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飞了不到一天,便驶入一片群山环抱的小平原之地。
高空俯视,这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青砖覆瓦的大城,城上阵法隐现,灵气如薄雾般萦绕城头。
城外星罗棋布着数十个小镇,炊烟与灵雾交织,偶有灵兽嘶鸣遥遥传来,一派安宁祥和的仙家气象。
在最大的城池外,飞舟缓缓降落在迎仙台上,迎仙台上削掉了一个小山头而建,台上刻着的诸多阵纹。
夏素心与涂凤鸣并肩走在前面,身姿挺拔,衣袂随风轻扬,带着警惕,时刻准备好出手;铎月跟在身后,双肩上驮着一只小号的驺虞。
紫竹趴在铎月头顶上睡得舒坦,刚一下飞舟,便有人眼尖认出来是驺虞。
上飞舟的时候,虽然也有人认出来驺虞,但是人数较少,此刻大家都下了飞舟,汇集在迎仙台三上,不一会儿,便有人议论纷纷:
“那…… 那是驺虞吧?仁兽驺虞!” 一个衣着朴素的修士摸了摸腰间储物袋想到,“真是幸运,我今个定然能谈成生意”
“可不是嘛!瞧这毛色,错不了!老子活了百八十年,总算见着真的驺虞了!” 红脸大汉脸上满是开心,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紫竹身上,今天晚上赌一局,绝对输不了。
“驺虞竟然和我一趟飞舟,太幸运了,我得回去闭关了,这一次我准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就是就是,我这次买的灵种肯定要大赚一笔”
……
不少人都是看到驺虞后,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每个修士的脸上都透着不加掩饰的笑容,看向紫竹的目光,满是仰慕和喜爱。
迎仙台的管事刘纪,男,身着灰布管事服,筑基后期的修为内敛沉稳,一双眼睛透着常年打理俗务的精明,他会在到达迎仙台的飞舟旁等候,为到达田地间的人提供一些宾至如归的服务。比如找人啊,问路啊,了解事情啊……只要你问得出,他都能答上来。
这田地间的迎仙台管事,看着是个闲差,实则暗藏玄机 —— 不仅要为往来修士答疑引路,更要盯着那些没递拜帖的熟客,还要甄别形迹可疑之人。
当他刚为两个年轻小修士、讲解过田地间的一些区域分布,一抬头,刘纪一抬头,目光便直直钉在了铎月肩头。
驺虞,田地间的宝贝疙瘩。
这只驺虞也不知道是什么修为,在何处修行,哪尊妖王手下,又为何会来到田地间?
但是,既然来到田地间,就是回家了。
刘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交涉,脸上堆起笑容,躬身拱手道::“几位道友好,我是田地间的外务管事刘纪,请问道友和这位驺虞道友……前辈……可有什么在下能代劳的?”
一句 “道友” 又改作 “前辈”,驺虞一族的修为即便是同阶修士也难以探查的出来。刘纪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
紫竹睁开大眼圈里的小眼睛,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错,灵气充裕,地势开阔,是个好地方,它憨实的声音响起:“俺是紫竹林的,叫紫竹,特奉吾王之命,来田地间找个伴生崽子的。”
“紫竹前辈,请……请随我来,”一句话让刘纪瞪大了双眼!竟然是一位金丹期的驺虞来田地间找个伴生崽子的!他紧张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必须得联系上司来亲自接待!立刻就握住腰间的传讯腰牌,快速传了讯息给他的上司。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竟然能够见到驺虞,事办好了,便是泼天的功劳。可若是有半分差池,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就是整个外务部都得跟着遭殃
驺虞懒得生崽是全田地间都知道的事,万一因为自己哪里没做好,让这位驺虞前辈不愿意生崽了,就不说田地间的三位老祖要怎么惩罚他了,就是简拾妖王都得给他整个人塞嘴里嚼吧嚼吧吐了。
驺虞是田地间的宝贝疙瘩,还是稀少的宝贝疙瘩,连妖王带小崽才尚不足半百之数,驺虞一族繁衍不易,孕期能有一到三年,一胎也大多都只有一崽儿,很多金丹期以上的驺虞更是懒得生娃,后来是驺虞妖王强行要求所有雌性驺虞必须要诞下一崽儿。
