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的戟尖还悬在半空，银光未散，林风却已经转身。
他没看那道即将崩溃的符文阵，也没理会空气中残留的时间涟漪。右手绑带还在发烫，像刚从火堆里抽出来，但他只是随手扯了下兜帽，把脸遮得更深。
“苏然。”他开口，声音不高，“东区废墟入口三百米下方，有动静。”
耳机里键盘声一顿：“你是说……它们开始造东西了？”
“不是造。”林风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裂缝，一缕极淡的秩序丝线渗入地底，“是复制。它们在拿我的战斗数据拼傀儡，专打熟脸。”
话音刚落，东南角的岩壁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中，七八个黑影冲出。它们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一道横裂的口子，动作却精准得像录像回放——左闪三步、低身避斩、突进刺喉，全是林风昨天干翻混沌教徒的招式。
“靠，这不等于自己打自己？”大壮从断墙后探头，嘴里还叼着半截机械轴承，“我连吃都没吃完！”
“别废话。”林风抬手，笔尖在空中一点，“大壮，你那包‘混沌垃圾’还在吧？”
“在啊，我还留了点当宵夜。”
“现在给我埋进去。加点你的口水也行。”
“啊？”
“快点！我要它们以为你是第二个我。”
大壮挠头，但还是麻利地打开背包，把一堆异形残渣、报废电路板和啃了一半的机械关节全倒在地上。林风趁机弹出一缕压缩修为，混进那堆破烂里。蓝光一闪，整堆垃圾微微震颤，像是有了心跳。
“好家伙，这玩意诈尸了？”大壮往后跳了一步。
下一秒，冲来的傀儡集体转向，直奔那堆垃圾而去。
“成啦！”大壮拍腿大笑，“它们真认你当同类了！”
“闭嘴。”林风盯着远处，“这才刚开始。”
果然，不到十秒，傀儡群突然停住。它们歪着头，像是在扫描什么，然后齐刷刷转回，继续朝林风逼近。
“啧。”林风眯眼，“升级了？能识破伪装了？”
“不止。”苏然声音紧了，“我刚截到一段信号，它们共享视觉。第一个看到你，全都记住你。”
林风咧嘴一笑：“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教。”
他猛地抬手，右手绑带瞬间绷断，蓝光顺着指尖涌出，在三人之间拉出三道细如发丝的秩序线。
“绑定启动。”他说，“别乱动。”
两股清凉气息钻进苏然和大壮的脑子里，像喝了冰镇汽水，浑身一激灵。
“哎哟，这啥？”大壮摸脑袋，“我咋感觉咱仨成了一个wiFi？”
“差不多。”林风收回手，“现在他们炸你，等于炸我。炸我，等于炸系统。谁死谁知道。”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
不是傀儡，是人。
三十七个改造人从裂隙中爬出，身上裹着黑色作战服，胸口烙着同一个符号——双生印记。更吓人的是，他们怀里全抱着球形装置，表面流动着紫黑色能量。
“自爆小队？”苏然瞳孔一缩，“全员带因果炸弹？”
“怕我们跑。”林风冷笑，“也怕我们赢。”
带头那人一声不吭，直接按下怀中装置。其余人同步动作，三十多个能量球同时充能，空气嗡鸣作响。
“苏然。”林风甩出笔，“干扰塔还能用吗？”
“能！但只能撑五秒！”
“够了。”林风退后一步，“大壮，准备开饭。”
大壮咧嘴一笑，往前踏出一步，张开嘴。
第一枚能量球炸开，冲击波掀飞碎石，烟尘冲天。可就在爆炸中心，一道人影冲进火海，张嘴一吸——
轰！
紫色能量被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嗝！”大壮打了个饱嗝，肚子鼓了鼓，“这口味……像辣条过期十年。”
第二枚紧随而至，他又冲上去，一口咬住能量核心，硬生生嚼碎。
“你疯啦！”苏然大喊，“那玩意会炸穿你的胃！”
“没事。”大壮摆手，“我肠子是系统加固过的，耐高温。”
