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口预警!!!吃饭的小朋友请谨慎观看!)
万宝商会西牛贺洲分舵,深处地下。
审讯室便坐落于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光线。
石屋完全由深灰色的“玄铁岩”垒砌而成,每一块岩石都沉重冰冷,表面粗糙,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岩石之间的缝隙,并非普通灰浆填充,而是灌注了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锁魔铜汁”。这种特制的合金冷却后坚硬无比,且能有效抑制灵力和魔元的流动。别说化神期的修士,即便是炼虚期的大能,想要强行破开这四面石墙,也绝非易事。
室内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铁锈、陈年血污和淡淡霉味的沉闷气息。
唯一的光源,来自于石屋顶角悬挂的一盏“莹石灯”。它散发出一种不带温度的、惨白色的冷光,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将石屋内的森严与压抑映照得更加清晰。
石屋正中央,竖立着一根约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金属柱,通体呈暗金色,这便是“锁魔柱”。柱身上,缠绕着数圈同样闪烁着寒光的“缚魔链”,链环相扣,其上铭刻着细密的封印符文,此刻正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着微弱的光芒。
骨姬,就被这特制的锁链,以一种极其屈辱且牢固的方式,紧紧捆缚在锁魔柱上。
她身上那套标志性的暗黑色鳞甲早已被卸下,随意丢弃在角落,如同褪下的蛇皮。此刻,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沾染了污秽的黑色内衬,露出底下布满诡异淡紫色魔纹的肌肤。那些魔纹在她呼吸间微微起伏,仿佛活物。
之前在腐骨谷被【肠绞痛符】狠狠折腾过的狼狈尚未完全消退,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与虚弱。然而,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被擒后的屈辱、不甘与愈发浓郁的戾气,像一头被困的受伤凶兽。
林默站在她面前,约三步之遥。
他已经换下了行动时的白色劲装,穿着一身万宝商会标准的浅紫色锦袍。锦袍用料考究,剪裁合体,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精细地绣着商会的徽记——一座被祥云环绕的九层宝塔。在莹石灯那惨淡的光线下,银色的徽记反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点。
他手中,正捏着一块从骨姬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令牌触手冰凉,不知是何材质打造,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血红色骷髅图案,那正是仙魔叛军令人闻风丧胆的标志。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令牌边缘粗糙的纹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内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骨姬。”
“你勾结仙魔妖姬,于腐骨谷暗中集结各方反派势力,图谋不轨,意图攻打我万宝商会分舵。”
“这些事,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骨姬猛地抬起头。
左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随着她肌肉的牵动而微微抖动,更添几分凶戾。
她嘴角咧开,勾起一抹充满讥诮和恶意的冷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解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我骨姬行事,何须向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伪君子’解释?!”
“仙魔妖姬大人欲踏平西牛贺洲,重整乾坤,乃是顺应天命!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略尽绵力罢了!”
她挣扎了一下,缚魔链发出“哗啦啦”的清脆撞击声,在寂静的石室内格外刺耳。
“你们抓了我,又如何?”
她的眼神扫过林默和苏清颜,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待妖姬大人的十万叛军铁蹄踏至,莫说你这小小的分舵,便是你们整个万宝商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终将化为齑粉!”
站在林默侧后方,负责记录审讯内容的苏清颜,听到这番狂妄至极的言论,握着符笔的纤纤玉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骨姬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上。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流云裙装,裙摆如水波般垂落在地,轻柔地覆盖着鞋面。裙角处,用淡青色的丝线绣着几株栩栩如生的灵草图案,在这阴森压抑的审讯室内,宛如一抹偶然闯入的生机,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天命?”
苏清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残害无辜修士,以毒灵植荼毒生灵,扰乱秩序,这也配称之为‘天命’?”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骨姬的伪装。
“你口口声声妖姬大人,殊不知,在真正的棋手眼中,你不过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当她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你的下场,只会比落在我们手中,凄惨百倍。”
骨姬被苏清颜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她猛地别开脸,冷哼一声,强自嘴硬:
“哼!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搬弄是非!”
