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将一切推给祖师法旨,同时摆出一副我也很迷茫的姿态,反而堵得其余六大仙宗的高层无话可说。
沟通上界?自家祖师早八辈子都战死绝了,哪还来的祖师!
更别说问青玄宗的祖师,给人家惹生气了,别再一巴掌给俺们拍死了!
紫麒这分明就是奉命行事,无可奉告的另一种说法。
多次询问无果后,各大仙宗也只能将疑虑压下。
一边加强自身戒备,一边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同时暗自揣测那天地将变,因果纠缠八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悄然弥漫在整个中土修炼界。
青玄上宗,玉清峰外门区域
一座清幽的独栋小院内,李天宇收到了来自北境的家书。
信是父亲李元澈亲笔,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封山在即,留,或归?”
没有解释,没有建议,只是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自己。
李天宇握着信纸,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玉清峰主峰,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二十四岁,修为已至炼气九层,在同期外门弟子中堪称佼佼者。
他性情沉静,悟性颇高,深受一位玉清峰内门师姐的赏识,隐隐有被收为记名弟子的可能。
青玄上宗,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资源、功法、环境、眼界,远非北境家族可比。
留下,意味着可能获得更好的传承,更广阔的仙路前景,但也意味着,在宗门封山后,他将与家族彻底隔绝,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无法得知亲人的消息,无法在家族需要时提供助力。
归去,则意味着放弃眼前的大好平台,回到北境那与家族同舟共济,共迎未知风雨。
他想起幼时家族的温暖,想起大伯、二伯的逝去,想起元珠姑姑的惨死,想起父亲鬓角的白发,也想起四爷爷那日归来时,家族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我的灵根资质,在青玄或许只是中上,但在家族,应是顶尖。”
“家族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多一份力量,或许就能多一分安稳。”
李天宇低声自语,眼中逐渐泛起坚定之色。
“仙路漫漫,何处不可求索?但血脉亲情,家族根源,若在危难时舍弃,道心何安?”
他将家书仔细折好,收入怀中。心中已有决断。
兵道峰外门,演武场角落
李天石也收到了同样的家书。二十二岁的少年,身材比同龄人高大结实,皮肤微黑,眼神锐利如枪。
他刚刚结束一轮激烈的对练,浑身热气蒸腾,握着那薄薄的信纸,眉头紧锁。
他与兄长不同,性子更烈,更慕强,也更能感受到青玄上宗这种顶级仙宗的浩瀚与强大。
在这里,他见识了精妙绝伦的枪诀,接触了高深莫测的炼体秘法,与无数天才同台竞技。
每一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他对兵道峰的氛围无比适应,甚至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像峰主洪战那样威震一方的强大体修。
封山?回家?
他几乎本能地抗拒。
家族的影子在他心中固然重要,但少年的热血与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同样炽烈。
“爹和三爷爷……应该能理解吧?”
李天石挠了挠头,有些烦躁。
“家族现在有三爷爷在,应该没事。”
“我留在青玄,努力变强,将来若能成筑基甚至紫府,岂不是对家族更大的帮助?”
“总比现在回去,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强吧?”
他找到兄长李天宇,两人商议了许久。
最终,李天宇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回去。家族需要人,我也放不下。”
李天石看着兄长沉稳的目光,咬了咬牙:“哥,我……我想留下。我觉得这里更适合我。我想变得更强!”
李天宇并没有意外,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郑重道:“人各有志,遵循本心即可。”
“留下,就努力修行,莫要堕了我李氏子弟的名头。”
“万一未来家族有所变故遭遇不幸,你也算是为我李家留下了一份血脉。”
“我回去,也有回去的路要走。无论身在何处,记住,我们姓李。”
兄弟二人,一个选择归乡共患难,一个选择留山求大道,就此殊途。
数日后,李天宇悄然收拾行装,以家族急召为由,向宗门报备后,踏上了返回北境的传送阵。
而李天石,则留在了开始弥漫着紧张与离别气息的青玄上宗,等待着那封山之日的到来。
大玄历辛巳年,七月初七
这一日,注定被载入中土修炼界的史册。
青玄山外,万里无云,天空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凝重。
从清晨开始,无数道或强或弱的遁光,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悬浮在距离青玄上宗山门百里之外的空中,密密麻麻,却又自觉地保持着沉默与距离。
这些,都是各方势力的主事者或代表。
有北境各大城池的城主、荒山域其他区域的霸主、各大商会的会长、散修联盟的魁首,甚至还有来自其他大域、乔装打扮前来探查的强者。
更有六道气息格外浩大、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身影,高悬于云海之上,被朦胧道韵笼罩——正是其余六大仙宗的掌门或太上长老亲临!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威震中土数千年的青玄上宗,是否真的会行此近乎自囚之举。
青玄山门依旧巍峨,云雾缭绕,仙鹤长鸣,仿佛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敏锐者都能感觉到,那护山大阵“周天星斗玄门大阵”的运转,已至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无形力场覆盖方圆数千里,令人心悸。
日影西斜,暮色渐合。
当时辰接近子时,青玄山门主峰之巅,掌门大殿前的巨型广场上,数千名选择留下的青玄弟子,在各殿殿主、各峰峰主的带领下,肃然而立,鸦雀无声。气氛庄重而悲壮。
紫麒真人一身最隆重的紫金掌门道袍,头戴七星冠,手持古朴的“周天星斗令”,缓步踏上广场中央那高达九丈的祭天台。
他没有理会山门外那无数道窥探的目光与神识,神情肃穆,仰望苍穹。
子时正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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