第三枚、第四枚接连引爆，大壮像个移动垃圾桶，见爆就吞。每一次吞噬，他体内的混沌结晶就亮一分，皮肤下泛起紫光。
林风站在原地，右手绑带不断闪烁，默默记录每一个袭击者的生物频率。
最后一人扑上来时，已没了武器，只用手去抓林风的脸。林风侧头避开，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倒地，胸口的双生印记还在闪。
“完了？”大壮喘着粗气，靠在碎石堆上，“我感觉我快成充电宝了。”
林风没答话。
他盯着地上那具昏迷的改造人，眉头皱起。
“不对。”他说，“太整齐了。三十七人，同步攻击，连倒下的姿势都一样。这不是残党，是程序。”
“程序？”苏然调出终端画面，“你是说……他们是被远程操控的Npc？”
“比那还糟。”林风蹲下，撕开那人衣领，露出后颈一块芯片，“这是观察者的合规协议执行单元。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来测试反应速度的。”
“测试完呢？”
“送礼。”林风指向不远处。
一枚黑色晶核静静躺在瓦砾中，表面浮现一行小字：“你赢不了循环。”
苏然走过去，刚想捡，终端突然报警。
【检测到意识投影残留，来源未知】
她立刻后退：“林风，这东西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林风冷笑，“吓小孩专用。”
但他没让苏然碰，而是冲大壮招手：“把你刚才吃剩的机械零件拿来。”
大壮一脸懵：“你要我吐？”
“不用。拿点边角料就行。”
大壮从背包里掏出几块扭曲的金属片，林风接过，一层层裹在晶核外面，最后用秩序丝线封口。
“搞定。”他说，“现在它是件快递了。”
“寄哪？”苏然问。
“他们老巢。”林风拍拍包裹，“写上‘林风赠礼’，匿名。”
苏然笑了：“你还真打算跟高维文明打差评？”
“不然呢？”林风把笔插回口袋，“他们删我档案，我就寄炸弹。他们搞规则，我就玩人情世故。”
大壮打了个嗝，吐出一缕紫烟：“林哥，我肚子有点胀。”
林风回头看他：“撑着了？”
“不是。”大壮揉肚子，“里面那堆能量……不太听话，自己在转。”
林风眼神一凝。
他伸手按在大壮腹部，感受到一股紊乱的混沌流正在体内循环，像是要突破某种临界点。
“你吞了多少？”
“八个核心，两个半成品，还有三块不知道啥玩意的碎片。”
林风沉默两秒，忽然笑了：“行，等你炸了，我就说你是为国牺牲的。”
“我可不想当烈士！”大壮急了，“赶紧想想办法！”
“急啥。”林风拍拍他，“等你真不行了，我再救你。这样你感激更深。”
“你真是我亲哥！”
苏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刚才那波攻击明显是试探，后面肯定还有。”
“我知道。”林风抬头看向地底深处，“他们在等我动那枚晶核。只要我碰了，倒计时就算启动。”
“那你还让它走？”
“我不寄，他们也会来。”林风负手而立，“不如让他们自己拆包裹，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炸弹。”
大壮靠在石头上，肚子还在咕噜响。
苏然的终端屏幕红光闪烁，显示扫描结果：
【加密日志片段提取成功】
关键词：零之隙
剩余信息：重启倒计时-██:██:██
林风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
“他们怕了。”他说，“真正怕的人，才会留这种话。”
他转身走向断墙边缘，风吹起兜帽，露出半张脸。
远处，地核裂隙仍在低频震颤，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大壮打了个长长的嗝，紫色烟雾缓缓升起。
苏然把晶核放进铅盒，贴上标签。
林风站在残垣之上，右手绑带蓝光微闪，指尖轻轻敲了敲笔杆。
下一瞬，他的目光锁定地底某处。
那里，一道从未见过的裂缝正在缓慢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