“你们万宝商会,仗着垄断灵植资源,坐地起价,盘剥低阶修士,与我们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她复又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林默。
“识相的,现在就放了我!否则,待妖姬大人的援军一到,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
一直安静站在苏清颜身边的柳含烟,此刻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橙红色的炼丹袍,袍角处,不小心沾染了几点淡绿色的清灵花粉末,那是来审讯室之前,她心急火燎地开炉炼制“逼供丹”时留下的痕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装着的,正是那颗刚刚出炉、据说能让人“肠穿肚烂”、痛不欲生的逼供丹。她原本打定主意,只要这骨姬再敢嘴硬,她就立刻把这丹药塞进她嘴里,让她尝尝厉害。
然而……
不知为何,从刚才踏进这间阴冷的审讯室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肚子里,隐隐传来一阵不适。
像是有一团硬邦邦、沉甸甸的东西,堵在了肠道里,不上不下。
每一下呼吸,每一次细微的动作,似乎都牵扯着那团“硬物”,带来一阵阵闷闷的、带着坠胀感的疼痛。
“糟了……”柳含烟心里暗暗叫苦,“肯定是刚才炼逼供丹的时候,太着急了,灵力运转过猛,岔了气……再加上这鬼地方阴气这么重……”
她悄悄抬起一只手,用手掌根部,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自己小腹偏下的位置。
指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似乎有些紧绷。
疼痛感并不算特别剧烈,却持续不断,磨人得很。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全神贯注于审讯的林默,见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骨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她又瞥向另一侧的苏清颜,苏清颜也正低头,专注于在玉简上记录着什么。
柳含烟暗自松了口气,努力挺直腰背,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可是,肚子里的那股坠胀和闷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是积累了足够的力量,开始逐渐加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腹腔内缓缓收紧,攥住了她的肠子,并且力道还在不断加大。
细密的冷汗,开始从她的额角、鼻尖沁出,缓缓滑落。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因为那持续的闷痛而变得有些短促起来。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顽抗到底了。”
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将那枚黑色令牌收了起来,眼神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至冰点。
“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那便休怪我动用非常手段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张开,指尖处,一缕淡金色、蕴含着奇异波动的灵力开始汇聚、萦绕。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直接针对神魂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万宝商会的‘搜魂术’,想必你也听说过。”
林默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打在骨姬的心上。
“此术一旦施展,被搜魂者过往记忆,无论隐秘与否,皆无所遁形。只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剑,直视骨姬骤然收缩的瞳孔。
“只是事后,神魂受损,灵智蒙尘,多半会变成一个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白痴。”
“虽然代价不小,但为了得到仙魔叛军的确切情报,防止更多生灵涂炭……这点代价,我想,是值得的。”
骨姬的脸色,在听到“搜魂术”和“白痴”这两个词时,终于控制不住地剧变!
她不怕严刑拷打,甚至不惧一死!
但她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数百年的苦修、积攒的记忆、谋划的野心……统统化为乌有,变成一个连本能都不存的废物!
那比形神俱灭,更让她感到恐惧!
“你……你敢!”
她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有些扭曲破音,身体不受控制地试图向后蜷缩,却被冰冷的锁魔柱和缚魔链牢牢禁锢。
“你若敢对我用搜魂术!妖姬大人……妖姬大人绝不会放过你!她会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尽管声音色厉内荏,但她眼神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惊惶,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状态。
就在这审讯气氛达到最紧张、最胶着的时刻——
一直强忍着腹部不适的柳含烟,终于到了极限!
那团堵在她肠道里的“硬物”,仿佛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向下推挤!
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刀绞般的剧烈绞痛,毫无预兆地在她小腹深处猛然爆发!
“啊——!”
