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们失去劳力后,田地无人耕种,即便有现成的庄稼,也无人收割,只能任由其枯萎腐烂,或是被鸟兽啃食,大片良田渐渐荒芜,放眼望去,尽是杂草丛生,一片萧条。
东南部沂州本就遭旱蝗之灾,百姓颗粒无存,如今又被强征壮丁,更是雪上加霜。
不少村落的青壮年几乎被征调殆尽,只剩下老弱妇幼,别说耕种田地,就连日常生计都难以维持。
有村落仅剩数十名老人、妇女和孩童,无人力开垦荒地,无人力采摘野菜,家中存粮耗尽后,只能坐以待毙,起初是啃食树皮草根,后来树皮草根也被吃光,便只能易子而食,惨状触目惊心。
有妇人不忍食自己孩儿,便将其送给别家,换得别家孩儿充饥,街巷之中,随处可见饿死的老人孩童,哭声震天,却无人能救。
完颜宗望为尽快扩充军力,对征召来的壮丁全然不加体恤,行军途中不给足粮草,住宿之地简陋破败,稍有迟缓便拳脚相加,严刑拷打。
壮丁们本就离家思亲,又饱受虐待,心中满是怨恨,不少人试图逃跑,却被金兵严密看管,一旦被抓回,便当众斩杀,用以震慑众人。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壮丁冒着生命危险逃跑,或是逃往梁山边境,投奔梁山,或是潜藏在山林之中,沦为盗匪,反抗金廷。
数月之间,金国境内征召的壮丁多达数万,尽数归入完颜宗望麾下,其军力愈发强盛,可金国的农业生产却彻底崩溃。
大片良田荒芜,粮食产量锐减,府库粮草日渐匮乏,而壮丁家属流离失所,流民数量愈发庞大,饿殍遍野,瘟疫也随之蔓延,多地村落十室九空,景象凄惨。
百姓们对金廷的怨恨已然达到极致,心中只盼着有人能推翻这残暴的统治,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金廷权贵却依旧麻木不仁,完颜宗望只顾着扩充权势,完颜撒改、宗翰则忙着争权夺利,完颜阿骨打被蒙蔽其中,对境内的惨状一无所知。
金国的根基早已被蛀空,民生凋敝,民心尽失,只剩下一副空壳,覆灭的命运已然注定,只待梁山大军挥师北上,便可一举将其击溃,尽收其地,安抚其民。
强征壮丁致田园荒芜,苛税重赋令民不聊生,再加瘟疫蔓延、饿殍遍地,金国百姓积压的怒火早已到了临界点。
起初只是零星百姓反抗官吏催逼,或是抢夺官粮自救,渐渐的,不堪压迫的百姓纷纷抱团,各州府小规模民变接连爆发,星火燎原般席卷金国境内,撼动着金廷腐朽的统治根基。
最先起事的是东南部沂州,当地百姓本就遭旱蝗之灾,又被强征壮丁,老弱妇幼无以为生,易子而食的惨状日日上演。
有个汉子名叫陈虎,本是农户出身,身强力壮,因不忍妻儿挨饿,曾抢夺过官吏搜刮的粮食,被官府通缉,只得潜藏在山林之中。
见百姓苦难日深,官府却依旧横征暴敛,陈虎悲愤难忍,暗中联络了数十名流离失所的农户、商户,歃血为盟,决心揭竿而起,杀贪官、抢官粮,为百姓求一条活路。
这日深夜,陈虎率领众人手持锄头、砍刀等农具兵器,悄悄潜入沂州下辖的莒县城外,趁着夜色攻破城门。
守城兵士本就懈怠,又多是临时征召的弱卒,哪里抵挡得住愤怒的百姓,片刻间便溃散而逃。
陈虎一行人直奔县衙,县令正在府中饮酒作乐,听闻民变,吓得魂飞魄散,想要翻墙逃跑,被百姓当场擒获。
众人将县令拖拽至街头,细数其贪赃枉法、压榨百姓的罪状,随后乱拳打死,又冲入县衙库房,将囤积的粮食、财物尽数搬出,分给城中百姓。百姓们早已忍饥挨饿多日,见状纷纷争抢,感念陈虎恩德,不少人当场加入起事队伍,短短一夜,陈虎麾下便聚集了数百人。
次日天明,陈虎率领众人攻打莒县周边粮仓,守仓兵士人数不多,且军心涣散,很快便被击溃。
众人开仓放粮,消息传开,周边村落的百姓纷纷赶来,起事队伍愈发壮大,数日之内便发展到数千人。
他们四处攻打乡镇县衙,斩杀苛暴官吏,抢夺官粮财物,救济贫苦百姓,沂州境内的官府势力一时间溃不成军,只得连连向上京告急。
沂州民变的消息尚未传到上京,北部滨州的百姓也纷纷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