和人族孕育会消耗母体孕育不同,妖族孕育后代大多不会太消耗母体灵蕴,只是幼年时期要吸收很多灵气。驺虞一族孕育幼崽更是妖族中消耗母体较少的种类之一,就这样,驺虞也懒得生子。
夏素心,涂凤鸣和铎月,就直接地被刘纪忽略了。
铎月驮着紫竹跟着刘纪往迎仙台旁一处简朴中透露着强大底蕴的农家大院而去,门楣上刻着的 “迎客居” 三字,笔力苍劲,隐隐透着元婴修士的威压。
夏素心,涂凤鸣不声不响地跟在铎月身后,听着刘纪对着紫竹嘘寒问暖。
刚到大院口,便有一身着锦服的金丹女修跑出来迎接,她发髻高挽,不着钗环,金丹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散开,看见驺虞,极为欣喜:“紫竹道友远道而来,刘英未曾相迎实在是罪过,请到轿子中喝杯茶。咱们先入城歇息。”
刘英并没有请紫竹入院歇息,反而说是到轿子中喝茶。
,刘英话语刚落,不待众人询问轿子在哪里,便有四个筑基后期的体修,扛着一台金竹打造的大轿出现在刘英身后,那轿子通体由千年金竹打造,竹节上刻满了凝神聚气的符纹,阳光一照,符纹流转出淡淡的金光。刘英躬身撩起轿帘……
紫竹示意铎月将它放下,随即化作一个多高的大熊,入了轿子,临入轿前,它回头,对着夏素心三人招了招爪子,声音依旧憨实:“你们也来。”。
素心三人上前,对着刘英躬身行礼:“见过刘前辈,晚辈夏素心(涂凤鸣、铎月)乃是和紫竹前辈结伴而来的修士。”
刘英极为客气地请三位筑基修士免礼,只顾着看到驺虞了,都没注意它还带着三个人类修士。本以为是紫竹的人类随从,听三人这话「结伴而来」,既然不是随从,理当客气相待。
轿子内部远比看上去宽敞,铺着厚厚的绒垫,燃着凝神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刘纪正恭恭敬敬地沏茶,沸水注入,瞬间腾起一片白雾,茶香混着灵气扑面而来。
夏素心三人听着刘英的客套话,品着这上好的茶水,这茶确实极好,比在儒道学院喝的那什么木芝香茗更好喝,一口下去只觉神识清明,疲惫全消,体内灵气都带上了茶香,活跃了不少。
也没有感觉到起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听道轿子外的铃铛轻轻地响了一声,又过两个呼吸,便有人撩起轿帘,请贵客下轿。
此刻一座竹制的大院出现在众人面前,此宅极为低调且奢华,对竹子运用已经巅峰造极,夏素心认识的不认识的竹子这建筑上都有使用,金竹,青竹,紫竹,湘妃竹,粗的竹子比人粗,细的竹子被比子细。有些竹子灵光熠熠,有些竹子隐约闪着雷光,还有些竹子上密布着各种符纹……
紫竹被恭敬地请下轿,才刚站定,一道极其欣喜从云端传来:“让我瞧瞧简竹家的小崽儿,哎呦呦,真是可人疼……”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自云端坠落,显现一位白发老妇,她身着素色竹裙,银发垂至腰际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修,眉目清秀,筑基中期的修为。
白发老妇到了紫竹面前,捧着紫竹得圆脸摸了又摸,又揉了揉紫竹毛茸茸的脑袋。眼中的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紫竹也不挣扎,任由她揉捏,没办法,势不如人打不过她。
刘英与刘纪见到白发老妇,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拜见老祖宗。”
夏素心三人也跟着躬身行礼:“晚辈拜见老祖宗,老祖万安。”
桑嫘老祖看了看夏素心三人一眼,发现三人年纪很轻,修为不错,观其面目,可知其都颇为稳重。又是和驺虞紫竹一起来的,便是问了句:“几位小道友打哪来啊?到田地间可有要事。”
涂凤鸣看了一眼夏素心,夏素心和稷禾老祖有些渊源,也算是和田地间有些关系。
夏素心上前一步,再次拜见桑嫘老祖老祖:“青石城夏素心拜见老祖,老祖万安,我等自御风城而来,此番是想在宝地,求购一些疗伤宝丹。”
涂凤鸣与铎月也相继上前,报上家门:“晚辈御风城涂凤鸣,拜见老祖。”
“晚辈青石城铎月,拜见老祖。”
桑嫘老祖挥手让其平身,视线扫过三人,最终停在夏素心身上,她知道此人,稷禾曾经在传回的消息中数次提过此女,神魂天聚,福缘深厚,且颇有侠骨仁义,本想带回田地间培养,只可惜没能如愿。