她再也无法忍耐,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前一躬,右手死死地、用尽全力按住了那疼得快要撕裂的小腹!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因为剧痛带来的失控,下意识地、重重地拍在了身旁那张用来放置物品的、坚硬的玄铁岩石桌上!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骤然在封闭的石室内炸响!
石桌剧烈地一震,连带着上面那盏唯一的莹石灯,灯影疯狂摇曳,在四面粗糙的石墙上投下无数斑驳晃动、如同鬼影般的光斑。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变故,让审讯室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默指尖那缕淡金色的搜魂灵力微微一滞。
苏清颜记录的符笔停顿在半空。
两人都带着惊愕与疑惑,齐齐转头看向突然失控的柳含烟。
就连被捆在锁魔柱上、正处于极度恐惧中的骨姬,也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这个刚才还拿着丹药、一副要给她好看的小丫头,怎么突然……?
只见柳含烟已经疼得完全直不起腰,整个人蜷缩着蹲在了地上。
她双手死死地按压着小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额头上的冷汗不再是细密渗出,而是汇成了豆大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小脸不断滚落,浸湿了她鬓角散乱的碎发,甚至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她紧紧咬着下唇,唇瓣已经被咬出了一排清晰的牙印,隐隐有血丝渗出。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断断续续、极其细微的痛苦呻吟:
“呃……疼……好疼……肚子……像……像要裂开了……”
她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橙红色的炼丹袍,此刻衬得她愈发显得脆弱而无助。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柳含烟因剧痛拍桌、蹲地呻吟的下一秒——
被捆在锁魔柱上的骨姬,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个剧烈的哆嗦!
她脸上那强装出来的凶狠与戾气,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蹲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柳含烟身上,瞳孔因惊惧而放大。
尤其是刚才那声石破天惊的拍桌巨响,仿佛瞬间勾起了她某个极其不堪、极其痛苦的回忆——正是在腐骨谷,那张该死的符纸生效前,似乎也有类似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那让她尊严扫地、痛不欲生的……!
“别……别拍桌子!”
骨姬的声音变得尖利而颤抖,带着哭腔,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别……别再那样了……”
她像是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再次经历那噩梦般的折磨,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仙魔妖姬……她在北俱芦洲……建了一个叫‘堕仙营’的据点……就在……就在‘黑风谷’里!”
“她还……还联合了丹仙阁的叛徒……是……是‘玄火长老’!”
“他们……他们想在灵植大会最后一天……趁所有人都去观看‘斗丹赛’的时候……由玄火长老带领叛军……偷偷潜入灵植园深处……夺取……夺取那里的‘灵脉核心’!”
林默和苏清颜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意外!
他们万万没想到,柳含烟这突如其来的、看似是麻烦的腹痛和拍桌举动,竟然产生了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
简直比威胁要用搜魂术,更能击溃骨姬的心理防线!
林默立刻收敛了指尖的搜魂灵力,那缕淡金色的光芒悄然散去。他快步走到柳含烟身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
“含烟!”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与关切,与他刚才审问骨姬时的冷峻判若两人。
“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肠胃又不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的小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淡蓝色丹丸——正是效果极佳的【瞬愈散】。
“来,快含住这个,能缓解绞痛。”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丸递到柳含烟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唇边。
柳含烟此刻几乎被剧痛剥夺了所有力气,感受到林默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那丹药熟悉的清凉气息,她几乎是本能地、顺从地微微张口,将那颗【瞬愈散】含入了口中。
丹丸入口,并未立刻吞下,而是如同冰片般迅速融化,化作一股精纯而清凉的药力洪流,顺着喉咙直坠而下,迅速蔓延向那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反复拧绞的腹部。
药力所过之处,那令人窒息的痉挛性绞痛,仿佛被温柔的冰泉抚过,开始一点点地松解、平息。
“嗯……”
柳含烟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带着哽咽的叹息,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了林默支撑着她的手臂上。她额头顶着他结实的小臂,声音依旧虚弱发颤:
“刚才……刚才肚子里面……好像有……有块烧红的铁疙瘩……堵住了……还在往里钻……疼……疼死我了……”
苏清颜也立刻走了过来,蹲在柳含烟的另一侧。她秀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干净柔软的、带着淡淡清灵花香的白绢手帕。
她没有说话,只是动作轻柔地、细致地为柳含烟擦拭着额头、脸颊和颈间那淋漓的冷汗。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定是方才炼制逼供丹时,心绪过于急切,灵力运转失了平和,加之这审讯室内阴煞之气过重,内外交激,才引动了你这旧疾。”
苏清颜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婉清泠,却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心疼与责备。
“早与你说过,炼丹之道,在于心平气和,循序渐进。身体才是根本,下次万不可再如此拼命了。”
柳含烟接过苏清颜递来的手帕,自己又胡乱擦了擦眼角因剧痛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苍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因不好意思而产生的红晕。
“对不起嘛,清颜姐,林默哥……又……又给你们添乱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鼻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灵动。
“不过……嘿嘿,”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瞥了一眼被捆在锁魔柱上、此刻正低垂着头、瑟瑟发抖的骨姬,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小小的、带着狡黠的得意,“好像……好像我这一下……误打误撞……还挺有用的?”
