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晓羽小队托举着那枚封存着青毛狐狸的巨大“空间琥珀”,谨慎地沿着炽热之海边缘向炎息堡撤退时,另一道身影,以截然不同的姿态,闯入了这片灼热的绝地。
墨清循着一条指向炽热之海内部的、相对强烈的溶解原体碎片因果线,直接降临。与洛晓羽小队需要步步为营、规避危险不同,拥有“空间不死身”的墨清,在这片时空结构混乱的区域,几乎如鱼得水。
那些令天仙强者都忌惮不已、足以将人撕碎的时空裂隙,在墨清眼中,不过是空间结构上一些不稳定的褶皱。他身形飘忽,时而直接“穿行”过裂隙而不伤分毫,时甚至主动引导裂隙的能量波动,借其产生的瞬间空间扭曲,实现远超常规遁速的“闪烁”式移动。炽热之海的环境压制,对他而言似乎也大打折扣。
很快,他也来到了那条横亘在炽热之海中、由无数空间碎片构成的奇异河流附近。只不过,与洛晓羽小队在河边小心翼翼探索不同,墨清直接踏入了河流中央!
他脚下仿佛有无形的空间阶梯,任凭周围碎片飞旋、乱流激荡,他自岿然不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河床深处。因果线的牵引,以及他自身对溶解元理和空间之力的敏锐感知,让他锁定了河床某处异常的能量淤积点。
抬手,并指如剑,朝着下方看似坚实的、流淌着熔岩与空间乱流的河床虚虚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嗡鸣。河床某处岩层连同覆盖其上的紊乱空间力场,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精准剖开,无声地向下凹陷、翻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下方的、大约数丈见方的天然洞窟。
洞窟内部并没有被熔岩或高温充斥,反而相对“干净”,只是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暴戾的残留气息。洞窟中央,躺着两具庞大而完整的骸骨,一大一小,骨骼呈现出暗沉的金铁色泽,即便死去多时,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骸骨的形态极其特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正是传说中的凶兽——饕餮!
“饕餮……”墨清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对于饕餮出现在此并不十分意外。饕餮号称“吞天之兽”,其吞噬万物、炼化一切的本能天赋,本质上就是对“溶解元理”一种极其霸道且高效的运用变体。它们持有溶解原体碎片,甚至成为碎片持有者中的强者,完全合乎逻辑。
从现场的痕迹和骸骨状态推断,这两只一大一小的饕餮,似乎在炽热之海突兀形成、元理实体降临引发环境剧变的最初时刻,就因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极端环境剧变,而直接殒命于此,尸骸被随后形成的空间碎片河流部分掩埋、封存。
墨清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具较大的饕餮骸骨。
触碰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种早已设定好的机制,又或者是时间与特殊环境共同作用下的脆弱平衡被打破,两具看似完好的骸骨,连同周围沉积的能量气息,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声地化为一捧细腻的、闪烁着微光的暗金色齑粉,簌簌落下。
而在齑粉飘散的中心,一点微光闪现。一枚仅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封存着一只微缩版、仿佛沉睡中的幼年饕餮的“空间琥珀”,轻盈地落入墨清早已摊开的掌心。
这枚微型空间琥珀刚一入手,墨清便感到一股极度纯粹、浓郁、甚至带着一丝先天霸道意蕴的“溶解元理”气息从中散发出来,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碎片持有者。这恐怕不仅仅是一枚碎片,更像是……溶解原体核心的一部分,或者由两只强大饕餮临死前以某种方式凝聚、封存起来的精华。
“父母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最幼小的孩子么……”墨清看着琥珀中那只小小的饕餮,眼神微动。他将这枚珍贵而危险的空间琥珀小心地放入手臂上一个特制的、内蕴稳定空间的衣袋之中。
随后,他的注意力回到了这条空间碎片河流本身。炽热之海形成时间尚短,按理难以自然孕育出规模如此庞大、结构如此复杂的空间碎片河流。他展开神念,结合自身空间造诣,开始仔细探查河流的“年龄”、构成以及能量来源。
