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17章 魔族进攻
    魔族探子盗窃装备的第三天,清晨。

    江辰站在新长安城最高的“观天台”上,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紧急战报。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沉重。

    战报是半个时辰前从前线传来的,用最简短的文字描述了最残酷的现实:

    “西线第一道防线,破。”

    “镇守长老三人,陨落。”

    “驻守修士八万,幸存不足三千。”

    落款是厉沧海的名字,字迹潦草,墨迹间隐约可见血迹——那是他在击退魔族第一波攻势后,用颤抖的手写下的。

    防线被破的时间,是昨夜子时三刻。

    距离装备失窃,仅仅过去了六十六个时辰。

    “它们拿到了新装备,立刻就发动了总攻……”江辰喃喃自语,手中的战报几乎要被捏碎,“这是示威……也是警告。”

    警告人族——你们的一切准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江帅!”沈星河匆匆登上观天台,脸色苍白如纸,“前线最新战报……魔族大军已突破西线第二道防线,正在向第三道防线推进!厉长老率残部死守断龙峡,但……最多只能撑两个时辰!”

    江辰闭上眼睛。

    西线三道防线,是他耗费无数心血、调集联军近三成兵力构筑的纵深防御体系。按照参谋部的推演,就算魔族倾巢而出,至少也能挡住一个月。

    但现在,仅仅一夜,两道防线接连被破。

    “魔族出动了多少兵力?”江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星河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数字:“根据前线传回的最后影像分析……至少……一千万。”

    “轰——!!!”

    观天台上,所有听到这个数字的参谋,全都浑身剧震。

    一千万魔族!

    这是什么概念?

    三百年前的血月之劫,魔族入侵的总兵力也不过三百万!

    “而且……”沈星河的声音在颤抖,“它们……配备了我们的装备。”

    他调出一段前线传回的影像残片——

    画面中,断龙峡的隘口处,厉沧海浑身浴血,率领三千凌霄剑修正与魔族前锋激战。剑光如雨,魔气滔天,每一刻都有修士倒下。

    突然,魔族阵中亮起一片刺目的混沌光芒。

    那是……混沌破法枪的光芒!

    三千柄破法枪同时激发,三千道混沌穿刺如暴雨般射向剑阵。厉沧海怒吼着展开剑域防御,但那些穿刺竟能穿透剑域,直接命中阵中的剑修!

    “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仅仅一轮齐射,凌霄剑阵就减员三成!

    “它们……改造了破法枪。”江辰死死盯着影像,“增加了射程和穿透力……甚至还加了连发装置。”

    画面中,那些持枪的魔族士兵——它们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人形魔族,但动作异常协调,如同提线木偶——在第一轮射击后,立刻更换了枪身上的晶核,准备第二轮齐射。

    而厉沧海这边,已经来不及重组剑阵了。

    “撤退——!!!”影像中传来厉沧海的嘶吼。

    但他自己却没有退。

    这位三百岁的老剑修,逆着溃散的人流,单剑冲向魔族军阵。剑光如龙,一连斩碎了十七柄破法枪,击杀了上百魔族,最终……被三支混沌穿刺同时命中胸口。

    影像到此中断。

    最后定格在厉沧海缓缓倒下的画面。

    观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厉长老他……”一位参谋颤声问。

    “生死不明。”沈星河低声道,“断龙峡已经失守,第三道防线……也破了。”

    三息后,江辰睁开眼睛。

    那双眼中,左眼混沌旋转,右眼白莲绽放,但瞳孔深处……是冰封的杀意。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放弃西线所有防线。”

    “全军撤退至‘天堑防线’。”

    “另外——”

    他转身,看向天工坊的方向:

    “唤醒‘弑神者’。”

    “一号机去前线,搜寻厉长老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号机、三号机……随我出征。”

    沈星河猛地抬头:“江帅!您要亲自上前线?!可是——”

    “没有可是。”江辰打断他,“一千万魔族,携带着我们的装备,正向中土腹地推进。每耽搁一刻,就多死万人。”

    他走下观天台,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会浮现混沌莲花虚影。

    “告诉林薇,让她守好新长安城。”

    “告诉九宗宗主,联军最高指挥权……暂时移交天算子前辈。”

    “告诉所有人——”

    江辰的声音,传遍整个新长安城:

    “这一战,我来打。”

    ---

    天堑防线,位于昆仑山脉东麓,是中土腹地最后的屏障。

    这里地势险要,两侧是万丈绝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十里的峡谷。联军在此经营数百年,布下了九重护山大阵,埋设了无数禁制陷阱,理论上可以挡住十倍于己的敌军。

    但当江辰乘坐轮回号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地狱。

    防线已经不存在了。

    峡谷两侧的绝壁上,原本应该屹立不倒的防御工事,此刻已化作废墟。阵法的灵光早已熄灭,禁制被暴力摧毁,陷阱被尸体填满。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血肉泥泞——有人族的,有魔族的,已经分不清彼此。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断裂的法器、破碎的阵盘、烧焦的战旗……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更让江辰心悸的是,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情绪,是修士死亡时爆发的怨念、不甘、恐惧混合而成的精神污染。修为低的修士靠近这里,三息内就会疯掉。

    轮回号降落在峡谷中央。

    江辰走下舷梯时,脚下传来“咯吱”的声响——那是踩碎了骨头的声音。

    他面不改色,继续向前。

    前方不远处,还有小规模的战斗在进行。

    大约三百名联军修士,被数千魔族围困在一处山洞前。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一个残破的圆阵,每个人身上都带伤,灵力几乎耗尽,但眼神依旧凶狠。

    为首的是一位丹鼎阁的女长老,化神初期修为,此刻左臂齐肩而断,只用绷带草草包扎,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坚持住!”她嘶声呐喊,“援军……一定会来!”

