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这一手《水镜诀》的“全民推广”,效果远超预期,彻底打乱了其他势力原有的节奏。
无论是公司精密但耗能巨大的元理频谱分析仪,还是祖神教诡秘但需要献祭或特定媒介的感应秘术,其核心逻辑都是通过对“溶解元理”特殊波动的捕捉与辨识来定位目标。然而,他们并没有像墨清那样,掌握着与溶解原体最直接的因果链接,因此根本无法得知真正的碎片持有者具体有多少、分布如何。
当《水镜诀》一夜之间风靡万世永恒界,尤其是乾元大陆,成千上万的修士身上都开始散发出那微弱却“纯正”的溶解气息时,对于依赖侦测手段的势力而言,无异于一场灾难。
公司的监测中心,屏幕上的光点密密麻麻,如同爆发了溶解元理的“疫情”。高级分析师们焦头烂额,试图通过强度、频率、移动模式等参数进行过滤,但《水镜诀》模拟的气息虽然微弱,其元理特征却高度逼真,与真正的碎片持有者在非战斗状态下散发的波动极为相似。想要从这海量信号中精准筛选出不到一千个真目标,其工作量庞大到令人绝望,且误判率极高。
“长官,初步过滤后,仍有超过三万个疑似目标需要进一步核实!这还不包括那些可能刻意隐藏或尚未被监测到的区域!”
“能量消耗已经超出预算的三倍!频谱分析阵列持续超负荷运行,再这样下去,核心晶体会过热损毁!”
“派出去的外勤小队回报,他们锁定的十七个‘高优先级’目标,经确认,十二个是刚刚学会《水镜诀》的散修,三个是小家族集体修炼产生的能量聚集效应,还有两个……失踪了,疑似被其他势力或怪物干掉。”
“……”
面对这种投入与产出严重不成比例、且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混乱局面,公司的决策层迅速做出了务实的判断。
在一次高层战略会议上,负责此事的董事敲着桌子,语气果断:“不能再将宝贵的资源和时间,无休止地投入这个‘溶解泥潭’了。灵宗这一手,把水彻底搅浑了。我们缺乏决定性优势,继续跟进,只会被拖入消耗战,得不偿失。”
他调出另一份报告:“相比之下,‘炽热之海’和‘千山万石之林’是明确的、稳定的元理实体地域。它们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研究价值和资源潜力。尤其是炽热之海,其中心区域能量读数异常,可能存在我们尚未理解的元理核心或特殊产物。这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决议很快达成:公司战略重心转移。大部分用于搜寻溶解原体碎片的人力物力被撤回,转而组建一支由精锐科研人员、勘探专家和安保部队组成的特遣队,目标直指炽热之海的中心区域,进行深入考察与资源评估。对于溶解原体,公司转为保持有限度的情报监视,不再主动进行大规模搜捕或干预。
而与公司的“战略性放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祖神教。
祖神教的反应更为激烈,甚至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的恼怒与偏执。在他们看来,灵宗此举不仅仅是战术干扰,更是公然破坏“游戏规则”,企图独占溶解祖神这一重要“神位”的卑鄙行径。
“灵宗想用这种小把戏吓退我们?痴心妄想!”某处隐秘的祖神教祭坛内,戴着苍白面具的高阶祭司声音冰冷,“溶解元理,注定要融入我神荣光。这些碎片,是我们献给祖神的祭品,岂容灵宗染指?”