至于御风城,她虽有所知,但是却所知不甚全面。
她招了招手,对着身后一直不曾言语的年轻男修,语气和蔼:“睿安啊,这位夏素心,是你稷禾老祖认可后辈,你们都是年轻人,便由你替我,给三位小道友洗尘接风,莫要失礼了。”
她又转向夏素心三人,笑容慈祥,语气和气:“三位小道友远道而来,便由我这不成器的小孙儿睿安,代我给你们洗尘接风,我这老太婆就不掺和了,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以后到了中都,也多互相照顾,你们有什么事,就交代他去办,他虽然话少,做事还算利落。”
刘睿安便从桑嫘老祖身后走出,有些腼腆地对着夏素心三人,微微拱手:“在下刘睿安,三位道友请随我来。”
说着又朝着桑嫘老祖等人礼礼:“诸位前辈万安,晚辈告辞。”
说着取出一张纸鸢,纸鸢瞬间变大,上面绘着风系符纹,迎风一展,便稳稳悬停在地面。刘睿安跳在纸鸢上,回身对着三人做了个 “请” 的手势。
夏素心三人也对着众人行礼告辞。
紫竹取出两个储物袋丢给夏素心和铎月,言道:“这些灵果你们分着吃,别急着走,改天去找我玩,我请你们泡温泉。”
桑嫘老祖老祖等人都挺意外紫竹对这三位小修士的友善,
夏素心等人接过储物袋应下。惜别别紫竹后,踏上刘睿安的纸鸢离去。
铎月对着紫竹有些依依不舍,但是她知道紫竹有紫竹要做的事,她也有她要做的事,现在她们最要紧的是拿到灵丹妙药和资源去救助涂家。
刘睿安带着夏素心三人给安排到一处带有灵池的院子,安顿好后,刘睿安摆下宴席,席间皆是田地间的特色灵食,之后就是喝茶饮宴,接风洗尘,一番客套。
刘睿安双十刚过,筑基中期,从十二岁开始修行以后,就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按部就班,修炼法术,修行功法,锻体修魂,学习符箓之道,阅读前人心得,如今他完美筑基,风元体小成。也算是标准化天才,虽没有出过远门,但是待人接物也是有模有样的。
他非常直爽,不做修饰地问道:“三位道友此番前来田地间,所需何种灵丹,还请告之,睿安必定尽力相助。”
只是相助,没有保证完成,话留三分余地,不至于遇到什么做不到的事情,不好交代。
涂凤鸣见刘睿安如此直爽,她也不做隐瞒,直接将涂家被御风城四家族围困,涂家资源匮乏,老祖重伤不愈,急需救命之丹药。
又将自己准备交易之所有资源给刘睿安看过,此时已到了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地步,若是田地间杀人劫财,她就算不展示所携带的资源也会被杀,若是田地间家大业大,不畏惧御风城的四个元婴家族,这些资源正是合作的底气。
刘睿安一时不知道如何应付此时,他直言道:“丹药和修炼资源,田地间可以与涂道友交易,只是,具体如何交易,能提供哪些丹药和修炼资源,毕竟涉及元婴老祖,我还需要和长辈询问一下。”
涂凤鸣理解刘睿安的顾虑。
随即刘睿安告辞。夏素心,涂凤鸣,铎月等人各自寻一房间,修习功夫。
刘睿安将这事和田地间的刘家家主刘慕菊说明,刘家主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身着墨色锦袍,面容端庄,金丹后期的修为。刘家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道:“此事说来能做,为保周全,三天后再回她,我调查一番。别牵扯进什么乱七八糟的恩怨之中。”
刘家主这边发出讯息,不足三天,田地间所属的各方势力,各类消息聚道都有所回信,这涂家的消息和夏素心,涂凤鸣,铎月三人的信息,便汇集在了刘家主的书案上,比涂凤鸣本人知道的还清晰。
诡异势力销金窟联合御风城四家族围困涂家,涂家老祖中尸毒,涂家修炼资源困顿,现在涂家竟然出一冰煞洞天,要买御风城四族之一元婴老祖的性命。如今诸多元婴修士齐聚御风城……
刘家主细细分析着这其中的种种利益,各类关系,那些是田地间能做的,能得到的,哪些是田地间不能做的……
销金窟,这个势力她近年来有所耳闻,在东南域那一地带晃悠,行事诡秘,不过看起行事风格极为眼熟。呵,一群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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