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明,三十岁,是市殡仪馆的火化工。
说白了,就是烧尸体的。
这工作没什么人愿意干,但工资高,福利好。像我这种高中毕业的,能找到月薪八千还包吃住的工作,算是走了狗屎运。
当然,前提是你得胆子大,不迷信。
今晚轮到我值夜班。
晚上十点,我像往常一样,在值班室整理记录。外面下着雨,敲得铁皮屋顶噼里啪啦响。
手机突然响了,是我老婆张婷。
“喂,老公,下班了没?”
“今晚轮班,得守到明早八点。”
张婷在那头抱怨:“又值夜班!这破工作,钱是不少,可你一个月有半个月不着家。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怕什么,小区治安好着呢。”
“不是怕贼...”张婷压低声音,“是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做这行,万一...”
“少来这套。”我不耐烦地打断她,“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人死了就是一具尸体,跟猪肉没啥区别。”
张婷哼了一声:“就你胆子大。对了,今晚我约了王姐打麻将。”
“又打麻将?上个月工资不是都输光了?”
“这次肯定赢回来!”她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老公,你明早下班,咱们...好久没日逼了。”
我笑了:“怎么,又想让我用拳头干你?”
“想你个大头鬼!我就是提醒你,明早早点回来,趁孩子上学,咱们可以...你懂的。”
“行啊,看我不收拾你。”
我们又说了几句下流话,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摇摇头。张婷就是这样,结婚七年了,还是这么浪。不过我喜欢。
值班室很小,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衣柜。墙上挂着操作规程和值班表。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是之前同事留下的杂物。
我泡了杯茶,打开番茄小说看恐怖小说。
夜越来越深。
殡仪馆坐落在郊区,周围没有住户。一到晚上,静得可怕。只有风声雨声,和偶尔传来的不明声响。
午夜十二点,我检查了一遍设备。
火化间在最里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灯坏了两个,一闪一闪的,勉强能看到路。
我拿着手电筒,推开火化间的门。
里面停着三具尸体,盖着白布,等着明天火化。这些都是今天送来的,家属已经办完手续了。
我检查了火化炉,确认一切正常。又看了看温度表,记录数据。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声叹息。
很轻,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后背一凉,猛地转身。
三具尸体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错觉吧,我心想。可能是风,或者是水管的声音。
我快步走出火化间,关上门。走廊的灯还在闪,让我心烦。
回到值班室,我锁上门,心跳得厉害。
干这行三年了,我从没遇到过什么怪事。可今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手机又响了,是张婷。
“老公,我到家了。”
“麻将打完了?赢了输了?”
“输了五百。”她声音有些沮丧,但马上又尖利起来,“不说这个。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什么?”
“咱们小区门口,停着一辆你们殡仪馆的车!”
我皱眉:“你看错了吧,这么晚了,馆里的车不会出来的。”
“真的!白色面包车,写着‘殡仪专用’,我认得!”张婷声音有点抖,“它停了一会儿,又开走了。你说,会不会是...”
“别瞎想,可能是其他殡仪馆的车。”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嘀咕。市里就我们一家殡仪馆,哪来的其他馆?
我们又聊了几句,张婷突然说:“老公,我有点害怕。家里就我一个人,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你就是恐怖片看多了。把门窗锁好,早点睡。”
“那你陪我说话,等我睡着。”
“行。”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一边整理记录,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婷说话。
她说起邻居的八卦,说孩子的学习,说明天想买件新衣服。我随口应着,心思却飘到别处。
那个叹息声,到底是不是错觉?
还有张婷看到的车,真是我们馆里的吗?
突然,张婷不说话了。
“喂?老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老...老公...”张婷的声音在发抖,“我听见...厕所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
“像...像有人在洗澡...水声...”
我笑了:“你是不是忘了关水龙头?”
“我检查过了,没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我听见了!水声,还有...还有哼歌的声音...是个女人...”
我坐直身子:“你现在在哪?”
“卧室,我把门锁了。”她压低声音,“老公,怎么办,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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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保安,让他们上去看看。你别挂电话。”
我正要拨小区保安室的电话,突然,值班室的门响了。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轻不重。
我愣住了,这么晚了,谁会来殡仪馆?
“老公?怎么了?”张婷在电话里问。
“有人敲门,等我一下。”
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谁啊?”我问。
没有回答。
我打开门,探出头。走廊的灯还在闪,忽明忽暗,看不到人影。
可能是风吹的吧,我心想,关上门。
“没事,可能是风。”我对张婷说。
“老公,你快点叫保安,厕所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张婷的声音充满恐惧。
“好,我马上打。”
我刚拿起手机,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五下,比刚才重。
我火了,猛地拉开门:“谁啊!大半夜的!”
