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床厂书记跟厂长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有了钱三喜含怒下达的命令,负责厂里巡逻的二大队三十名保卫员在接到命令以后立即开展“找茬”巡逻,目标直指纠察组所在的休息室。
嘭。
“厂内赌博,所有涉毒成员一律抓回去!”
二大队大队长一脚踹开大门瞧见屋内十余号人围在一张桌前打牌,这些人在听见破门声也是本能的顺着声音回过头看了过来。
“张队....你什么意思啊?”
“我们是纠察组的,不归你们管,我们只是在......”
顷刻之间,四十平方的休息室一窝蜂的涌入了大量保卫员,那群拿着扑克牌与下注赌资的纠察组成员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尽数被擒拿术当场把双手按在了身后。
“在厂里赌博,不归保卫科管?”
“纠察组就能赌博啊?纠察组就能枉顾法纪啊?”
“就你最能喊是吧?”
“我希望一会你的骨头能比你话硬!”张队长冷冷一笑,走到那名纠察组组长面前阴沉沉的掐着他的下巴,甩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得他鼻血直窜。
“赌资巨大,全都给我带回去审!”
扇完巴掌,张队长甩了甩手掌,两名带着照相机的保卫员飞快的按动相机拍摄按键把赌桌上的扑克牌与赌资以及在场涉赌的纠察组成员逐一拍下。
“张,张大队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兄弟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吗?”
“您犯不上这样啊~要是有什么礼数不周到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啊。”
“快,快去找主任,快去找主任!!!”纠察组组长眼见保卫科的人压根不搭理他,他心一惊顿时凉了一大截,只能不断扯着嗓子朝着周围人大声嚷嚷,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尽快把消息传到厂里那位某某会主任的耳中。
“让他喊。”
“记清楚他喊的每一个字,一个字,一会给他加一分钟!”
“我倒要看看,他待会能不能还能像这样中气十足的嚷嚷。”张队长拦住了保卫员准备朝着不断挣扎与叫喊的组长的物理闭嘴举动,眼神里布满了讥讽与冷意。
科长都亲自发话,今天要大搞特稿整顿工作,还明确表达出了即便是书记犯事也照抓不误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搞到人尽皆知。
人赃俱获抓了现行,照相机的底片也已经第一时间送去暗房冲洗了,他还用得着顾忌什么影响不影响吗?
不多时,机床厂书记兼某某会主任的梁非刚得知厂里出了变故,还不等他拿起电话准备拨到保卫科询问,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是第三轧钢厂书记兼某某会主任吴远山。”
“是梁非主任吧?”电话那头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吴远山摆足架子毫不客气的质问道:“是谁给你的权利,让纠察组副组长跟一伙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地痞流氓跑到我们轧钢厂家属院胡作非为的?你好大的胆子!”
“吴远山?吴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机床厂的纠察组副组长怎么可能会.....”梁非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确定对方所谓的“胡作非为”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沉吟一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少他妈的放屁,误会你妈了个逼。”
“你的副组长现在就在城区公安分局!”
“具体怎么回事,你自己过来看!”吴远山语气暴怒的一通怒斥:“真拿我们第三轧钢厂好欺负是吧?那老子也不跟你废话,你立刻麻溜滚过来,老子等着跟你打官司!”
嘭。
吴远山的电话刚挂断,梁非的办公室房门就被人从外边大力的推开,保卫科的钱三喜黑着脸大步走到了办公桌面前扔出了一份文件。
“梁主任,是不是保卫科给你脸了?”
“纠察组牛大胆伙同十数人聚众赌博,还声称纠察组有特权,即便他们明目张胆赌博,保卫科也无权过问!”
“我已上报城区武装部与城区分局,经上级部门许可,你得跟我走一趟!”钱三喜面无表情的从后腰处掏出一个黄铜手铐径直的扔到了办公桌上。
有人要整我?
通过接二连三同时间发生的几件事与电话,梁非已经意识到这些事情不是偶然,是有人对他动手了。
“钱科长,你说的事情我毫不知情,纠察组聚众赌博.....还有特权的事情,与我无关!”
“少废话,现在城区武装部跟分局传唤你,你是自己带上跟我走,还是要我亲手给你拷上手铐?”
钱三喜一把按住了对方想要拿起电话的手掌,语气不带一丝商量余地的说道:“给自己留点体面,别让我动粗!”说完,身后走进两名脸上冷峻的保卫员直勾勾的看着他。
梁非手掌颤抖的拿起桌子上的那份传唤文件,在亲眼目睹了上面的内容以后颤颤巍巍的拿起黄铜手铐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武装部跟分局两个执法单位的印章都盖在了上面,有了这份文件在手上,他心里清楚,钱三喜是真敢对他动粗,为了留有最后的体面,也不再负隅顽抗。
“钱科长,是不是底下的人冒犯了哪位领导?”
“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你给我透个底行吗?”梁主任一路上用中山装外套掩盖着双手带着手铐跟在钱三喜身旁,脑子飞速运转想要寻求解释的机会,只是对方完全无视了他所说的一切,让他笃定肯定是纠察组的人犯了事,招惹了权贵。
“错。”
“不是冒犯,是招惹。”
“不是领导,是人民群众。”钱三喜狡诈的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的扭过头怜悯的看了对方一眼:“上梁不正下梁歪,机床厂纠察组惹了众怒,你也难脱干系,别挣扎了,到了分局有的是人会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