骨姬感受到柳含烟投来的目光,身体又是一僵,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柳含烟那副因剧烈腹痛而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模样,与她自己在腐骨谷被【肠绞痛符】折磨时的狼狈不堪,何其相似!
尤其是那一声仿佛预示着灾难降临的拍桌巨响,如同最后的丧钟,瞬间击溃了她所有强撑起来的心理防线,让她仿佛再次置身于那恶臭与剧痛交织的噩梦之中,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勇气。
林默扶着柳含烟,让她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搀扶她到旁边一张特意搬来的、铺着软垫的石椅上坐下休息。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缓一缓,别再乱动了。”他低声叮嘱,语气不容置疑。
安置好柳含烟,林默才重新转过身,面朝骨姬。他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严肃与冷峻,但眼神深处,似乎因为柳含烟情况的稳定而少了几分紧绷。
“继续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堕仙营在北俱芦洲黑风谷的具体位置,地形如何,守备力量怎样?”
“丹仙阁的玄火长老,他具体负责什么?如何与仙魔妖姬联络?夺取灵脉核心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步骤如何?”
骨姬此刻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和抵抗?
她忙不迭地开口,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再次招来那可怕的“惩罚”:
“黑风谷……在北俱芦洲西北部的‘葬魔山脉’深处……那里原本有一条早已枯竭的废弃灵脉,妖姬大人动用大神通,以无上魔术将其强行改造,转化成了适合魔修修炼的‘堕仙灵脉’……营地就建在灵脉节点之上,具体位置……我……我可以画出来!”
“守备……守备非常森严!除了妖姬大人的亲卫队,还有各大归附势力派出的精锐魔修驻守,总数……总数不下五千!而且谷内布置了层层叠叠的幻阵与杀阵,外人极难潜入……”
“玄火长老……他……他是丹仙阁的核心长老之一,地位尊崇,深得阁主信任……他手中掌握着丹仙阁代代相传的‘丹炉密钥’的一部分……据说,这把密钥,不仅是丹仙阁至宝‘九龙神火鼎’的开启信物,同时也是……也是开启灵植园深处那座守护‘灵脉核心’的‘灵脉宝库’的关键之一!”
“他们……他们计划在灵植大会最后一天的午时,当几乎所有参会者都被吸引到中央广场观看最激烈的‘斗丹赛’决赛时,由玄火长老利用身份和密钥,带领一批伪装好的叛军精锐,避开守卫,直接进入灵脉宝库所在区域……”
“只要……只要能打开宝库,取出灵脉核心……妖姬大人就能凭借核心中蕴含的庞大纯净灵力,强行撕裂空间壁垒,打开一条连接‘黑魔界’的稳定通道!届时……届时亿万黑魔界魔修大军降临,整个仙界……都将万劫不复!”