还是没人。
但这次,我注意到地上有东西。
一串水脚印,从走廊那头延伸过来,停在我的门口。
水迹很新鲜,在灯光下反着光。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
我的头皮一下子麻了。
“老公?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张婷在电话里喊。
我关上门,锁好,后背贴在门上,心跳如鼓。
“老婆,你听我说,你现在马上离开家,去王姐那儿,或者去酒店,现在就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问,快去!我这边...有点情况。”
“什么情况?老公你别吓我!”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没什么,就是馆里可能进贼了。你先出去,我处理完就给你打电话。快!”
张婷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又看了眼门缝。
水脚印还在那里。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在雨中静默着。远处的火化间一片漆黑。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一点。
殡仪馆的车,那辆白色面包车,不见了。
我清楚地记得,下午交班时,车就停在院子里。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难道张婷看到的,真是我们馆的车?
它开到哪里去了?又是什么时候开走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脑子发蒙。
我决定给同事老张打个电话。老张五十多岁,在这里干了二十年,什么都见过。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老张,是我,周明。”
“小周啊,这么晚了,什么事?”老张的声音迷迷糊糊,显然是被吵醒了。
“馆里的车不见了,你今晚开走了吗?”
“车?没有啊,我下班就回家了。是不是馆长开走了?”
“馆长出差了,明天才回来。”
“那奇怪了...”老张顿了顿,“你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今天下午,是不是送来一具女尸?长头发,穿红衣服的?”
我一愣,回忆今天的三具尸体。一具是老头,一具是中年男人,还有一具...对,是个年轻女人,长头发,穿什么衣服我没注意,但好像是红色的。
“有这么一具,怎么了?”
老张的声音严肃起来:“小周,你听我说。那女人,是横死的。车祸,脑袋都被压扁了。送来的时候,老王还说了句,穿红衣服横死,容易出事。”
我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就是容易闹鬼!”老张压低声音,“老王你还记得吧?干了三十年的老火化工,去年突然不干了,说见鬼了。他见到的那个,就是穿红衣服横死的。”
我手心冒汗:“那跟车有什么关系?”
“馆里有个老说法...”老张犹豫了一下,“横死的人,有时候会‘借车回家’,看看家人,了却心愿。但一般只发生在头七,而且得是夜里。”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今天不是那女人的头七,但确实是夜里。
“老张,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是真的。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车自己开出去,又开回来,第二天发现油箱少了油,车座上还有水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水渍。
我想起门口的水脚印。
“老张,如果...如果那东西现在就在馆里,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周,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离开值班室,去有光的地方,最好是有神像的地方。馆里不是有个小佛堂吗?去那儿,待到天亮。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答应,别回头,别开门。”
“可我在值班,不能擅离职守...”
“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老张急了,“听我的,快去!我马上过去,半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我犹豫了。
离开值班室,意味着要穿过那条走廊,经过火化间,才能到佛堂。
而火化间里,躺着那具女尸。
我看了眼门口,水脚印还在。
深吸一口气,我做出决定:去佛堂。
拿上手电筒,钥匙,手机,我轻轻打开门。
走廊的灯还在闪,一下亮,一下暗。在明暗交替中,那些水脚印格外刺眼。
我顺着走廊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经过火化间时,我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
但门缝下,渗出一摊水。
鲜红色的水,在灯光下像血一样。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
快到走廊尽头时,突然,身后传来开门声。
吱呀——
是火化间的门,被推开了。
我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老张的话在耳边响起:别回头,别回头。
我继续往前走,但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是光脚踩在水里的声音,每一步都带着水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几乎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我身后,伸手就能碰到我。
佛堂就在前面,门虚掩着,透出一点灯光。
我冲过去,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地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我大口喘气。
佛堂很小,供着一尊观音像。长明灯在菩萨面前亮着,发出柔和的光。
我瘫坐在地上,全身发软。
门外,脚步声停了。
那东西停在佛堂门口,不动了。
我屏住呼吸,盯着门缝。
一摊红色的水,从门缝下渗进来,慢慢扩散。
我后退,退到观音像下。
水越来越多,整个门口都是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那红色暗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东西没走,也没进来,就站在门外。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老张说半小时到,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突然,手机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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