祖神教的高层迅速达成共识:与灵宗硬刚到底。
他们并未像公司那样大规模收缩力量,反而进一步加大了投入。一方面,他们启用了更古老、更代价高昂但针对性更强的秘法——例如,以捕捉到的真正碎片持有者的血液或灵魂残片为引,进行更精确的占卜与追踪,尽管这会消耗珍贵的祭品和施法者的寿命。另一方面,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培养、扶持甚至“制造”己方的碎片持有者,投入资源助其猎杀其他碎片持有者,试图在“养蛊”进程中占据先机。
同时,祖神教加强了对灵宗在万世永恒界各个据点的监视与渗透,特别是对灵宝阁以及已知的、可能与墨清行动相关的人员的动向,保持着高度关注。暗杀、破坏、情报战……种种阴险手段开始频繁出现,目标直指破坏灵宗的布局,甚至试图直接铲除墨清或洛晓羽。
他们甚至公开或半公开地散布消息,质疑《水镜诀》是灵宗控制人心、图谋不轨的邪术,煽动不明真相的修士与灵宗对立。
一时间,乾元大陆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公司抽身转向炽热之海,使得这片元理地域的争夺可能在未来升温;而祖神教的全面对抗,则让溶解原体的争夺战,提前染上了浓重的阵营对抗色彩,变得更加血腥和直接。
墨清很快通过灵宗的情报网感知到了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动向。对于公司的退出,他略感意外但也能理解,这减轻了一部分压力。但对于祖神教的激烈反应和步步紧逼,他丝毫不感到意外,眼神反而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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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选择正面为敌……”墨清对洛晓羽说道,手中因果线微微颤动,锁定了下一个目标,“那就让他们知道,在这片我们更能看清真相的迷雾里,与他们硬碰硬,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在接下来的数周时间里,墨清与洛晓羽如同两道无声的利刃,穿梭于灵宗在万世永恒界所控制或影响力较强的广阔领地。凭借因果线的精准指引,他们高效地筛查、定位着一个又一个溶解原体碎片的持有者。
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次对人性的审视与考验。他们设下禁制,暗中观察,评估目标的心性与行为。
若遇到如南宫幽梦那般,尽管承受着碎片带来的诱惑与压力,却依然竭力恪守底线、未曾滥杀无辜,甚至尝试以秩序方式解决问题的持有者,墨清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不会现身惊扰,而是通过隐秘渠道通知灵宝阁的南宫家,由他们派出可靠人手,以“招募”、“庇护”或“特殊任务”等名义,将这些人悄然转移至更安全、更受控制的区域,脱离无休止的猎杀漩涡,也为灵宗保留了未来可能的“种子”。
而更多的情况,则是目睹碎片力量放大持有者内心阴暗面后的惨剧。那些早已被杀戮欲望吞噬、双手沾满鲜血、甚至以猎杀同类为乐的持有者,墨清与洛晓羽处理起来也毫不手软。雷霆出手,速战速决,确保不给对方任何逃脱或反扑的机会。战斗结束后,墨清会以特殊手法,从陨落者体内将溶解原体碎片剥离、净化,再通过南宫幽梦的父亲南宫燕,将这些碎片转交给南宫幽梦。这既是资源集中,也是一种变相的考验与支持——看看南宫幽梦在获得更多碎片力量后,是否能继续保持本心。
最终,当灵宗治下的领地被彻底梳理一遍后,结果令人唏嘘,却也在意料之中。
算上从一开始就选择克制道路的南宫幽梦,整个灵宗控制区域内,能够在获得溶解原体碎片后,依然成功抵御住其本能杀戮诱惑、未被力量彻底异化的持有者,仅仅只有三人。
“三人……”洛晓羽看着手中记录着寥寥几个名字和简单评语的玉简,轻轻叹息。在数以千计的碎片持有者中,在遍布杀戮与吞噬的残酷环境下,能保持理智与良知的,终究是极少数。
墨清默然。他知道,灵宗高层未来必然会在这三人之中进行更深入的考察、评估乃至某种形式的“投资”或“抉择”,以期最终能影响甚至决定由谁来集齐碎片,成为真正的溶解祖神——一位至少初期与灵宗关系密切、理念相对契合的尊者级战力。但这将是后话,涉及更复杂的宗门博弈与长远布局。
眼下,初步的清理工作告一段落,更广阔、更混乱的“中间地带”以及其他势力区域,还有大量碎片持有者存在,祖神教的威胁也日益迫近。同时,万世永恒界另外两大剧变源头——炽热之海与千山万石之林——也需要投入力量进行探查,公司已经行动,灵宗不能落后。
任务需要分兵。
“接下来的重心,还是溶解原体碎片。”墨清看着洛晓羽,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能直接追踪,效率最高。外界碎片持有者数量仍在锐减,必须抓紧时间,尽可能多地接触、评估,或清除那些危险目标,同时防范祖神教的行动。”
洛晓羽点了点头,她明白墨清的优势不可替代:“炽热之海和千山万石之林那边,需要有人带队深入调查,弄清楚元理实体化的深层原因、潜在风险,以及……是否有类似‘原体’的迹象或可图之利。公司已经派队前往炽热之海,我们不能落于人后。”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理解与一丝淡淡的不舍。他们既是默契的战友,也是心意相通的伴侣。万世永恒界的局势瞬息万变,危险重重,分头行动意味着风险倍增,相聚不知何时。