苏清颜手中的符笔在玉简上飞快地移动着,留下娟秀而清晰的字迹,将骨姬供述的每一个细节都详实地记录下来。她的眉头随着骨姬的叙述越蹙越紧,尤其是听到“打开黑魔界通道”时,握着笔杆的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默的脸色也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局势,远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还要严峻和危急!
这不仅关乎西牛贺洲一地的安危,更关系到整个仙界的存亡!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审讯室那厚重的、同样由玄铁岩打造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
一个分舵侍卫带着焦急的声音隔着石门传了进来:
“林道友!苏道友!柳道友!不好了!”
“丹仙阁的人,在灵植大会外围的主要通道上,擅自设下了关卡!他们以‘安全检查、防止魔修混入’为名,刻意刁难,阻拦我们万宝商会的修士和货物进入大会场地!”
“他们……他们还放出狂言,说……说我们万宝商会与魔修勾结,证据确凿,不配参加灵植大会!要求我们立刻交出……交出擒获的魔修首领骨姬,由他们丹仙阁‘代为看管审讯’,否则……否则就将我们彻底排除在大会之外!”
林默眼中寒光乍现!
苏清颜也猛地抬起头,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果然来了!
丹仙阁的叛徒,或者说,玄火长老那一系的人马,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设卡阻拦是假,拖延时间、制造混乱、阻止万宝商会及时介入灵植园核心区域的防卫,才是真!
目的,就是为了给玄火长老后续夺取灵脉核心创造机会!
“知道了!我们即刻便来!”
林默沉声对着门外回应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转回头,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锁魔柱上的骨姬。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并且没有遗漏。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意味,让骨姬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看好她!严加看守,不得有任何闪失!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林默对守在门口的两名分舵侍卫厉声吩咐道。
“是!林道友!属下明白!” 两名侍卫抱拳躬身,肃然应命。
林默不再停留,与苏清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快步走到石椅旁。
柳含烟服下【瞬愈散】后,腹痛已经缓解了大半,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
“含烟,感觉如何?能走吗?” 林默关切地问,语气柔和了许多。
“嗯,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柳含烟点点头,扶着石椅的扶手,想要自己站起来,腿却还是有些发软。
林默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大部分支撑的力量给予她。
苏清颜也走过来,在另一侧轻轻搀扶。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了这间阴冷压抑的审讯室。
穿过幽暗而漫长的地下走廊,墙壁上镶嵌的莹石灯散发出比审讯室内稍微温暖一些的光芒。柳含烟在林默和苏清颜的搀扶下,慢慢走着,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感觉身体又舒服了一些。
“丹仙阁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柳含烟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充满了愤慨,“他们自己内部出了叛徒,还敢倒打一耙,污蔑我们!还敢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参加大会!我们得赶紧想个办法,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然……不然灵脉核心就危险了!”
苏清颜搀扶着她,冷静地分析道:“含烟,稍安勿躁。丹仙阁此举,意在拖延与阻挠,我们若此时硬闯,正中他们下怀,必起冲突,反而给了他们借口生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议事厅,与夏少主商议对策。我们必须想一个既能突破封锁、顺利进入大会,又能暗中布置、防范玄火长老偷袭灵脉宝库的两全之策。”
林默点头,表示赞同苏清颜的看法,补充道:“清颜所言极是。此外,骨姬方才供出的关于堕仙营和玄火长老的情报,至关重要,必须立刻禀明夏少主,请她火速安排可信之人,一方面前往北俱芦洲黑风谷核实堕仙营情况,另一方面,则要立刻加强灵植园内部,尤其是灵脉宝库周边的守卫力量,暗中布防,绝不能让叛军有可乘之机。”
当他们回到地面,踏入分舵核心区域的议事厅时,夏晚星早已在此焦急等候。
她身着一袭象征主事身份的淡紫色锦缎长袍,袍身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宝塔图案,庄重而华贵。此刻,她姣好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柳眉紧蹙。
见到林默三人进来,她立刻快步迎上:
“林默,清颜,含烟!你们可算出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丹仙阁简直是欺人太甚!不仅在我们前往灵植大会的必经之路上擅自设卡,百般刁难我们的弟子和商队,更是公然散布谣言,污蔑我万宝商会与魔修勾结,包藏祸心!他们甚至扬言,若不交出骨姬,便要联合其他几个宗门,将我们彻底驱逐出此次灵植大会!”
