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哲给那个视频点了个赞,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拇指习惯性地上滑。
【屏幕光影转换,新视频的标题带着一种朴素的生活洞察:】
【一天十块钱,没人惦记;可要是一个月三百块,那就难免让人心生觊觎了。】
这简单的算术题,让各朝古人下意识地跟着算了一下。
“一日十钱,三十日自然是三百钱......这有何疑问?”
“数目确实一样,但......听起来感觉似乎不同?”
【看到一个暖心的故事:有三个智力有缺陷的兄弟,每天按要求来回走十几里路,到镇上领取补贴,而且规定每人每次只能领十块钱。】
李世民眉头微蹙,首先关注的是“补贴”本身:“对这等残障之人发常例抚恤,倒也算体恤民瘼,使其日有所依。” 他觉得这制度本身确实是仁政。
冯梦龙:“一日十钱,于后世恐亦不算多。何不按月或按季发放,省却彼兄弟日日跋涉之苦?” 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见过的无数人间百态浮现脑海。
他想起自己笔下或听闻的那些故事:村里得了抚恤银的孤儿寡母,转眼被族中无赖“借”走。
上午刚领了伤残弟兄年赏的懒汉,下午就输在了赌桌上;甚至还有胥吏克扣、层层盘剥......
他捻须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复杂的叹息:“原来如此......若一月三百钱一次给予,在这三兄弟手中,只怕顷刻便会被窥伺之人巧取豪夺,或自身不察而散尽。”
“这每日十钱,看似麻烦,实则是......细水长流,勉强保其每日有一口安稳饭食。这定规矩的人,用心良苦啊。” 他看透了这看似不近人情规定背后的无奈与保护。
明朝,陕北某地的老农看着天幕,先是羡慕:“真好......俺们这遇上灾年,能有点粥喝就不错了。”
但紧接着也是不解:“为啥不一次发够?天天跑十几里,这不是折腾人么?”
他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觉得攒钱总比零花好,却未必能体会到人心叵测对弱者的威胁。
清朝,某城镇茶馆的店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撇嘴,低声道:“这不明摆着刁难傻子么?让仨脑子不灵光的,天天跑那么大老远,就为领十文钱?”
“定是那管事的故意折腾人取乐!” 他的生活经验让他对“上面”的安排常常抱以最坏的揣测。
【起初看到这个故事,难免觉得是有人在故意刁难他们,这一天天的全在路上跑了。】
刚才那陕北老农连连点头:“就是!额就说嘛!哪有这样办事的!”
其他许多古人也抱有同感,觉得这规定缺乏人情味,徒增弱者劳顿。
【直到我翻到这条新闻的评论区的解释,才恍然大悟......】
东汉末年,关羽眼眸微眯,将须沉吟:“哦?有隐情?看来这每日十钱、奔波十里的规矩,并非表面那般不近人情。”这事出反常必有因。
各朝观众也被勾起了好奇,纷纷猜测:
“定有内情!”
“且看后世如何分解。”
【原来,制定这个规矩的人,让三兄弟每日步行十几公里,首要目的是让他们保持必要的身体活动,锻炼筋骨,避免因智力缺陷而长期困守家中,导致身体机能更快退化。】
【其次,这趟行程的终点——镇上的发放点或附近,往往有热心人或社区安排,能确保他们到达后,至少能吃上一顿干净的热乎饭。】
“原来如此!”
白居易不禁击节赞叹,眼中流露出赞赏,“竟能思虑至此!非止发钱济困,更顾及其肉身康健、日常餐食。”
“这后世为民谋事者,心细如发,筹划周详。” 他越想越觉得这安排精妙,远超单纯发放银钱。
对于那三兄弟而言,这每日固定的行程与饭食,已是莫大的安稳。
“只是走路,便有饭吃,还有钱拿......这后世,对这样的憨人,竟也这般周到。”
深巷中,照顾着残疾亲人的贫苦妇人,抹了抹眼角,心中涌起复杂的羡慕与希冀。
【吃完饭,三兄弟手里揣着刚领到的、还带着体温的三十块钱,结伴踏上归途。这条路他们日日走,已成了生命里最安稳的节奏。】
【而当他们回到家,将这三十块钱交到年迈父母手中时,这笔补贴,就成了全家解决晚饭、维系生计的希望。】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慰藉,取代了最初的不解与同情。
他们忽然明白了“每天十块钱”与“每月三百块”的本质区别——不仅在于防范觊觎,更在于它提供了一种确凿无疑的、日复一日的规律与希望。
冯梦龙长叹一声,彻底明悟:“方才只想到防人抢夺,却未想到养其身、安其心、规其行、续其家这层层深意。”
其他时空的智者们也纷纷颔首,理解了这制度设计背后超越金钱的人性考量。
即便是最初觉得“刁难”的店小二,此刻也哑口无言,默默擦着桌子,心里琢磨:
“天天有路走,有饭吃,有钱拿回家......好像,是比一次给一大笔钱,然后被人骗光强?”
【之所以没有选择一次性发放,背后其实藏着四重深远的考量。】
“四重考量?”
各朝古人好奇心大盛。
诸葛亮羽扇轻停,双眸深邃,已然推演出了几分:“一防外贼觊觎,二应当是给这三人找点事情做吧。” 他微微颔首,对后世这融合了防范与引导、充满匠心的社会治理智慧,颇为赞赏。
【第一,也是最现实的考量:怕大额补贴引来他人的恶意惦记,甚至被巧言骗走。】
刘彻对此深表赞同:“那三兄弟心智不全,如同幼童持金过市,若一次予之巨款,无异于招蜂引蝶,自取祸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此法从源头绝了他人贪念,虽显笨拙,却最是稳妥。”
王安石正在构思惠民政令,对此点感触尤深:“确是如此。莫说心智不全者,便是寻常村汉,若突然每月平白得三百钱,邻里亲朋、地痞无赖,乃至胥吏乡绅,恐怕都会寻着各种由头来借。” 他的变法常困于执行中的层层盘剥,对此等“技术性细节”有着切肤之痛。
【第二,是担心他们缺乏对钱财的规划和自制力,可能一次性挥霍一空,反而陷于更困顿的境地。】
苏轼身边随侍的小书童,听了这话,立刻想起村中见闻,忍不住愤愤插嘴道:“村里就有这样的人!有人得了兄长的抚恤银,转眼就去镇上赌光了,还欠下一屁股债,最后......最后把儿女卖了抵债!”
“官府发钱本是好事,可落到这种人手里,反倒成了催命符!” 孩童的话语稚嫩却直指核心,带着对同村人怒其不争的气恼。
苏轼轻叹一声,摸了摸小童的头,对友人感慨:“后世此法,看似限制了其‘自由’,实则是以规则为其筑起一道防止自我堕落的堤坝。” 他想起了自己仕途浮沉中见过的无数民生百态。
许多古人联想到自身见闻,纷纷默然。
他们见过太多骤然得财反而招祸、或迅速败家的例子。
对于那三兄弟而言,一次性给予,可能意味着短时间内胡吃海塞、购买无用之物,甚至被人引诱参与博戏,最终落得一场空,甚至倒欠债务。
这每日十钱的“枷锁”,反倒成了维系他们基本生存的“安全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