次吐纳，都在吸收天地间最细微的秩序碎片与混沌余波，转化为本源修为。系统自动运行，后台生成功法破解方案、对手弱点分析，并同步优化战斗本能。

    【静默推演更新：检测到高频认证请求响应延迟，疑似存在本地缓存节点】

    来了。

    他嘴角扬起。

    “苏然，我有个新任务给你。”他低声说，“别管日志了，去查所有近期出现过‘Ω’编号信号的区域，画个热力图。我要知道下一个守卫会在哪儿冒头。”

    “你要主动撞上去？”

    “不。”林风摇头，“我要让它们以为我要撞上去。”

    他活动了下手腕，右手绑带上的裂口还在渗光。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变了。

    不再是被动应对。

    而是——反向钓鱼。

    耳机里苏然叹了口气：“你又要搞老六操作了是吧？”

    “什么叫又要？”林风笑出声，“我一直都很讲武德。”

    “那你上次卖我当诱饵的时候怎么说的？‘兄弟，相信我，这次绝对安全’？结果呢？我被三百个机械守卫追了三条街！”

    “那叫战术性牺牲。”林风理直气壮，“而且最后我不是把你救回来了吗？还附赠一个混沌核心当纪念品。”

    “纪念品炸了我半边头发！”

    “那是因为你没按说明书操作。”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废墟里的压抑感竟被冲淡了几分。

    林风站在断墙边缘，风吹起他的兜帽，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知道危险还在，也知道背后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但他更知道——

    真正的猎手，从来不会急着出手。

    他最后看了眼东南角那具守卫，轻声说：“你们可以记录，可以筛选，可以建档。”

    “但别忘了。”

    “老子也会上传日志。”

    他按下耳机通讯键：“苏然，准备启动‘回家过年’病毒。目标：高维网络缓存节点。执行时间——下次守卫换班时。”

    “收到。”苏然顿了顿，“这次……还会炸我头发吗？”

    “不好说。”林风咧嘴一笑，“但保证比上次好看。”

    他松开按键，深吸一口气。

    风卷着灰土扑在脸上，他没眨眼。

    右手缓缓收回袖中，那支能写符的笔被塞进内袋。

    地面那道血痕，正在一点点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