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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仇怨显影 · 对焦商业杀机二
    店员方巧云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蓝色阴丹士林布旗袍,

    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薄施脂粉,试图掩盖红肿的眼圈和憔悴的神色。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一条素白手帕,脚步有些虚浮。

    “方小姐,请坐。”

    韩笑的声音温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

    与刚才审讯薛立诚时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他亲自拉开椅子。

    “谢…谢谢韩探长。”

    方巧云的声音细若蚊蚋,小心翼翼地坐下,头垂得更低了。

    韩笑没有立刻发问,而是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喝口水,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话,了解些情况。”

    方巧云感激地看了韩笑一眼,端起水杯小口抿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方小姐在‘丽都’工作多久了?”

    韩笑闲聊般开口。

    “快…快半年了。”

    方巧云低声回答。

    “觉得周老板人怎么样?”

    韩笑语气随意。

    方巧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

    “周老板…他…他生意上挺精明的…就是…就是脾气有时候不太好…”

    她声音越来越小。

    “哦?脾气不好?”

    韩笑挑眉,

    “怎么个不好法?对你们店员?还是对客人?”

    方巧云咬着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鼓起勇气:

    “他…他对客人倒是客气的…就是对…对我们…尤其是对我…”

    她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他…他有时候…会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还…还动手动脚的…”

    她猛地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动手动脚?”

    韩笑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锐利起来,

    “具体说说?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方巧云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几次周显礼在暗房、仓库或者下班后无人的前厅,

    对她言语轻佻、甚至借机拍她肩膀、摸她手臂的骚扰行为。

    “我…我不敢反抗…怕丢了工作…只能躲着…跟小吴说过…小吴让我忍忍…”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案发那天晚上,你锁门离开的时候,是八点整?”

    韩笑等她情绪稍缓,切入正题。

    “是…是的。”

    方巧云用手帕擦着眼泪,“我看准了墙上的挂钟,八点过一分…不超过三分,锁好门就走了。”

    “锁门的时候,周老板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他好像刚从厨房出来…端着那个大搪瓷杯…应该是去灌水调药水…

    他说要冲照片…我就跟他说我先走了…他嗯了一声…我就锁门了…”

    “你听见他说‘水有味’?具体什么时候?”

    “就…就在我收拾柜台,准备锁门那会儿…

    他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好像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水怎么有股子锈味…’声音不大…我当时没太在意…”

    “你离开后直接回家了?”

    “是…是的。”

    “有人能证明吗?比如邻居看到你进门?或者家里有人?”

    方巧云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更低:

    “我…我一个人住…亭子间…邻居…邻居那会儿可能都睡了…没人看见…”

    “哦?一个人住?”

    韩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那…方小姐昨晚回家后,做了些什么?比如…看会儿书?听收音机?”

    “我…我有点累…洗了把脸…就…就睡了…”

    方巧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吗?”

    韩笑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

    “昨晚雨可不小,方小姐回家路上没淋湿?头发衣服…都擦干了才睡的吧?”

    “啊?…是…是擦干了…”

    方巧云下意识地回答,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韩笑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方巧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熨帖的旗袍领口,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下面。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物件,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是半块被水泡得发软、边缘不规则的苏打饼干。

    “方小姐,”

    韩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

    “这是在周老板厨房垃圾桶最底层发现的…沾了点水渍,

    但还没完全泡烂…看这牌子,是‘沙利文’新出的奶油苏打吧?

    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吃这个?昨天下午,我好像还看见你柜台抽屉里放着半包?”

    方巧云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她看着那块饼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厨房垃圾桶…昨晚案发后就被封锁了,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案发当晚或者前一天扔进去的。”

    韩笑拿起那块饼干,在指尖轻轻捻着,

    “方小姐…你昨晚…真的直接回家‘睡觉’了?

    还是…在锁好前门之后…又‘忘’了点什么东西在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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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这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然后…绕到后巷…去‘取’了一下?”

    “不!我没有!”

    方巧云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带着被戳穿的惊恐,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那饼干…那饼干可能是老板自己吃的!或者小吴……”

    “小吴?”

    韩笑轻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小吴昨天下午就被周老板派去送货,晚上六点就离店了,他根本没时间在厨房吃饼干!

    而且…这饼干渣…是在垃圾桶里一个揉皱的、

    印着‘大新公司’花标的油纸小袋旁边发现的…

    方小姐,你昨天中午…是不是在‘大新公司’楼下的茶餐厅吃的午饭?还打包了半包苏打饼干?”

    方巧云如同被雷击中,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瘫软在椅子上,

    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只是捂着脸痛哭起来。

    韩笑看着崩溃的方巧云,眼神冰冷。

    她的嫌疑急剧上升!有动机(被骚扰)、有作案时间窗口(锁门后无人证明行踪)、

    有进入现场的可能(知道后门情况,可能持有或偷配钥匙?)、

    甚至出现了指向性的物证(饼干)!她的柔弱可怜,此刻更像是精心伪装的表演!

    然而,就在韩笑准备乘胜追击,逼问氰化物来源和后门钥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巡警探头进来,低声对林一说:

    “林博士,实验室那边…有紧急发现。”

    林一微微颔首,对韩笑示意了一下,两人暂时中止审讯,快步走向实验室。

    实验室里,气氛凝重。助手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林一。

    报告标题:“氰化物药瓶瓶口残留油脂成分精密分析报告”

    林一快速扫过结论部分,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瓶口残留油脂经气相色谱-质谱联用(GC-MS)精密分析,确认其主要成分为:

    高纯度二甲基硅油(粘度350cSt),混合微量(<0.5%)特殊专利有机硅酮交联剂(代号:SILOX-Binder ?)。

    该交联剂为德国拜耳公司(Bayer AG)于1931年注册专利之特种密封材料,

    专用于高端生物制剂及精密化学标准品瓶口内塞密封,具有超低渗透率及化学惰性。

    该配方为拜耳公司独家技术,未授权第三方使用。

    目前已知使用该密封配方的产品,仅限于拜耳公司内部最高等级标准品及特定合作机构(如柏林国家卫生实验室)定制产品。”

    报告下方附有拜耳公司专利文件摘要影印件及该密封剂分子结构式图谱。

    林一将报告递给韩笑。韩笑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拜耳公司”、

    “柏林国家卫生实验室”等字样,浅褐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德国拜耳?柏林国家实验室?”

    韩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这他妈…是一个照相馆老板或者他的商业仇家能搞到的东西?

    薛立诚?方巧云?他们连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过吧?!”

    林一的目光如同寒冰,他拿起桌上那个空药瓶,

    在强光下凝视着瓶口那几乎看不见的残留痕迹,声音低沉而肯定:

    “氰化钠来源指向境外高端特殊渠道。绝非普通商业仇杀所能触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韩笑,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白牡丹’后台照片中的青花瓷罐,‘李阿四’的‘全家福’,

    周显礼的暴富与灭口…以及这瓶来自德国的‘死亡之吻’…它们被同一根线串联。

    这根线,叫‘青瓷会’。”

    韩笑捏紧了报告纸,指节发白。

    他看向审讯室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刀:

    “薛立诚和方巧云…不过是台前的小丑。真正的导演…藏在幕后,

    用这瓶贴着‘德国制造’标签的毒药,给这场‘商业仇杀’的戏码…画上了句号。”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看来,我们得去会会那位…能让德国人为她特制毒药密封剂的‘白牡丹’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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