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割脸，林风一脚踩进半人深的冰窟入口。他抬手抹了把护目镜上的霜，身后苏然紧跟着跃下，战术平板屏幕一闪，立刻弹出红色警告：【灵能紊乱，信号屏蔽率87%】

    “这地方比坟地还安静。”林风低声道，右手习惯性转了下笔——那支能写指令的破笔还在，但系统没反应。

    苏然盯着数据流：“爪印能量残留指向洞内三百米，但……它在动。”

    “不是爪印在动。”林风眯眼，“是路在变。”

    两人往前走了不到五十步，岩壁上的三道爪痕突然出现在左侧冰层深处，像是被人从内部刻上去的。再走十步，又出现在头顶穹顶，纹路一模一样，金光微闪。

    “搞什么阴间导航？”林风啐了一口，“指路还能玩套娃？”

    苏然忽然按住他肩膀：“别动！脚下冰层结晶速度不对。”

    她蹲下，指尖轻触地面。霜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形成一个环形图案。她迅速调出投影，绿光扫过：“这是阵法引信，踩实了就激活。”

    林风冷笑：“请客吃饭还带验毒流程？行，咱们不吃白不吃。”

    他退后两步，从背包掏出一块混沌结晶，甩手扔进圈中。

    轰！

    金雾炸开，整条通道扭曲变形。原本狭窄的冰道瞬间拉长，两侧墙壁浮现出无数镜面般的冰壁，映出成百上千个林风和苏然的身影。

    “来了。”林风屏住呼吸。

    第一重幻象降临。

    他看见自己跪在曙光基地废墟中央，右手缠着的秩序绑带断裂，系统界面彻底灰灭。大壮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异形骨刃，嘶吼着：“老林……你害了所有人！”南宫雪双目无神，猫耳软塌塌垂下，手中飞剑断成两截。铁骨、影舞、洛……所有队友尸体围成一圈，像祭品。

    林风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是假的。可心脏还是狠狠一缩。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系统后台静默推演立刻输出一组频率代码，他跟着节奏呼吸三次，体内本源修为猛然压缩，识海震荡。

    “全是假的。”他低声说，“大壮还活着。南宫雪爱吃火锅。苏然最烦我贫嘴。这才是真的。”

    幻象晃了晃，没散。

    林风猛地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不是攻击，而是“缓”字。系统托管权限临时关闭，他主动切断与外界的能量交换，全身气息骤降，几乎归零。

    幻象终于裂开一道缝。

    第二重视觉冲击接踵而至。

    苏然突然转身，眼中泛起混沌紫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手术刀，直刺他后心：“你们都该被净化……只有混乱才是真理。”

    林风侧身闪避，动作却像陷在泥里。他扭头看去，苏然背后浮现出混沌教派的黑色图腾，嘴角扬起不属于她的冷笑。

    “你连冒充都懒得换皮？”林风冷哼，“苏然要是叛变，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那支破笔抢走烧了。”

    他猛吸一口气，系统自动吸收空气中残存的秩序碎片，修为再度凝练。这一次，他不再对抗幻象，而是任由它逼近，同时在心底默念：“心跳声，找心跳声。”

    第三重幻境浮现。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踉跄走出冰墙，满脸冻疮，声音沙哑：“老林……回头吧……下面是坟墓……我们都在等你一起走……”

    林风瞳孔一缩。

    李岩。

    第87章牺牲的侦察兵，老家就在他隔壁村。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帮我给我娘捎句话，就说我在城里混得不错。”

    幻象李岩伸出手：“别去了……太冷了……我们一起回家。”

    林风喉咙发紧。

    但他没动。

    因为他听见了。

    咚、咚、咚。

    微弱，却稳定。

    来自胸口的生命灵根种子共鸣。

    苏然也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她刚才梦见妹妹在血池里挣扎，哭喊着叫她名字。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真是幻境，为什么心跳对不上？

    她集中精神，顺着那股生物共振往下探。

    找到了。

    林风的心跳。

    她猛地掐诀，生命术绿光爆发：“林风！听你的心跳！跟着它走！”

    两人背靠背蹲下，十指紧扣。林风将本源修为顺着掌心压入苏然体内，苏然则以生命灵根为引，反向注入生机。一股震荡波自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咔嚓！

    所有镜面冰壁同时碎裂。

    金雾翻涌，整座冰窟剧烈震颤，数根冰锥从穹顶砸落。林风一把推开苏然，自己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溅在冰地上，瞬间冻结。

    烟尘散去。

    一道身影从金雾中走出。

    银白长发，九尾虚影若隐若现，衣袍上绣着青丘图腾。他负手而立，嘴角噙笑：“有趣。竟能凭自身意志破我三重心魔阵，倒是小看了你们。”

    林风不动，也没说话。

    他悄悄把呼吸压到极致，体内修为压缩得如同针尖，外表却像个普通人。

    苏然悄悄摸出一枚生命种子，埋进脚边冰层。只要敌人动手，种子会在三秒内爆发生命术藤蔓，缠住双腿。

    青九幽目光扫来，笑意不减：“破了一次，就能破第二次吗？这冰川之下，可是我们青丘万年布置的狩猎场。”

    林风终于开口：“你们青丘办宴会，怎么也不提前发请柬？让我们一路猜谜闯关，连个热菜都没有？”

    “你倒会装傻。”青九幽冷笑，“你以为破的是幻阵？你脚下踩着的，才是真正的阵眼。”

    话音未落，他身影化作金雾消散，唯余回音缭绕。

    林风没动。

    苏然喘着气，左手微微发抖。过度使用生命术让她体力透支，眼镜片结了层霜。

    “他说的‘第二次’……什么意思？”她问。

    林风低头看脚下的冰面。

    刚才被他鲜血染红的地方，冰层正在缓慢吸收血液，形成一条暗红色脉络，像血管一样朝四面八方延伸。

    “意思是。”他缓缓道，“咱们刚才是考过了初试。”

    他抬起脚，发现鞋底已被冰层轻微吸附。

    “现在，才是正式入场。”

    苏然想往后退，却发现双脚也被黏住。她赶紧启动平板扫描，结果一片乱码。

    “完了。”她说，“我的设备被污染了。”

    “没事。”林风从怀里掏出一支新笔，“我还有备用外挂。”

    他蹲下，在冰面上快速写下三个字：**反·制·程·序**

    笔尖落下瞬间，系统后台“静默推演”完成加载，一行提示浮现：【检测到远古狐族秘阵主控节点，是否植入病毒？】

    林风咧嘴一笑：“当然要。”

    他正要确认，忽然感觉胸口一烫。

    生命护盾在震动。

    不是预警，是共鸣。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深处，回应他的心跳。

    苏然抬头，声音发紧：“林风……你听到了吗？”

    冰层之下，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像是有人在走。

    又像是……一群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