“小心。”墨清抬手,轻轻理了理洛晓羽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自然,“炽热之海环境极端,千山万石之林地形诡谲,公司的人也不可尽信。若有不对,立刻撤离,安全第一。”
“你也是。”洛晓羽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追踪碎片持有者,犹如踏入猎场,你既是猎人,也可能成为其他猎人眼中的猎物。尤其是祖神教,他们现在视你为眼中钉。若有强敌,不可逞强,记得你并非孤身一人。”
没有更多的缠绵话语,所有的担忧与牵挂,都化作了简短而郑重的叮嘱。他们都非常人,深知肩上的责任与眼前的局势,容不得太多儿女情长。
片刻后,两道流光自临时据点升起,在空中略作盘旋,便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道淡青,循着冥冥中无数细若游丝的因果线,没入乾元大陆更加深远、混乱且杀机四伏的未知地域,继续那场与时间、与人性、与阴影的赛跑。
一道清冷如月,则划破长空,目标明确地朝着大陆南方那片将天空都映成赤红的灼热地狱——炽热之海的方向而去,准备直面那由纯粹元理构成的、充满未知的险境。
短暂的重聚后,这对灵宗年轻一代中最耀眼也最承担重压的伴侣,再次为了宗门与使命,毅然奔赴各自危机四伏的战场。他们的分离,是为了在更广阔的棋盘上,为灵宗争取更多的筹码与可能。而彼此心中的那份牵挂与信任,将成为他们在孤独征途中,最坚实的后盾与最温暖的慰藉。
炽热之海边缘,灵宗设立的前哨基地“炎息哨站”。这里的建筑多以抗高温的暗色晶石与特殊合金构筑,表面覆盖着不断流转的寒冰符文,即便如此,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灼热与硫磺气息,远方那赤红与幽蓝交织、熔岩与沸水共舞的恐怖海面,如同巨兽匍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道清冷的流光自天际落下,精准地停驻在炎息堡中央的集结广场上。光华散去,露出洛晓羽纤尘不染的身影。她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广场上早已肃立等待的八道身影。
尽管分别已有经年,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成长的痕迹,气息也变得更为沉凝强大,但那熟悉的面容与眼神,依旧让洛晓羽心头微动。
洛晨羽,她的弟弟,曾经略显跳脱的少年,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周身隐隐有雷霆的气息交替流转,显然在元理掌控上有了长足进步。
云小渡,昔日担任队伍核心的攻坚手,如今气息更加凝练,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帝临渊,气质依旧冷峻如渊,背负的长剑古朴无华,但那股内敛的锋芒,比当年更盛。
王逐狼,还是当年的翩翩少年,手上拿着电磁猎弩,依旧是队伍当中的控场人
月望舒、月望露,这对出身月家的兄妹,模样倒是愈发相近了。
花镜尘,花家这一辈的长子,在队伍当中负责防御。
雪清晏,雪家这一辈的幼子,在队伍当中是众人保护的弟弟,也是辅助者。
八人,无一例外,皆已成功渡过天劫,登临天仙之位!个个气度不凡,修为精深,显然这些年在各自的领域都未曾懈怠,已然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看到洛晓羽到来,八人眼中同时闪过激动、怀念与毋庸置疑的尊敬。他们整齐划一地抱拳躬身:
“队长!”
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带着历经时光淬炼后依旧不变的信任与追随。
洛晓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冰冷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她没有说什么久别重逢的寒暄,也没有询问各自的经历。有些默契,无需言语。
当前局势,分秒必争。
她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清晰地响起,只有两个字:
“出发。”
没有冗长的战前动员,没有复杂的任务重申。一个字,一个眼神,足以让这支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队伍瞬间明白彼此的心意与决心。
八人毫不犹豫,齐声应道:“是!”
下一刻,九道身影同时化作流光,自炎息堡冲天而起,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划破被热浪扭曲的空气,义无反顾地投向远方那片赤红与幽蓝交织、蕴含着无尽奥秘与危险的——炽热之海。
老队员重聚,锋芒更盛。等待他们的,将是元理实体化的未知领域,可能存在的公司竞争者,以及这片灼热地狱本身蕴含的致命考验。洛晓羽小队,再次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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