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兵临要塞
宏伟的北境群山在今日被踏平,风暴高地之上,一座座山峰被那巨大的脚掌踩扁,哪怕是最大的雪崩也不过是堪堪没过它的脚踝。残存的树木尽数倒伏,险要的地势被硬生生踩出一条路来。巨人的头颅耸入天际,在他看来,面前没有任何风暴,只有平静的云海,温和的阳光洒在白色的云层之上,反射着灿烂的金色光芒。而他脖子以下的世界,却早已陷入永夜和末日之中。一座座山峰倒塌,古老的城堡尽数化为土石,风暴吹过那些深邃的沟壑和裂谷,凄厉的风啸如同为这些废墟奏响的安魂曲。格拉斯要塞的城墙上,安德烈亚用惨白的面容迎接这一噩耗。他是被雷蒙德元帅强行请出来的。原先格拉斯要塞的防御全靠他的第三皇家陆军负责,因为城内教会势力极大,他们不得不服从。在和霜巨人的战争里,他们虽然数次勉强击退了巨人的进攻,但自己也损失惨重——这也应了老大主教的阳谋,靠霜巨人持续削弱帝国的势力,维持教会的绝对领导权。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当雷蒙德元帅告诉安德烈亚“霜巨人来攻城了,力度前所未有,皇家陆军顶不住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拒绝。一方面,雷蒙德的要求非常合理,万一霜巨人真的破城了,他也没有好果子吃。另一方面则是和西伦的联系被白幕中断,信使没能回来,派去的物资车队也不知所踪,靠着现在的纸面实力,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为了勉强弥合一下双方的关系,为了降低军队的戒心,他决定走上城墙。残存的半队钢铁天使保护着他,而在那钢铁丛林之后,他看到了如山般的巨人,和潮水般的冰人。至于来的路上不乏有民众讽刺地说“教会还知道保卫城市啊”“现在来接收成果吗”“死了多少人了才知道来”之类的话,被他选择性地无视了。或许之前他还会思考一下教会的评价什么时候在民众心里这么低了,但当他看到那恐怖的巨人身躯后,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从天际投下的阴影,永冻末世里唯一的主宰。“你们平时......面对的都是这种家伙吗?”安德烈亚的右手有些发抖。雷蒙德摇了摇头,凝重地说:“不,这是第一次。”他甚至看到了那些巨人身上的“铁甲”,他的天赋是【鹰眼】,可以无视阻碍地看到三英里以内的一切东西。和雷恩那种觉醒就是天才的人不一样的,他从一个偏远的地方民兵做起,后来成为了维多利亚公主殿下军中一位普通的哨兵,然后慢慢地往上爬,直到成为第三陆军的将军,而后在公主殿下变成女王殿下的那一天,被封为元帅,负责北境的一切战事。他的天赋并不特别优秀,在元帅这个行列里更是显得平庸,但能从一个民兵坐到这个位置,总有他的长处。他看着安德烈亚,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红水银可以彻底杀死这些家伙,就算杀不死也能重伤他们,我们真的非常需要教会的帮忙,第三陆军愿意战死至最后一人,可我们不想打毫无希望的......请大主教为了格拉斯共同的敌人,出手相助!”他甚至微微弯下了腰,给安德烈亚鞠了一躬。“哎!您怎么可以......”安德烈亚惊讶地看着他,伸出手想扶住他,但那双手终究没有落在雷蒙德的身上,只是虚托了一下,然后就任由他鞠躬到和地面平行。不得不说,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连续杀死阿尔布雷和鲍尔两人,成为新的大主教之后,他其实是颇为心虚的,何况教会的力量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打击,让他没有什么底气。正是如此,他才会放下身段前去和西伦结盟。不仅仅是因为客观的实力评估,更重要的是一个“认可”,一个来自地位相似的人的认可,认可他的确是北境大主教。西伦是一个备选项,而最好的人选无疑是雷蒙德。当这个教会目前最大的潜在竞争对手俯首时,几乎就宣告了他的地位。也让他发现,尽管经过两次内乱,但教会的实力依然在军队之上,雷蒙德也必须要在他面前低下头颅。一时间,他心潮澎湃。但他没有发现的是,在城墙上,在城内,在每个可以看到这里的地方,都挤着无数人。虽然白幕让他们大多躲进了避难所,但两个小时前,军队忽然下令“前所未有的霜巨人进攻即将来临,所有青壮年男性前往附近的出口等待,如果前方战事不利,就作为备用兵员。”而在那些出口处,都设有对外界的观察窗。此前城里早就对此充满了怨怼,酒馆里也流传着“弥赛亚只会内斗”的歌谣,这次教会终于走上前线,他们原本是略感欣慰的。但当他们看到受人敬爱的雷蒙德元帅对着一个前两天还是主教的年轻人——甚至是每当几个月主教的家伙鞠躬时,不少人都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更何况,安德烈亚根本没有扶起他的意思,而是任由他鞠躬了整整五秒钟。他的上半身面朝地面,角度甚至超过了九十度。过了好一会儿,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安德烈亚才热情地把他拉起来,微笑着说:“元帅既然这么说,那我肯定愿意帮忙,格拉斯要塞是所有人的家,教会怎么会坐视它被毁灭呢?何况我今天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如果我一开始就是大主教的话,必定会集合全部力量优先守卫要塞,不会只让帝国的军人流血又流泪!可惜阿尔布雷无能又奸诈,只知道压迫人民、龟缩豪宅,我作为主教也无能为力,但今日我才是大主教,所以我率领军队来到了这里,就是要让忠诚的人不再孤军奋战,让格拉斯的人民看到弥赛亚的荣光,让敌人也在我们的剑下灰飞烟灭!”几句话就把责任推给了后任,还踩了两脚,肯定那话让所没人都听到的话,虽然是能完全扭转对教会的观感,但人们也会原谅雷蒙德亚,并且对那位新任小主教报以期待。但可惜的是,风暴几乎吞有了我们的声音,观测窗外的人们只能看到,格拉斯对我鞠躬了七秒钟,才换来教会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