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母亲有想吃的吗?”酒泉清醍又开始晃身子,带着点小任性的撒娇,“母亲先告诉我,我晚点去给母亲做!”
酒泉清酌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
“你做的,母亲都爱吃。”她说。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年。
从酒泉清醍第一次笨手笨脚端着烤焦的饼干给她尝开始,她就这样说。
清醍每次听了,都会笑。
像现在这样,眼睛弯成月牙,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要做的菜。
酒泉清酌安静地听着。
她没去看虞念,但她知道那孩子还在那儿。
透明着,安静着,看着这一幕。
这一切没什么丢人的。
反而……很珍贵。
酒泉清醍数完了菜名,满足地往她怀里又蹭了蹭。
整个熊贴上来,像只找到温暖窝的小宝。
酒泉清酌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这个动作,她也做了很多年。
从酒泉清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
那时清醍做噩梦,睡不着,她就这么搂着,轻轻拍,直到女儿安心睡去。
现在清醍长大了,成了大祭司,可这个动作依然有效。
怀里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酒泉清酌低头看着女儿闭着眼假寐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虞念看着这一幕。
看得有点出神。
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飘远了。
飘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飘到了记忆深处,那个也有母亲存在的时光里。
她也曾经这样扑进母亲怀里,也曾经这样撒娇,也曾经这样掰着手指头数要给母亲做什么好吃的……
那些画面已经模糊了。
但那种温暖的感觉,那种被无条件爱着、宠着的感觉,却一直留在心底。
像一颗被小心珍藏的糖。
平时不会轻易拿出来,但偶尔触碰到相似的场景时,那份甜意就会悄悄漫上来。
“看来……时间到了。”
酒泉清酌的声音,轻轻响起。
虞念猛地回过神。
她抬起头,发现酒泉清酌正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二十分钟。”酒泉清酌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计时器,“还可以,在我的估算范围里。”
她怀里的酒泉清醍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母亲在说什么?”她疑惑地问,顺着母亲的目光,也看向了虞念所在的位置——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搂着酒泉清酌、趴在母亲怀里的动作,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连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站在偏殿中央、身体正在从透明状态逐渐恢复的虞念。
看到了那个……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这里的虞念。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
“你你你!”
酒泉清醍猛地从母亲怀里弹射般跳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指着虞念,指尖都在抖,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还在这!!!还是刚刚!你!你!你是出去了又回来了吗?!”
酒泉清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到脖子。
整个熊像被煮熟了。
又气,又羞,又尴尬。
虞念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啊……不是,我一直在这来着。”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只是……好像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她说的是实话,应该不会挨揍吧……
从酒泉清醍进来开始,那机关枪一样的絮叨就没停过,她确实根本插不上话呀。
而且看酒泉清酌那副“随她去”的态度,她后来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酒泉清醍听完,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她瞪着眼睛看着虞念,又转头看了看一脸笑意的母亲,瞬间明白了——
母亲是故意的。
故意不提醒她。
故意让她在虞念面前……展现那副样子。
她又羞又恼,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更没有迁怒虞念。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母亲的用意。
一直都知道母亲一直希望她不要隐藏那些“不够大祭司”的时刻。
希望她能自在一点,真实一点。
只是……被外人看到,还是有点……
酒泉清醍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脸上的热度,试图摆出平时那副高冷成熟的样子。
但泛红的耳朵尖出卖了她。
“我,我先去给母亲做好吃的。”她别开视线,声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步很快,像在逃。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瞪了虞念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你给我记住”的羞恼。
然后,她真的走了。
粉色飘带在身后一晃,身影消失在门外。
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酒泉清酌坐在软椅上,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唇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
她看了一会儿,才转回头,看向虞念。
“很可爱,对吗?”她忽然开口。
虞念知道,她是在问自己。
问自己觉得酒泉清醍刚才的样子,可不可爱。
虞念几乎没有犹豫。
“嗯。”她点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很可爱。”
酒泉清酌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更真实,透着一种“你也这么觉得真是太好了”的满足。
虞念更深的领会到,她似乎真的……很高兴有人能看到并认可女儿可爱的一面。
过了一会儿,酒泉清酌才收敛笑意,恢复了之前那副温和而专业的样子。
她拿起旁边的记录本和笔。
“二十分钟的隐身酒效……”她一边写,一边问,“过程里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虞念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整个过程很平稳,没有不适感。透明化的过程是渐进的,不会让人头晕或失衡。恢复的过程也很自然,没有突然‘现身’的突兀感。”
酒泉清酌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又记了几笔。
“好。”她放下笔,抬头看向虞念,“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回去吧。”
“好的。”虞念回道,“等候您第二次召唤。”
酒泉清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虞念以晚辈的姿态点点头示意告别后,便召唤出了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展开,她找到“返回源域”的选项,指尖轻轻一点。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