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卡塔尔，多哈。

    此时的多哈热浪滚滚，如同火炉，足以让任何一个从温带地区来的人，在踏出机舱的瞬间就怀疑人生。

    高仇向这位刚刚在英超掀起一场“战术内乱”的男人，此刻却穿着一身印有五星红旗的运动服，站在中国国家队的训练场边，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正面临着执教生涯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分身乏术”。

    九月，国际比赛日，地狱模式开启。

    一边，是即将在两天后打响的，关乎中国足球未来命运的世界杯十二强赛首战——对阵“袋鼠军团”澳大利亚。一场实力、身体乃至精神意志，都处于绝对下风的“史诗级挑战”。

    另一边，远在万里之外的曼彻斯特，他的红魔军团即将在国际比赛日后，迎战刚刚被沙特财团收购后一夜暴富的“土豪新贵”纽卡斯尔联队。

    “当主教练，真是个体力活啊……”高仇向看着自己手机上的两个日程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凡尔赛式的感叹。

    如何在指挥国足的同时，确保曼联在联赛中不出岔子？这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技术难题。

    他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拉上窗帘，进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沉思状态，然后在脑海里拨通了他最可靠的外援——系统AI管家霍莉。

    “霍莉，我需要一个解决方案！一个能让我同时出现在多哈和老特拉福德的方案！”

    【叮！AI管家霍莉为您服务。正在分析您的需求……需求已确认为量子纠缠态远程指挥……经检索，该技术在当前文明等级下无法实现。】

    霍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

    “说人话！”高仇向揉了揉太阳穴。

    【好的主人！AI建议您购买系统7.0 pro max plus版本附带的高维分身服务，首年优惠价仅需998,888教练点……】

    “下一个方案！”高仇向果断打断了她的推销。

    【正在切换至经济适用型方案……检测到您的系统后台，存在一个尚未公测的隐藏实验性模块——【AI战术代理（beta版）】。是否激活？】

    “功能？副作用？”高仇向言简意赅。

    【功能介绍：在获得您的最高授权后，AI管家霍莉可以在您缺席的比赛中暂时接管临场指挥权。霍莉将严格遵循您在赛前预设的A、b、c三套战术预案，并根据场上局势的实时数据，在预案之间进行切换。】

    【警告！警告！该模块为beta测试版，存在重大缺陷！】

    【缺陷说明：AI管家霍莉的逻辑模块，为二极管式思维。她拥有超越人类的计算能力和数据分析能力，但缺乏人类独有的模糊判断力、直觉和对抽象概念的理解力。她对您下达的所有战术指令，都将采取最极端、最字面化、最不打折扣的理解方式去执行！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测的球场行为！请宿主谨慎授权！】

    高仇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极端化？字面化？

    这听起来……好像更有意思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激活！我授权你，霍莉，指挥下一场曼联对阵纽卡斯尔的比赛！”

    接下来，高仇向在系统的战术板上开始为曼联的比赛进行“远程编程”。

    他的A方案，是常规的433控球压制战术，利用德容和恩佐在中场的传导能力，配合哈兰德和拉什福德等前锋的冲击力，稳扎稳打。

    而在b方案的备注栏里，他思考了片刻，写下了一句他自己看来平平无奇，但在AI眼里却如同潘多拉魔盒咒语般的一句话：

    “如果A方案长时间打不开局面，为了迷惑对手，就切换到b方案——让球员们彻底自由发挥，释放天性。”

    写完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把“释放天性”这四个字交给一个没有感情的AI去解读，其后果大概相当于把法拉利的钥匙，递给一只刚学会开碰碰车的哈士奇。

    ……

    两天后，英超第4轮，老特拉福德球场。

    曼联主场迎战纽卡斯尔联队。

    高仇向本人远在多哈，他的位置由助理教练卡里克暂时顶替。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卡里克今天只是一个“传声筒”，真正发号施令的，是卡里克耳朵里那只微型蓝牙耳机中传来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迈克尔，根据数据分析，老特拉福德今天的风速是3.7米/秒，草皮湿度68%，在这种环境下，球员左脚射门的成功率会比右脚高0.13%。请在赛前提醒格拉利什先生。”

    “迈克尔，数据表明，当主裁判的情绪波动指数超过65时，他对客队的犯规吹罚会更加严厉。请让安东尼适当地增加身体对抗的频率。”

