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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声名鹊起 · 明镜初悬三
    “精彩!”林一看着那句“明镜昭示”,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无比的光芒!

    这个记者冷砚,绝非单纯的报道者!她那冷静文字下蕴含的洞察力、

    锋芒,和精准地将公众关注巧妙引导向“明镜”二字的策略,

    都让林一感到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与重视。

    这篇报道,既是“明镜社”最好的、不带铜臭味的金字招牌,

    也是悬在黑暗头上的、无形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冷砚’,真是神了!”

    韩笑也拍案叫绝,随即又蹙起了眉头,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看向林一,

    “她这最后一句,简直是给咱们‘明镜侦探社’定制的开场广告词啊!

    高明是高明,不过这广告费…咱们还没谈呢吧?”

    他揶揄地调侃着这突如其来的“无偿宣传”,

    但眼神里同样闪烁着强烈的兴趣与警惕。

    这份有着冷砚署名报道的《沪江日报》如同投石问路的第一块石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华界,十六铺码头一带。

    喧嚣杂乱的鱼市棚户区深处,那家挂着一只熏得漆黑的马灯、

    飘出劣质烧酒和尿臊混合气味的“悦来茶馆”内。

    几张油腻腻的方桌旁坐满了穿着短褂、甚至赤膊的精壮汉子。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和浓重的烟草味。

    一份翻得卷了边的《沪江日报》被一双布满老茧的粗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呸!”一个胳膊上有盘龙刺青的汉子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

    指着报纸上那张蒙头嫌犯的照片(特征明显),

    声音粗嘎,带着无法置信和一丝兔死狐悲:

    “操他娘的!真是老三!被逮进去了?!法租界CID那帮穿狗皮的有这本事?

    鬼扯!肯定是那两个新冒出来的穿洋装的瘟神搞的鬼!”

    “明镜侦探社?”

    另一个刀条脸、眼神阴狠的瘦子用尖细的指尖点了点报道中反复出现的这个词,

    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妈的!刚来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还他妈起了个‘明镜’这么张狂的名字?给谁照妖呢?!”

    “听说疤爷气得掀了桌子!‘窑口’那边的蓝浸油都暂时封了!损失大了去了!”

    旁边一个秃头低声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刺青汉和刀条脸的反应。

    “封?”

    刀条脸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露出焦黄的牙齿,

    “疤爷能咽下这口气?等着吧…明镜?哼,

    老子看他们镜没立起来,就得先碎成一地渣!”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瞟向茶馆角落里某个穿着长衫、

    戴着瓜皮帽、一直低头喝闷茶的枯瘦身影。那身影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法租界,霞飞路一家高档法式咖啡馆。

    落地玻璃窗外梧桐婆娑,室内飘荡着轻柔的室内乐和咖啡香。

    一张靠窗的圆桌旁,坐着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和一位雍容华贵的法国夫人。

    “这个‘明镜侦探社’,有点意思啊!”

    一位留着考究小胡子的华人商贾放下手中的《沪江日报》,

    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旁边一个面色严肃、戴着金丝边眼镜、曾在工部局担任顾问的资深华人翻译

    (法文名:张亨利)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

    “租界水深得很。查案?查到后面,不知碰到谁的网子。

    冷记者的文章,敲打得好!这蓝浸油背后…哼!”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扫过窗外来往的巡捕。

    那位法国夫人似乎对案子没什么兴趣,只优雅地用小银匙搅动着咖啡,

    目光却被报纸广告版角落里一则新奇的广告吸引住了:

    全新到货!

    景德镇秘制青瓷纹海波瓶!

    东方神韵,西方格调!保真防伪!底部带特殊‘三指痕’火印!

    独家销售:法租界迈尔西爱路(今茂名南路)‘古风堂’

    广告画面上,是一只器型优雅、釉色青翠欲滴的东方瓷瓶,

    瓶底似乎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由三道弧形指印般痕迹组成的独特暗记图案。

    对于普通人,这不过是一件漂亮瓷器。对于某个特定圈子,

    那瓶底的“三指痕”图案(极其类似青瓷会符号的变体),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信号灯。

    法租界西区警备队总部大楼,督察长办公室。

    法租界巡捕房华籍高级督察长张震林(曾在苏格兰场接受过短期培训),

    正皱着眉仔细翻阅面前关于黑皮老三招供的绝密报告副本(抄送内部高层参考),

    还有一份《沪江日报》,他的桌上,还放着一个打开的文件袋,里面几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赫然是林一和韩笑在“红磨坊”酒馆外行动时被偷拍到的侧面影像(CID内部监控资料泄露?)。

    “林一…福尔摩斯的狂热分子?法医学博士?擅长格斗、枪械与痕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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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笑…精通外科手术?社交能力极强?枪法狠辣果决…”

    “英国回来的…因为感受到歧视?”

    张震林的指节无意识地在光滑的胡桃木桌面上敲击着,眼神复杂难明。

    “明镜…明镜社…”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与期冀,

    “这租界的浑水越来越深了,两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想当这清道夫?

    有意思!不过…你们这面镜子,照得清别人的妖魔鬼怪,

    又能否照得清自己脚下的深渊?先摸摸底细也好…”

    他拿起内部电话:

    “让档案室的老马,把近期所有涉及帮派冲突致死、

    且被认定为‘意外’的旧案卷宗,给我找出来,

    挑重点,我要看看…看看这些‘意外’,到底有多少巧合!”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恩园路天字坊99号“明镜侦探社”门廊前那盏新安装好的、

    带着明亮磨砂玻璃罩的铜制壁灯已然亮起,在白墙上洒落一圈温煦但清晰的光晕,

    照亮了“明镜”二字,也清晰勾勒出那栋小楼的轮廓。

    林一静静地站在二楼露台的阴影中,俯视着楼下街道。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份《沪江日报》,冷砚署名的文章在灯光下字字如钉。

    韩笑则坐在旁边一张藤编沙发上,擦拭着他那把银色的韦伯利左轮枪,

    动作轻柔而专注,枪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细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着屋顶和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湿漉漉的街道倒映着街灯昏黄的光,在“明镜”二字下方拖曳出长长的、颤动的光影。

    夜上海刚刚苏醒的华美面纱之下,暗影幢幢。

    明镜初悬,是锋芒初露的启程,亦是风暴眼中的锚地。

    壁灯的光芒如同剑芒般直直刺穿淅沥的雨幕,精准地落在一辆缓缓驶过街角的、

    玻璃漆黑一片的高档道奇小轿车那深色的防弹车门上。

    车门内侧贴着一张裁剪下来不久的报纸广告——

    正是古风堂那款有着“三指痕”秘印的青瓷花瓶。

    灯光掠过的一瞬,那瓶底诡秘的印记在玻璃内侧的阴影中一闪而逝,

    旋即被车轮卷起的泥水彻底抹去痕迹,如同从未出现过。

    林一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那远去的车影上收了回来。

    雨滴打在玻璃上,划下蜿蜒的水痕,如同无声的谜题。

    他缓缓将报纸折叠整齐,声音在雨声中沉静得如同初磨的镜面:

    “来了。”

    暗夜无边,明镜已悬。这一豆孤灯的光芒能照亮多少黑暗?

    它最终成为风暴中指引航程的灯塔,抑或仅是吸引致命火力的靶心?

    唯时间与血肉,方能验证!

    第一卷终!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