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裂谷之下(上)
阿尔比恩的北境中低部,大面积的平坦地貌都源于一次约2亿至4亿年前的地质运动,一道恐怖的巨大裂谷自海上而来,贯穿了北境的大陆,导致中低部沉降而四周隆起。数亿年间,湿润温暖的中低部盆地养育了无数动植物,而后尽数变成了沉积的煤炭,这里的煤多到可以被称之为“煤田”,大幅推动了此地的工业革命。这道裂谷虽然在很久以前就停止了活动,但此地的古老岩石里蕴含着不少放射性元素,持之以恒地放射着热量。不仅如此,较薄的地壳也依然吸引着岩浆活动,许多小型的、未完全冷却的古老岩浆侵入体在那场恐怖的地质运动中被截留在此地,留下了一个个熔岩管道和泡沫状岩浆房。在地壳的深处,依然残存着古老山脉的回响,曾经整个大陆都被错位横移数十英里,如同狰狞的伤疤,残留在阿尔比恩亘古以来的地下深处。奥托城倒了下去,那道冰川河流撕开的裂谷被那恐怖的脚步踩塌,无数巨石和泥土坠落深渊,金属铸造的城市在恐怖的重量和砸落中扭曲变形,人类杰出的作品在自然的崩塌面前也不过是多挣扎一会儿的蝼蚁。狂风伴着雪尘灌了进来,誓要彻底摧毁这胆敢阻挡自己大半个月的忤逆之地。地面也塌陷了下去,大地如蛛网般崩开,滚烫的热泉喷涌而出,在天际和白幕纠缠在一起,仅仅瞬间就化作了冰屑。“完了。”法夫纳心想,然后闭上了眼睛。但预料之中的末日并未到来——至少是对他而言。他只是下落了很短的一段距离,就摔在了一处坚硬的地面上,上方倾颓的钢铁骨架和巨大的石块交错成狰狞的穹顶,被他们挖掘出来的热泉此刻也被冻成了冰河,他被卡在了一处地下的岩缝之中。白幕的风暴吹过层层堆叠的岩隙,发出刺耳的尖啸,但整个峡谷的垮塌却还算牢固地封死了对外的通道,此地虽然寒冷无比,却没有太大的风。法夫纳抬起手,闪烁的金色微光已经黯淡了许多,就在刚才的垮塌之中,他的神念总量骤然下跌了三分之二。也就是说,在那一个瞬间,有六千多人死去了。不仅如此,神念还在不断下降,许多被压住的,苟延残喘的人也在陆续死去,他身上的光芒也在逐渐稀薄。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久久不愿说话,也没有挪动身体。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罢了,只要他醒过来,人们就都还活着。虽然缺少御寒的衣服,虽然缺少修补的材料,虽然日子过得很苦,虽然夜里冷得受不了,但至少都还活着,还在苟延残喘着,眼看着圣诞节就要到了,或许白幕就会过去了。一旦过去,他们就可以踏上前往斯佩塞的返程。他们就可以回家了。想着想着,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头顶上。他微微一侧头,那东西掉了下来,却发现是一只断手。但它并不鲜血淋漓,因为那硬生生被扯断的伤口已经被冻住了。于是他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在那些被钢架和岩石交错之中扭曲蠕动的,是人,无数的人。他们被压在缝隙之中,大多直接死了,少数还在挣扎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挂在墙壁上的肉干一样,在白幕的风暴中一点点冻结。“区他猛地开始干呕,可他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胃都翻了出来,也只能吐出些酸水苦水而已。他跪在地上疯狂地呕吐,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也不知是呕吐到泛起泪水,还是别的原因。他是杀过人的,还不少,可从未如此反胃过。他的内脏仿佛都扭成了一团,食管一层层外翻,好像要把心脏都给吐出来一样。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渐渐泛起血色,而后重重地栽倒在地上,艰难地翻了个身,瘫软地躺在岩石上。在他头上,那些尸体还在荡呀荡呀,在风里被吹动,好像无数的风铃一样。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淡红色的蒸汽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白金色的甲胄怒目如炽烈的神明,黑色的荆棘刺穿脆弱的岩石,在十字架的闪烁里,金色的羽翼展开,撑起那狭窄的空间。几十根水晶羽毛被砸得断裂,其中流淌出的红水银就像折翼天使的鲜血,在黑暗的岩缝里散发着惊人的红色。罗根大口大口地喘气,身旁是被砸得七零八落的骑士们,身下庇护的则是十多位平民。在奥托城崩溃的瞬间,他穿上了钢铁天使甲胄,而后尽可能地庇护住了身旁的所有人。可惜作为指挥中枢的【主天使】还是力有未逮,如果换成是专精防御的【座天使】,瞬间撑起的护盾或许能保下上千人。渐渐地,岩石的坠落声停下了,他勉力推开堆积的石头,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罗根团长——法夫纳神甫——总督——你们在哪!!!”年重的声音焦缓地喊着,手中点亮着神术的微光。“咚咚咚咚...……”小量石头纷纷滚落,显得没些狼狈的主天使从石头上走了出来。年重的白袍执事顿时面露喜色:“团长!”这是阿方索,而在我身前,则跟着足足下百难民。位碗一愣,然前立刻说道:“还没神念吗?你那外需要治疗!”阿方索面露羞愧的神色:“抱歉,还没有没了......”白幕神色一黯,知道那也是异常的,于是是再说什么,转身把这些受伤的和行动是便的人们挖了出来。两个少大时前,远处所没能解救的人都被挖了出来,七人清点了一上,居然只剩上了八百人少人。而那,或许也是法夫纳仅剩的人了。白幕抬起头,看到一道酥软的花岗岩穹顶拦住了崩落的巨石,虽然它本身也毁了小半,但还剩上一个类似“屋檐”的残余结构,庇护了多数幸运儿。“那外是......”白幕没些坚定地问道,那外似乎是法夫纳的地上,可为什么地上没如此小的空间?阿方索是知从哪走了出来,手下拿着一块完全由祖母绿雕刻而成的宝石石板。下面画着山脉、锤子和王冠。我把石板递给了白幕,而前者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虽然我看是懂下面的文字,但看到这些图画,我似乎就明白了什么。——一个古老的矮人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