探查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测:这条空间碎片河流的存在时间,远比炽热之海本身要古老!它似乎原本就潜藏于此地深处,是万世永恒界某处古老时空结构的“伤疤”或“遗迹”。炽热之海的降临,剧烈扰动了此地的时空,如同往一锅热油中倒入冷水,导致这条原本相对稳定的古老“空间伤疤”被激活、扩大、并部分“浮出”地表,形成了如今横亘在炽热之海中的险恶奇观。
“原来如此……炽热之海与这条古空间河流产生了某种交互,或许也解释了为何这里会出现被封存于空间中的古老生物。”墨清心中了然。
算算时间,溶解原体碎片的核心线索已经到手,炽热之海的部分秘密也有了眉目,继续深入探索意义不大,反而可能卷入与公司或其他未知存在的无谓冲突。
“主要任务完成,可以返回了。”
墨清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周围混乱的空间波纹之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炽热之海那赤红与扭曲的背景下,朝着灵宗前哨基地的方向返回。他带来的关于溶解原体核心线索的发现,以及关于炽热之海与古空间河流关联的推断,或许将为灵宗接下来的决策,提供至关重要的依据。
就在墨清准备悄然撤离炽热之海,返回灵宗前哨基地的途中,前方一片被高温烤得视线模糊的熔岩丘陵地带,传来了激烈的能量碰撞与呼喝声。
墨清隐匿气息,悄然靠近观察。只见两支队伍正在一片相对开阔、但地面布满龟裂熔岩坑的区域激烈交锋。一方身着制式灵能战甲,行动间带有明显的科技协同风格,正是公司的先头部队;另一方则穿着带有诡异图腾的服饰,手段阴狠诡谲,周身散发着祖神教特有的混乱与献祭气息,赫然是祖神教的先头部队。
双方争斗的焦点,是悬浮在两队人马中间半空中的一块矿石。那矿石约莫人头大小,通体呈现出熔融般的暗金色泽,内部仿佛有赤红色的火焰液体在缓缓流动,表面不断蒸腾起扭曲热浪,散发出极其浓郁而精纯的“炽热元理”气息!显然,这是一块在炽热之海环境中诞生的、蕴含高浓度炽热元理的罕见金属原矿,无论是用于炼器、研究还是辅助修炼,都价值连城。
战斗异常激烈,双方都已出现伤亡,但谁都不肯退让,各种法术、能量武器、诡异咒术在熔岩地上空对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墨清的突然出现,如同往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激战中的双方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而熟悉的能量波动。当他们辨认出来者是墨清时,战场出现了刹那的诡异寂静,紧接着,双方人马的眼神都变了。
墨清,灵宗核心强者,一手搅乱了溶解原体局势的关键人物,无论是在公司的内部威胁评估名单,还是在祖神教的“渎神者”必杀榜单上,都名列前茅,而且是极高优先级!击杀他,不仅意味着除掉一个可怕的对手,更能在各自组织内获得难以想象的功勋与奖赏,可谓一步登天。
问题在于,墨清平日行踪不定,且身边常有灵宗高手护卫,极难找到刺杀良机。而他本身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寻常刺杀难有胜算。
但此刻……地点是在炽热之海!一个环境本身就足以杀死天仙的绝地!而且,墨清是孤身一人!
公司和祖神教领队几乎瞬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尽管彼此是敌人,但在“铲除墨清”这个更大的诱惑和共同威胁面前,暂时的合作似乎更具吸引力。若能借助此地复杂危险的环境,设计将墨清引入绝境……
然而,没等他们将这个阴险的念头付诸行动,甚至没等他们重新调整阵型、形成合围之势——
场中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墨清,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竟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那悬浮的炽热金属原矿旁边!速度快到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他袖子一卷,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空间之力拂过,那块令双方打得头破血流的珍贵矿石,便如同乳燕归巢般,轻盈地落入了他的袖中乾坤。
得手之后,墨清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看两边目瞪口呆、随即暴怒的敌人一眼。他身形一晃,不是朝着来路或任何看似安全的方位,而是径直朝着附近一片能量波动最为狂暴、时空裂隙密集闪烁的——时空乱流核心区域冲了过去!
