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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南京5
    南京城的晨光刚漫过中华门的城楼,林九就带着弟子们出了门。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轻响,车厢里堆满了浸过朱砂的玄丝,黑狗血的腥气混着朱砂的土味,在晨雾里弥漫开。

    “师叔,这玄丝真要扯满二十里?”坐在车夫旁的小道童忍不住问,手里还攥着卷成捆的丝线。

    他昨儿个跟着师兄们去仓库清点,光玄丝就堆了半间屋,红得像淌不完的血。

    林九掀起车帘,望着远处紫金山的轮廓,眉头微蹙:“湄若师叔列的清单,一分都不能差。”

    他怀里揣着那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从核心法器到锁城脉络的物料,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玄丝要浸足七日朱砂黑狗血,桃木钉得用三十年以上的老桃木,刻字时需灌注灵力,八门固定桩更是得选子时破土的桃木桩。

    “这阵……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小道童挠了挠头。

    他听师兄们说,光是准备这些东西,就耗光了师叔拿出来的大半金银,南京城里的朱砂铺都被他们买空了,连城郊养黑狗的农户都天天往道观跑,说要多少狗血都有。

    林九指尖摩挲着清单上阵名,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等布成了,你就知道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阵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阵仗——以四象为眼,八门为锁,用玄丝织成煞气网,再以桃木钉破土。

    马车刚到城南的桃木坊,就见千鹤带着茅山弟子候在门口。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还沾着点木屑,显然是连夜监督工匠们赶制桃木钉。

    见林九来了,连忙迎上来:“师兄,昨儿个赶制的桃木钉你看看。”

    林九接过一枚桃木钉,指尖划过上面的刻痕。笔画间还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是用朱砂混着修士精血刻的,寻常邪祟碰着就得魂飞魄散。

    他点头:“挺好,让师弟们再检查一遍,别漏了哪枚。”

    作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敲击声,茅山弟子们正围着木桌,给桃木钉挨个灌注灵力。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专注的脸上,桃木的清香混着汗味,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几个穿杏黄道袍的道士翻身下马,为首的正是龙虎山负责修复紫金山龙脉的道长。

    他身后跟着的弟子们背着工具箱,里面叮叮当当响,显然是带了家伙事。

    “林道友,千鹤道友。”张道长拱手笑道,修复龙脉是个大工程,他们这弟子休息的都听说湄若要布置阵法,来帮忙。

    作坊里顿时更热闹了。

    林九和千鹤则在一旁核对清单,时不时低声讨论两句——玄丝的节点该怎么埋才隐蔽,桃木钉的间距要多宽才能形成煞气网,八门固定桩的角度是否得顺着龙脉走向调整。

    谁都没注意到,作坊对面的茶馆里,一个男人正端着茶杯,眼神阴鸷地盯着这边。

    他指尖在茶桌上轻轻敲击,节奏与作坊里的敲击声莫名重合。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半年。

    南京城里的百姓渐渐习惯了随处可见的道士。

    他们或是背着桃木钉往主干道的土里埋,或是扛着玄丝往城墙上爬,有时还会在深夜围着桃木桩念念有词。

    起初还有人觉得稀奇,后来见他们除了买东西时出手阔绰,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便也见怪不怪了。

    只有湄若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她站在紫金山的观景台上,望着城里穿梭的玄门弟子,指尖把玩着枚刻着求救符的木牌。

    这木牌是她结合茅山符改良的,只要持有者的木牌碎裂,她能在瞬间感应到位置并传送过去。

    “师叔祖,山下又来俩阴阳师。”天通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桃木剑上还沾着点黑色的血,“被我和几个师弟拦下了,没让他们靠近阵眼。”

    湄若点头,目光落在山脚下的一片焦土上。

    那里残留着淡淡的痕迹,是她昨天用雷法劈死的两个阴阳师,骨灰早被山风吹散了。

    这半年来,来紫金山捣乱的阴阳师比其他龙脉修复点加起来还多,显然是间谍传回的消息——他们虽猜不透这些道士在忙什么,却知道绝不能让他们顺利完成。

    “让你带的小师弟呢?”湄若问。

    “在下面跟阴阳师斗法呢!”天通咧嘴笑,“那俩阴阳师刚放了个式神,被小师弟用掌心雷劈散了,正气呢!”

    湄若飞身掠下山,落在一片隐蔽的竹林里。

    透过枝叶缝隙,正好能看到场有趣的打斗——一个十五六岁的茅山小弟子,正拿着把桃木剑跟两个穿黑色狩衣的阴阳师周旋。

    他显然没什么经验,剑法杂乱,却仗着身上的护身符和刚学的几手符咒,硬是没落下风。

    一个阴阳师忍无可忍,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纸上,瞬间召出条蛇形式神,吐着信子往小弟子面门扑去。

    小弟子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符咒还没捏好,眼看就要被式神咬中——

    “啪!”

    湄若屈指一弹,一缕灵力破空而出,正好打在蛇形式神七寸处。式神发出声凄厉的嘶鸣,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阴阳师愣了愣,显然没看清是谁出手。

    小弟子却反应极快,趁他分神的功夫,将手里的符咒往前一推:“急急如律令!”

    黄色的符纸化作道火光,虽没伤到阴阳师,却燎到了他的狩衣。阴阳师又惊又怒,刚要再出手,却见小弟子已趁机往后退了几步,学着师兄们的样子捏了个剑诀,眼神里多了点刚才没有的笃定。

    “这就叫憋屈?”湄若在心里失笑。

    她故意只挡杀招,不插手寻常打斗,就是想让这些小弟子在实战里长经验。

    果然,这小弟子刚才还慌得手抖,这会儿竟能稳稳站着跟阴阳师对峙了。

    那两个阴阳师显然没耐心了,对视一眼,同时捏起法诀,周身黑气翻涌,显然是要下死手。

    湄若眼神一凛,指尖雷弧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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