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酒泉清醍声音压着怒气，粉色飘带无风自动。

    虞念眨眨眼，一脸无辜：“……好巧啊，又见面了。”

    “巧什么巧！”酒泉清醍往前一步，“要不是你，母亲现在——”

    “您说得对。”虞念立刻接话，语气诚恳，“都是我不好，害清酌大师忙于研究，耽误了用餐时间。”

    她垂下眼，声音放轻：“清醍大人一片孝心，都是为了清酌大师好。不像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等着……”

    酒泉清醍被这突如其来的“认错”噎了一下。

    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哪里不对。

    虞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清醍大人放心，等清酌大师忙完，我一定提醒她好好吃饭。”

    “你提醒？”酒泉清醍眉毛竖起，“你算——”

    “清醍~”酒泉清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终于放下手里的记录板，转过身。

    酒泉清醍瞬间闭嘴，扭头看向母亲，脸上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酒泉清酌走过来，很自然地从女儿手里接过那碗食物。

    碗还温着。

    她拿起勺子，优雅却不失速度地，一口接一口，把剩下的全吃完了。

    酒泉清醍的眼睛唰地亮了。

    整个熊就像被顺了毛一样，气场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粉色飘带轻轻晃着，她脸上甚至浮起一点满足的笑意。

    虞念在旁边默默看着。

    这位暴躁起来能吓死人的酒泉大祭司，在她妈妈面前，真是好哄得不可思议。

    而且那眼神……不太像女儿看母亲。

    倒像是老母亲看到女儿终于肯好好吃饭时，那种欣慰又感慨的眼神。

    纯粹的妈宝女。

    “好了，醍醍。”酒泉清酌把空碗放回女儿手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头顶，语气温柔，“去忙工作吧。”

    “好~”

    酒泉清醍的声音软得虞念差点没认出来。

    “晚点我回来给母亲做晚饭。”

    “母亲您试完酒就在家休息，要出门的话让护卫队陪着。”

    “不想让她们陪也行，您给我留个信说去哪儿，我巡逻完去接您。”

    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生怕自己一出门，母亲又不知道跑哪儿去，然后好几天不见人影。

    “醍醍，”酒泉清酌声音温和而肯定，“我会一直待在家里。”

    酒泉清醍这才点点头，收起碗，转身准备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才想起虞念还在这儿。

    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不过大概是母亲把饭吃完了心情好，她虽然冷着脸，却没再说什么。

    酒泉清醍径直往门口走去。

    路过虞念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虞念以为她又要放狠话。

    结果耳边飘来一句压得很低的声音：

    “……我母亲要是有什么事，或者需要什么东西，记得立刻找外面的护卫队说。”

    说完，不等虞念回应，她继续往前走。

    虞念有点意外，随即笑了笑。

    她正准备朝酒泉清酌那边走时，酒泉清醍突然几个大退步，又退回到她身边。

    “还有，”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不准让我母亲累着！否则……”

    后半句威胁没说完。

    但虞念听懂了。

    她认真点头：“清醍大人放心。”

    酒泉清醍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听进去了，这才真正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偏殿。

    脚步声渐行渐远。

    偏殿里安静下来。

    “虞念，过来。”酒泉清酌招了招手。

    虞念走近，看到她面前那套复杂精巧的酿酒装置。

    装置中央，放着一瓶成品灵酒。

    酒液在透明的瓶身里泛着浅浅的琥珀色光泽，里面有细碎的金色光点缓缓浮动，像夏夜流淌的星河。

    “来，试试吧。”酒泉清酌拿起酒瓶，递给虞念。

    “……好。”

    虞念深吸一口气，没问这是什么酒，有什么作用。

    接过瓶子，拔开瓶塞，她仰头喝了下去。

    问不问，已经没意义了。

    总归是要喝的。

    还不如爽快点。

    反正酒泉清酌不会弄出一瓶能直接毒死她的东西，那找她当试酒员还约定要喝够多少瓶，就完全没意义了。

    她反而好奇，这位大师出品的灵酒，到底会有什么效果。

    酒液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感从喉咙滑下去。

    紧接着，温热从胃部扩散开来，流向四肢。

    很舒服。

    像泡在温泉水里，全身的疲惫都被冲刷干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快速恢复，灵能运转比平时顺畅了不少，思维也格外清晰。

    不止清晰——

    她似乎能“看见”自己体内某些未知光点的流动轨迹，能“听见”肌肉纤维收缩舒张的细微声响，能“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灵子的微弱波动。

    虞念的五感被放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酒……不错啊。

    虞念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喉咙有点痒。

    不是难受的那种痒，是……想说话的那种痒。

    她清了清嗓子。

    没事。

    应该只是错觉。

    “感觉如何？”酒泉清酌问道。

    “很好。”虞念如实回答，“状态恢复很快，感知变得非常敏锐。”

    酒泉清酌观察着她的反应，开口解释：

    “这瓶酒，我叫它‘心音酿’。”

    “作用是短时间内大幅度感知身心最高强度的状态，提升灵能感知和思维敏锐度，同时加快状态恢复。适合在高强度战斗或需要高度专注的情况下使用。”

    虞念点点头。

    这效果，确实很实用。

    “有副作用吗？”虞念问道。

    “副作用嘛……”酒泉清酌眼睛弯了弯，笑容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玩味。

    “喝下后的酒效时间内，可能……会偶尔不受控制地说出心里正在想的某句话。”

    虞念：“……？”

    “不是全部心里话，”酒泉清酌补充，“只是偶尔，随机的一句。频率应该不会太高。”

    虞念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距离她喝下酒，大概才过去了……一分钟？

    所以——

    “这个副作用还挺别致的。”她听见自己说。

    等等。

    她没想说这句话。

    这是她刚才心里闪过的念头。

    虞念表情僵了一下。

    酒泉清酌笑了：“看来已经开始了。”

    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