公司和祖神教的人又惊又怒,纷纷出手,各种攻击铺天盖地轰向墨清消失的方向,同时有人试图追击。
但墨清的动作太快,也太决绝。他并非“逃入”时空乱流,更像是主动“踏入”。在身形没入那片光影扭曲、充满毁灭性能量的乱流边缘时,他甚至回身,对着追击而来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平静表情。
下一刻,他的身影被狂暴的时空乱流彻底吞没,所有能量波动与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追击者们在乱流边缘急急刹住,望着眼前那片连神识探入都会被绞碎的死亡区域,脸色铁青,徒呼奈何。进入时空乱流追杀?那跟自杀没区别。他们连墨清被传送到哪个方向、甚至是否还活着都无法确定。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为三方混战、甚至针对墨清的死亡围杀的危机,就以这样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主角抢了东西,然后主动跳进“绞肉机”跑路——戛然而止。
留下公司和祖神教的两支队伍,面面相觑,打生打死半天,宝物没了,共同的“大猎物”也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追击的方式溜了,还顺便看了他们一场笑话。刚才那点脆弱的合作念头早已烟消云散,双方看向彼此的眼神,重新充满了敌意与警惕,但继续打下去似乎也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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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呢?他自然不是找死。空间不死身让他对时空乱流有着远超常人的抗性与适应性,他精准地计算了乱流的强度和可能的传送方向,这看似冒险的一跃,实则是效率最高、最能摆脱麻烦的撤离路线。至于那块炽热元理金属,不过是顺手牵羊,或许对洛晓羽那边的研究有点用。
从狂暴的时空乱流中精准“脱身”,如同游鱼甩脱激流,墨清出现在炽热之海外围一处相对稳定的熔岩平原上空。他还未来得及检视袖中那块顺手牵羊得来的炽热元理金属,便感到手臂衣袋中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与吸力!
“不好!”
墨清神色微变,瞬间将手探入衣袋,将那枚封存着小饕餮的空间琥珀取出。只见原本晶莹剔透、稳固无比的琥珀晶体,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解!而内部那只微缩的幼年饕餮,紧闭的双目已然睁开,那是一双充斥着纯粹吞噬欲望与混沌初生意识的暗金色竖瞳!
随着空间琥珀外壳的快速消融,一股恐怖绝伦的吞噬之力从小饕餮身上爆发出来!它虽体型微小,但那吞噬天赋仿佛与生俱来,且因被封存前可能已吸收了父母的部分精华,其威能远超寻常幼体。周遭空气中弥漫的稀薄灵气、地面升腾的热浪、甚至远处飘来的熔岩尘埃……一切无主或相对松散的物质与能量,都如同被无形漩涡牵引,疯狂涌向它那张骤然张开的、与其体型不成比例的巨口!
墨清能清晰感觉到,自身护体灵光所蕴含的精纯灵力,都开始有被丝丝缕缕剥离、吸引过去的迹象!
“时空乱流的冲刷,剥离了部分维持琥珀稳定的压缩空间结构,导致封印提前松动、破碎了……”墨清瞬间判断出原因,眉头紧锁。带着这个小家伙,自己可没办法穿越时空乱流了啊,毕竟自己不怕时空乱流,但小饕餮又不行。
就在墨清思考对策的这刹那,刚刚破封而出、正处于极度饥饿与本能驱动中的小饕餮,发现自己被一只“大手”捏着,无法尽情吞噬周遭一切,顿时暴怒!
它猛地扭动身躯,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墨清的手指,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大嘴巴,一口狠狠咬了下去!那细密的、闪烁着寒光的利齿,带着一股仿佛能咬穿法则的凶戾,合拢!
然而——
“铿!”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脆的、如同金铁交击般的声响。
小饕餮的利齿结结实实地咬在了墨清的手指皮肤上,却连一丝白痕都没能留下!墨清的肌肤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为了某种遵循着至高法则、坚不可摧的“概念”本身!饕餮那足以吞噬、消化寻常法宝的恐怖咬合力,落在上面,竟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小饕餮显然愣了一下,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茫然与不信邪,它松开嘴,换了个角度,更加用力地再次咬下!
“铿!” 同样清脆,同样无功而返。
接连试了几次,甚至尝试着动用了一丝刚刚觉醒的、微弱的溶解元理力量附着在牙齿上,结果依旧——墨清的手指安然无恙,连表皮都未破。
小饕餮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食物”或者“阻碍”,似乎和它本能记忆中能轻易咬碎、吞噬的东西完全不同。它停下徒劳的撕咬,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不满低吼,暗金色的眼睛瞪着墨清,充满了野性的不甘与困惑。
墨清看着在自己掌心张牙舞爪却无可奈何的小凶兽,也是有些头疼。
“麻烦的小东西……”他低声自语。空间琥珀意外破碎,导致这小饕餮提前苏醒,还拥有如此强横的吞噬本能。自己固然不怕它咬,但带着它,行动实在不便。尤其是穿越时空乱流。
扔进自己的随身洞天?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否决。洞天内存放着他多年收集的珍贵材料、研究手稿、未完成的法宝雏形以及诸多重要物品。把这头以“吞噬”为天赋、且正处于极度饥饿状态的饕餮幼崽放进去……那跟把饿狼扔进羊圈没什么区别。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家底就会被这小东西啃得七七八八,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去找找洛晓羽他们吧。”还有一些溶解原体碎片在千山万石之林,他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到开拓炽热之海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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