    卡里克听着耳机里不断传来的精准到小数点的指令，感觉自己不是在指挥比赛，而是在参与一次NASA的火箭发射任务。

    上半场，比赛的走势和高仇向预料的差不多。纽卡斯尔全员退守，在禁区前摆出了两辆铁血大巴，曼联虽然占据了绝对的控球优势，但始终无法找到有效的破门机会。

    0-0的比分，维持到了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卡里克刚准备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迈克尔，中场分析已完成。”

    “数据表明，A方案已陷入低效循环。打破僵局指令的优先级，已被提升至最高。根据主教练的b方案预设——自由发挥，释放天性，AI即将解除对球员位置和战术纪律的限制。请告知球员们，下半场他们可以随心所欲。”

    卡里克懵了。

    随心所欲？这是什么战术？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霍莉的原话，转达给了球员们。

    球员们也懵了。

    当他们面面相觑地走出更衣室，踏上下半场比赛的草坪时，一场足以载入足球史册的“后现代主义行为艺术”，正式上演。

    下半场比赛的哨声，如同解开了所有球员身上的封印。

    第一个发疯的，是中后卫鲁本·迪亚斯。

    这位以稳健防守和铁血作风着称的葡萄牙铁卫，在后场接到德赫亚的传球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交给中场队友。

    他突然眼神一变，仿佛被克鲁伊夫灵魂附体，一个加速带着球就往前场冲！面对对方前锋的上抢，他甚至还玩了一个油炸丸子过人！一口气带球冲过了中线，在对方禁区前沿来了一脚石破天惊的远射！皮球最终以高出横梁两米的高度，飞上了老特拉福德的看台。

    但迪亚斯毫不在意，他转身摊开双手，对着自己的队友们怒吼：“为什么没人接应我？！”

    第二个“觉醒”的，是身价一亿英镑的“摇子哥”杰克·格拉利什。

    他在一次死球状态下，溜达回了本方禁区，然后对着门将德赫亚振振有词：“大卫！你往边上站点！把球给我！让我来！我要感受一下作为‘门腰’，从后场发起进攻的那种掌控全局的快感！”德赫亚被他吓得赶紧一脚把球开了出去。

    但最离谱的，是那个被誉为“新92班基石”的意大利天才——迪卡尼奥。

    这位在场上司职后腰的小帅哥，仿佛把足球比赛当成了他在佛罗伦萨的个人艺术展。

    纽卡斯尔一次快速反击，皮球滚到了他的脚下。面对对方两名球员的逼抢，迪卡尼奥不慌不忙，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乱的头发。然后，他连续用了三个，是的，整整三个，优雅而华丽但却完全没有必要的马赛回旋，在原地转了三圈才慢悠悠地把球解围出边线。

    看台上，所有的曼联球迷都看傻了。

    场边，助理教练卡里克双手抱头，绝望地关掉了耳机，他怕再听下去，自己的心脏会当场罢工。他现在严重怀疑，高仇向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然后派了个卧底来远程搞垮曼联！

    然而，足球就是如此奇妙。

    全队陷入“抽象派”狂欢的状态下，曼联的进攻反而变得无法预测、防不胜防！

    比赛第78分钟，左后卫卢克·肖突然脑子一抽，觉得自己是个边锋，一路带球内切，连过三人后把球传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中锋位置上的麦克托米奈。苏格兰硬汉似乎也忘了自己是个防守型中场，接到球后直接来了一记想象力爆棚的倒挂金钩！

    皮球鬼使神差地砸在了横梁上反弹下来，落到了右边路的拉什福德脚下。

    这位曼联太子爷，大概是场上唯一一个还在正常踢球的人，他没有犹豫，迎着弹过来的皮球拔脚怒射！

    皮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挂球门死角！

    1-0！

    曼联凭借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充满了“如果这也能进，那我就再也不看球了”气质的操作，取得了领先！

    比赛结束，曼联1-0艰难取胜。

    赛后，全世界的媒体都炸了！

    《天空体育》的标题是：“战术革命！高仇向开创了史无前例的‘意识流足球’！他让球员在场上即兴创作！”

    《泰晤士报》则惊呼：“这是足球的后现代主义！是对传统战术的终极解构！瓜迪奥拉的哲学在它面前，就像小学生的涂鸦！”

    高仇向的声望，莫名其妙地又一次被推向了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