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雨水的冲刷，血迹与血腥味减缓了不少，地上躺着十具泡在雨水里中的冰冷尸体，一旁跪着娄家直系亲属与只剩下半条命的娄振华。
冯振东站在招待所大门口褪去了黑胶雨衣，头发湿漉漉的站在屋檐下方抽着烟。
“处长。”
“他们本来就活不了了。”
“我们只是榨干了他们最后的价值罢了。”
“事都是我老赵一个人干的，到我这儿就打住了。”
赵山河叼着一支从自家处长手里要来的专供华子，望着外面还在哗啦啦下着的大雨，咂了咂嘴，一只手搭在身旁眉宇之间有些愧疚的李海洋肩膀上。
“老李啊~”
“咋了，你不会觉得我老赵是个恶人吧？”
李海洋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嘴角一弯：“恶人谈不上，不过你这副样子我倒从没有见过，以前的猥琐都是装出来的啊？”
“嘿~”
“打仗是打仗的样，上班是上班的样。”
“不能一概而论，尤其是咱是在城里，我要是成天板着脸那多没趣啊~”赵山河扯动嘴角恢复了以往那副猥琐市侩的笑脸，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奸诈小人一般朝着对方抛着媚眼。
“你现在知道，三个大队长，我为什么非看重老赵了吧？”
“这家伙，比陈文，张龙都强得多。”冯振东不吝夸赞的说道：“你是文官，有些事，不能替我办，所以我得有个武将才行啊~”
来到保卫处的两年多时间，处里其实很多人都好奇，冯振东为什么独宠赵山河这么一个一天到晚就像是一个老兵油子，平日里还十分市侩的家伙。
很多人一开始都私下议论，觉得是赵山河马屁拍得到位，所以才深受提携。
可是实际上，从一开始冯振东就试探过赵山河的为人，也了解了他当兵时期的履历以及回到城里之后的诸多事情。
也私下与他进行过几次谈话，从谈话内容里多次试探出了他对待事物的看法，随后才从三个大队长里做出选择，将赵山河定义为自己手底下地位最高的心腹。
“处长的提携，还有烟，那可不能白要。”
“我老赵既然跟了您，那就得替你把所有不方便做的事，全都办得漂漂亮亮的！”赵山河叼着烟吸了一口，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嘿嘿一笑。
“这事办成了，你俩副处长的事也基本定下来了。”
“要不了多久，我也得回部里任职了。”
“保卫处会交给你们俩搭班子管理，都可得替我好好的照顾好今天出勤的这些弟兄们。”冯振东袒露心迹的从裤兜里拿出两包烟，抓起两人的手掌逐一拍了上去：“好好干，弄出点成绩来，等老子接了班，还得把你俩调到身边来当哼哈二将使唤。”
“谢处长提携！”
“我俩一定好好干，一定给您争脸面！”两人望着手里的那包烟，发自内心的笑了笑，郑重的敬了个礼。
今天的对话，也算是一种承诺与推心置腹，前者明确的把自己将来不久离去的消息转达给了他们，也明确的告诉他们，即便他离开了保卫处，用不了多久，等城区武装部的白部长一退，自家老领导就会接任部长职务，届时，他们俩也会被调回武装部任职。
.................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雨势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减缓，视线范围也渐渐变得清晰，不远处一辆吉普车以及运输车开着大灯朝着招待所方向驶近。
哐当。
吉普车车门弹开，陆国章一脸凝重的从车上跳下来，冒着雨脚步飞快的走上前：“让开！”
“陆副部长！”负责警戒的陈文瞧见来人是自家处长的舅舅，立马敬礼大声回应，身后的保卫员也是齐刷刷的敬礼，让开出了一条道路。
陆国章走进封锁范围就瞧见了地上冰冷的尸体以及跪在一旁被雨水冻得瑟瑟发抖的娄家一众人等，迈步走上台阶瞥了一眼朝着他敬礼的两人。
“副部长！”赵山河，李海洋两人识趣的敬了个礼就退到了一旁，把地方腾了出来。
“问出来了吗？”陆国章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家外甥并未受伤，心里松了一口气才步入正题询问起了情况，目光里满是对自家外甥如今的成就充满了欣慰。
“问出来了，市局，廖副局长，当年进城那会，娄家向他提供了黄金跟几幅字画。”
“通知徐家吧，市局的事，让徐家来办，也能减弱一些影响。”
“好，我给徐向东打个电话。”冯振东点了点头，心里很明白这么大的功劳要是吃独食，又对一奶同胞出身的市局动手，他会被特别关注，闹不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把一部分的事交给盟友徐家去处理，能大大的减弱关注度，也能从中捞一份人情。
借助招待所的电话，拨到了徐向东居住的筒子楼，在电话里冯振东直言不讳的说出了娄家与市局廖副局长之间存在的问题。
接着更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徐局长，市局副局长存在重大嫌疑，武装部不便抓人，希望你能向上汇报。”
徐向东拿着电话愣了好半晌，整个人从对方说市局廖副局长收受贿赂，协助娄家资本叛逃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不敢置信的懵逼状态。
“额.....我知道了，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徐向东缓过神来以后拿着电话的手掌细微发颤，声音同样如此，迫切的想要亲眼核验事情的真伪。
毕竟凭对方一句话，让他直接二话不说上报给自家父亲以及爷爷，然后在直接冲冲的去把市局的副局长抓起来，有些太过于儿戏了。
“你先向上汇报，做好准备，然后来新北桥附近的招待所门口，我在此地审讯娄家，陆副部长也在。”冯振东理解对方的担忧，耐着性子提醒道。
“好~我立刻上报，我马上过去。”徐向东斩钉截铁的回道：“三十分钟，我最多三十分钟就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