柳含烟一听,刚刚平复一些的怒火又“噌”地冒了上来,也顾不上身体还有些虚弱,立刻站直了身体,挥舞着小拳头,气鼓鼓地道:
“他们才是真正的叛徒!那个玄火长老,就是他们丹仙阁自己的人!他勾结仙魔妖姬,还想偷走灵脉核心,打开黑魔界通道!我们应该立刻把真相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嘴脸!”
林默轻轻按了按柳含烟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他将审讯骨姬所获得的关于堕仙营、玄火长老以及夺取灵脉核心的详细计划,清晰而快速地向夏晚星复述了一遍。
夏晚星越听,脸色越是阴沉,眼神也越是冰冷。
待到林默说完,她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案上!
“嘭!”
一声闷响,坚硬的桌案竟被她拍得微微开裂!
“好一个玄火!好一个丹仙阁!”
夏晚星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意。
“身为丹道魁首之一的长老,不思维护仙界安宁,竟敢暗中勾结魔头,行此倒行逆施、祸乱苍生之举!灵脉核心乃西牛贺洲灵脉之枢纽,一旦有失,整个西牛贺洲的灵气都将逐渐枯竭,亿万生灵赖以生存的根基都将动摇!此獠,其心可诛!”
苏清颜将记录着骨姬口供的玉简递给夏晚星:
“夏少主,情势危急,刻不容缓。我们必须立刻制定应对之策。首要之事,便是突破丹仙阁的封锁,确保我们能顺利进入灵植大会,掌控局势,防止他们在大会上再生事端,或者暗中配合玄火长老的行动。”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其次,需立刻派遣精锐力量,一明一暗。明处,加强灵植园,尤其是灵脉宝库区域的公开守卫与巡逻;暗处,则需安排高手潜伏,静候玄火长老自投罗网。”
“最后,关于北俱芦洲的堕仙营,也需立刻派人前往探查,摸清其具体虚实、兵力布置,以便日后应对仙魔妖姬的主力。”
夏晚星接过玉简,神识快速扫过,脸上寒霜更重。她略一沉吟,便果断下令:
“林默,清颜,突破丹仙阁关卡之事,便由你二人随我同去。我们三人出面,分量足够,且实力足以应对突发状况。若能以势压人,和平通过最好,若他们执意阻拦……说不得,也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万宝商会并非可任人揉捏之辈!”
她目光转向柳含烟,语气缓和了些许:
“含烟,你身体不适,此次便留在分舵。你的炼丹术至关重要,我需要你尽快赶制一批高品阶的‘抗毒灵植丹’和‘护肠丹’。大会之上,鱼龙混杂,丹仙阁又擅长用毒,这些丹药是我们门下弟子和盟友的重要保障。”
“另外,我会立刻派遣一队‘暗影卫’,持我手令,秘密前往北俱芦洲黑风谷,探查堕仙营详情。同时,再调派一队‘金吾卫’,由赵统领率领,立刻进驻灵植园,以加强大会安保为名,实则重点看守灵脉宝库区域,并设下埋伏!”
柳含烟虽然很想跟着林默他们一起去冲破关卡,亲身参与行动,但也知道夏晚星的安排是最合理、最稳妥的。炼制丹药的重要性,她比谁都清楚。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夏姐姐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炼出品相最好的丹药!等你们突破关卡,我就让人第一时间把丹药送过去!”
她顿了顿,又不忘叮嘱道:
“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丹仙阁那帮人阴险得很,肯定准备了各种毒丹陷阱,千万别中招了!要是感觉不对劲,就立刻吃我给的抗毒丹!”