    但魔族不会给他们希望。

    围在外围的魔族阵中,再次亮起混沌光芒——又是破法枪!

    “师姐小心!”一个年轻丹修扑到女长老身前,想用身体为她挡枪。

    但他太慢了。

    三道混沌穿刺,精准地射向女长老的眉心、咽喉、心脏。

    避无可避。

    女长老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背影。

    一个穿着白衣,身材修长,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背影。

    那三道足以击杀化神初期的混沌穿刺,此刻正悬浮在这个背影面前三寸处,如同撞进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你是……”女长老愣住了。

    背影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清秀、但此刻布满寒霜的脸。

    “我是江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三道混沌穿刺……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射回了魔族阵中!

    “噗噗噗!”

    三头持枪的魔族,脑袋同时炸开。

    全场死寂。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魔族大军,全都愣住了。

    江辰却没有停手。

    他抬手,对着魔族阵中那些持枪的士兵,轻轻一握。

    “咔嚓——”

    一千三百柄混沌破法枪,同时……碎成了粉末。

    不是被摧毁,是构成枪身的灵子结构被强行分解,还原成了最基础的金属微粒和灵气。

    “这些装备……”江辰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魔族,“不是你们该碰的。”

    他踏前一步。

    混沌元婴离体而出,悬在头顶。

    这一次,元婴不再是三寸高,也不是之前的三丈高,而是……百丈!

    通体混沌色的巨婴,如同开天辟地的古神,俯视着脚下渺小的魔族。胸口白莲绽放出净化一切的光芒,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消融。

    “禁魔。”

    江辰吐出两个字。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内,所有魔气……全部凝固。

    那些魔族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没有魔气支撑,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短短三息,数千魔族……灰飞烟灭。

    幸存的联军修士们,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手段?!

    言出法随?!领域压制?!还是……

    “别愣着。”江辰收回混沌元婴,脸色微微苍白——这种大范围的禁魔,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也不小,“还能动的,跟我来。重伤的,原地等待救援。”

    他看向那位断臂的女长老:“前线指挥部在哪?”

    女长老回过神来,急忙指向峡谷深处:“在……在‘断龙堡’!但那里……三天前就被魔族攻破了……”

    “带路。”江辰言简意赅。

    一行人穿过尸山血海,来到峡谷尽头。

    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堡垒,但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插着一杆残破的战旗。旗面上,用鲜血写着一个巨大的“厉”字——那是厉沧海的将旗。

    旗杆下,跪着一个身影。

    是厉沧海。

    他还活着。

    但……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左腿从膝盖以下消失,右臂只剩白骨,胸口有三道前后通透的窟窿,能看见里面破碎的内脏。最恐怖的是他的脸——左眼被刺瞎,右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厉长老!”女长老扑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江辰走到厉沧海面前,蹲下身。

    混沌元婴的力量涌入厉沧海体内,探查他的伤势。

    三息后,江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经脉尽碎,丹田崩溃,元婴……已经消散了。

    能撑到现在,全靠化神修士顽强的生命力,和……一口不肯咽下的气。

    “江……江小子……”厉沧海似乎感应到了江辰的气息,空洞的右眼艰难地转向他,“你……来了啊……”

    “我来了。”江辰握住他只剩白骨的手,“对不起,来晚了。”

    “不晚……”厉沧海笑了,鲜血从嘴角涌出,“至少……能……能亲手把战旗……交给你……”

    他看向那杆残破的战旗:“西线……八万兄弟……我没……没守住……”

    “但他们……没给……人族丢脸……”

    江辰鼻子一酸。

    这个三百岁的老剑修,这个曾经最抵触战术改革的老顽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牵挂的依旧是那些战死的兄弟,是人族的尊严。

    “你做得很好。”江辰轻声道,“接下来……交给我。”

    “好……好……”厉沧海的笑容渐渐凝固,“交给你……我……放心……”

    他的右眼,缓缓闭上。

    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风中。

    江辰轻轻放下他的手,起身,走到那杆战旗前。

    他拔出战旗,握在手中。

    旗杆上,还残留着厉沧海掌心的温度。

    “传令。”

    江辰的声音,响彻峡谷:

    “以我之名——”

    “西线所有战死修士,追封‘护国英烈’。”

    “其家族、宗门,世代受联军庇护。”

    “而厉沧海长老……”

    他顿了顿:

    “追封‘镇西王’,以王礼厚葬。”

    “他的剑,他的旗,他的人——”

    江辰抬头,看向西方那滚滚而来的魔气乌云:

    “我来继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

    西方天际,魔气乌云中,缓缓浮现出三双……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终于现身了。

    那是三位魔族魔君。

    每一位的气息……都达到了炼虚期。

    它们隔着千里,与江辰对视。

    中间那位魔君,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鬼哭嚎:

    “江辰……”

    “噬魂大人……要你的命。”

    江辰笑了。

    他握紧手中的战旗,混沌元婴在丹田中发出震天的咆哮。

    “那就来。”

    “看看是你们先拿走我的命——”

    他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

    “还是我先……宰了你们。”

    身后,幸存的联军修士们,看着那道义无反顾冲向魔族大军的背影。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所有人都跪下了。

    他们对着那道背影,对着那杆残破的战旗,对着那些战死的英魂——

    重重叩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战……

    也许就是最后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