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手指碰到了那枚幽蓝的晶体。

    一股冰冷又暴烈的能量顺着指尖窜进经脉，青金纹路瞬间炸开，像被点燃的导火索，从手臂一路烧向心脏。他喉咙一甜，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左臂的枯骨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血肉一点点爬上来。右腿也有了知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老六！”大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那玩意儿还在跳！”

    话音刚落，晶体猛地一震，一圈灰紫色涟漪荡开。脚下冰层咔咔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迅速蔓延。

    林风咬牙，张口喷出一道淡青色气息——那是生命灵根种子最后残存的一缕本源。气息落地成膜，半透明屏障撑起不到三秒就布满裂痕，但足够挡住冲击波。

    他单膝跪地，笔尖插进冰面借力站起，眼睛死死盯着浮空的碎片。

    “喘口气都费劲。”大壮靠着残锤坐直，左手断口还在渗血，“你倒好，直接上手摸核弹。”

    “这不是没炸。”林风扯了下嘴角，伸手去抓晶体。

    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空中浮现一道虚影。

    星穹站在那里，银白长袍无风自动，手中代码之笔轻点虚空。一道空间褶皱在他掌心展开，直奔混沌核心。

    “此物非尔等可持。”他说。

    林风一步横移，挡在核心前，双掌拍地。

    秩序之力涌出，与地上残留的生命能量交汇，形成一层半透明薄膜，将碎片裹住。融合场刚成型就剧烈震荡，星穹的牵引力被硬生生弹开。

    “上次交易你藏了后门。”林风抬头冷笑，“这次还想空手套白狼？”

    星穹瞳孔微缩：“你竟能操控双源之力？”

    没人回答他。

    融合场嗡鸣三声，反向震出一波波动，逼得虚影晃了一下。

    星穹没再说话，身影渐渐淡化，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中：

    “陈天啸已在南美布阵，你们……终将需要我。”

    林风没动，直到那道影子彻底消失，才低头看向掌心。

    核心碎片安静了，表面蓝光微闪，像是睡着了。

    “下次见面。”他低声说，“我不介意多收点利息。”

    大壮喘着粗气挪到苏然身边。她躺在冰面上，左眼紧闭，眼眶周围金纹流转，脸上肌肉不时抽搐一下。

    “丫头！”他一把抓住她手腕，“别自己扛！”

    苏然没反应。

    金光越来越强，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读什么看不见的文字。

    林风蹲下来，手掌覆上她额头。体内最后一丝压缩修为顺着掌心渡过去。

    苏然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

    金光如刀扫过全场，照亮每一寸冰壁、每一道裂痕。

    她抬手指向地面一滩紫液：“那里，有记忆回流——吞噬者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被强行催化。”

    又转向北方：“还有……陈天啸的气息。他在用活人喂养新的母体，血池温度在升高。”

    大壮和林风对视一眼。

    “所以北极只是个试验场？”大壮咧嘴，“真当咱们是小白鼠？”

    “不止。”林风站起身，“他是拿我们当警报器，看实验会不会失败。”

    苏然扶着大壮的手臂站起来，左眼金纹微闪：“这一次，我看得到能量流动。谁想动手，提前三秒就能发现。”

    “挺好。”林风拍拍她肩膀，“以后你就是咱队里的反诈中心。”

    “呵。”苏然冷笑，“那你就是诈骗犯本人。”

    三人同时笑了下。

    笑声没持续两秒，就被极寒冻住。

    通讯器早就失灵，营地联系不上，外面风雪封路。他们现在是孤军。

    大壮突然闷哼一声，左臂断口处血肉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他低头看着，表情从痛苦变成狂喜。

    “这感觉！”他低吼，“比原来还猛！”

    新长出的手臂肌肉虬结，皮肤下隐隐有混沌能量流动。他握拳，轰向旁边一根冰柱。

    轰！

    整根柱子炸成碎渣。

    “加辣的事我记着呢。”他咧嘴一笑，顺手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把新锤，“这回能砸穿地核。”

    林风没动。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头顶缓缓流转的极光。

    绿光映在脸上，照出一道道伤疤，也照出一双清醒的眼睛。

    他慢慢抬起右手，笔尖指向南方。

    “该去算算账了。”他说。

    大壮扛起锤：“走哪条路？”

    “最近的。”林风收回笔，插进腰带，“路过加油站记得补泡面。”

    苏然抬手按了下左眼：“我能看到地下能量节点，避开埋伏。”

    “行。”林风迈步向前，“这次不搞偷袭，正门砸进去。”

    大壮跟上：“门坏了算谁的？”

    “系统报销。”林风头也不回。

    三人并肩而行，踏过满地异形残骸。身后是崩塌的洞窟、熄灭的紫光、冻结的战场。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雪，和一条通往南方的脚印。

    林风走在最前面，右手始终按在秩序绑带上。

    苏然左眼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扫描什么。

    大壮挥了挥新锤，砸碎一块挡路的冰岩。

    “话说回来。”他忽然开口，“艾米莉亚那娘们真叛变了？”

    林风脚步一顿。

    “她不是第一个。”他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零呢？”苏然问，“他还算盟友吗？”

    “谁知道。”林风冷笑，“数据鬼最爱演双面间谍。”

    “要我说。”大壮一锤劈开前方冰墙，“先把陈天啸脑袋拧下来，再一个个算。”

    冰墙倒塌，露出一片开阔雪原。

    远处地平线微微发红，像是日出前的预兆。

    林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两人。

    “听好了。”他说，“这次不去救谁，也不当英雄。我们是去清算的。”

    大壮点头。

    苏然抬手，金光在指尖凝聚成一个坐标。

    “信号稳定。”她说，“血池就在地下三千米。”

    林风再次抬笔，指向南方。

    笔尖划破风雪，像一刀切开黑夜。

    大壮迈出第一步。

    苏然跟上。

    林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废墟。

    极光照在脸上，映出一道冷笑。

    他转回头，脚步不停。

    风雪中，三道身影渐行渐远。

    大壮突然喊了一嗓子：“老六！报销券能换火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