林默看着柳含烟那明明自己还不舒服、却一心惦记着他们安危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知道了,小管家婆。我们会小心的。你在分舵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炼丹不急在一时,若是感觉累了或者肚子又不舒服了,就立刻停下来休息,不许硬撑,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
柳含烟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应道:
“嗯……知道啦……”
夏晚星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距离灵植大会最引人瞩目的“斗丹赛”开始,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了。
她不再犹豫,霍然起身,紫色袍袖一挥:
“时间紧迫,我们即刻出发!务必在斗丹赛开始前,突破封锁,进入大会核心区域!”
林默与苏清颜同时起身,神色肃然,齐声应道:“是!”
议事厅外,宽阔的广场上,五十名精选出来的万宝商会分舵修士,早已列队完毕。
他们统一身着淡紫色劲装,外罩轻甲,手持各式法器,一个个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精干强悍的气息。显然都是分舵中的精锐力量。
见到夏晚星、林默、苏清颜三人走出,所有修士齐刷刷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愿随夏少主、林道友、苏道友,突破关卡,扬我商会之威,守卫灵植大会!”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显示出高昂的士气与决心。
夏晚星目光扫过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道:
“好!诸位,随我出发!”
林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门口。
柳含烟正站在那里,用力地朝着他们挥手,橙红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与期盼。
林默也朝她挥了挥手,递过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即毅然转身,与夏晚星、苏清颜并肩,大步走向广场前方。
清晨的阳光,金灿灿地洒落下来,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也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默的手,稳稳地按在腰间的仙阶护花剑剑柄之上。剑鞘上那些古老的火焰纹路,在阳光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赤红色的流光闪烁。
他深知,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丹仙阁的关卡,只是他们需要面对的第一个,或许也是最直接的一个挑战。
其后,还隐藏着玄火长老的阴谋偷袭,仙魔妖姬那庞大的堕仙营与十万叛军,以及那足以颠覆整个仙界的、打开黑魔界通道的可怕计划。
重重危机,如同乌云压顶。
然而,他的心中,却并无太多畏惧。
因为他的身边,有冷静睿智的苏清颜,有活泼善良的柳含烟,有果决干练的夏晚星,有身后这五十名愿意并肩而战的同袍,更有整个万宝商会作为后盾。
他们,是一个整体。
他们将一同面对风浪,一同披荆斩棘。
无论敌人多么强大,阴谋多么险恶,他们都必将携手,将其一一粉碎!
守护西牛贺洲,守护这方仙界的安宁,是他们共同的信念与责任。
队伍在夏晚星的带领下,如同一条紫色的蛟龙,迅速而有序地离开了分舵广场,朝着灵植大会的方向,疾行而去。
议事厅门口,柳含烟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向了自己的炼丹房。
她推开房门,熟悉的丹香扑面而来。
走到房间中央,她深吸一口气,挥手召出了那尊陪伴她许久的烈火鼎。
“哐。”
鼎足与地面接触,发出沉稳的声响。
她从储物袋中,将早已准备好的清灵花、暖阳草、温灵晶粉末等各类灵材,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身旁。
指尖灵力流转,轻喝一声:
“燃!”
“轰!”
淡红色的、充满活力的火焰,瞬间在鼎底升腾而起,温柔地包裹住鼎身,带来令人心安的热度。
跳动的火苗,映照在她清澈而专注的眼眸中。
她在心中默默发誓:
一定要尽快!炼出最多、最好、品质最高的丹药!
绝不能再让林默哥哥、清颜姐他们,因为自己的任何问题而分心担忧!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扫清障碍,为他们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炼丹房内,丹香逐渐变得浓郁,与窗外透进来的、带着青草气息的晨风交织、融合。
仿佛一曲无声的、充满力量与希望的战歌,在这宁静的清晨,悄然奏响。
预示着,一场关乎命运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