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哥。”
“跃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他爸肯定没有历史问题,那都是空穴来风的事儿。”
“可征兵办为什么不要他啊~”
一个月后,袁军身穿着一身军绿色新兵装来到了城区武装部,一进入副部长办公室就开门见山的替兄弟鸣不平,弄得连带他上门的那名负责征兵的副主任都脸色一僵。
“冯部长,袁军这小子从小嘴就没个把门的。”副主任赶紧拽了拽袁军的胳膊,瞪了一眼制止了他唾液横飞的鸣不平之后转过身一脸歉意的解释道:“我要不带他来,他就嚷嚷着要在大门口堵您,我拿他实在也是没法子~”
“呵呵,你忙你的去吧。”
“袁军啊~来,你过来。”冯振东放下手上的征兵表格招了招手,指了指面前的那把椅子。
副主任点头示意就转身离去,袁军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坐到了椅子上不依不饶的质问道:“总不能跃民他爸的事没结束,他一辈子都当不了兵了吧?”
这种哥们义气的鲁莽行为,看似很鲁莽,实则袁军心里非常有数,他知道自己来这一趟兴许会挨一顿骂,可要是真能够说服冯振东替钟跃民说句好话办成了当兵手续,那这顿骂就不白挨,毕竟在来之前他就为了这件事情在家里挨了亲爹的一顿臭骂。
办不成,也无伤大雅,无非就是一顿骂嘛,他这些年挨骂的次数还少了吗?
“第一,他父亲的历史问题,不归我管。”
“第二,你说的没错,历史遗留的问题没有查清楚之前,他确实很难当兵。”
“你也不用跟我耍犯浑这一套,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很清楚。”冯振东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厉的呵斥道:“讲哥们义气没问题,可你也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你这话在我这说说,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见,可要往外一捅咕,你知道会对你父亲跟家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
“我也就在您这儿说说,我没到处嚷嚷这话......”严肃的呵斥以及冯振东变脸一般的黑脸,吓得袁军微微缩了缩脖子低着头悻悻的嘀咕了一声。
他能当兵还是父亲刚刚被释放,恰好被派来负责征兵的老战友又充当充当这次征兵工作的副主任,冲着当年的关系份上替他把手续插了进去,恐怕他也得跟着一块去陕北插队当知青。
他之所以敢来找冯振东耍浑,无非就是觉得对方是大院的兄长,先前对他们这群弟弟们也十分和善,想要借机闹一闹,看能否凭借自己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说服对方帮助钟跃民顺利完成征兵办手续。
“有些事儿,不是我不帮你们办,也不是我说办就能办的。”
“我这儿的征兵手续不光是所属部队要进行详细的政审,还得提交给卫戍区审查。”
“我替他办了手续有用吗?审查组一查,他的手续依旧得被退回去。”冯振东伸手指着对方详细说明了难处过后话音一转:“别说我不提醒你,最近低调点,不然你参军入伍的手续随时可能会被退回来。”
“啊?”
“我....我知道了。”
“哼,麻溜滚蛋吧,最近别到处晃悠,也别跟人起冲突,最好待在家里等入伍时间!”
“以后办事多考虑考虑后果,不光是考虑自个儿,也得考虑冒着风险替你插队办手续入伍的人。”
袁军心里暗暗叹了一声,已经认清现实,知道自己那位好兄弟钟跃民无望与他一块入伍参军了,垂头丧气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钟跃民从周晓白家里走出来之后颓废不堪的长舒了一口气,在周副司令的对话当中,让他骨子里的倔强与自尊心达到了最强烈的地步。
原本周晓白是希望能够通过这一次见面谈话的机会,求一求自己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能够帮助他办理入伍参军的手续,奈何似乎在对话过程事情的走向超脱了她的预料。
“袁军,你们那位冯三哥怎么说啊?他能不能帮我跟跃民办成入伍手续?”回到钟家院子,早就等候多时的郑侗就迫不及待满心期许的凑了上去。
袁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脱掉帽子以后瘫坐在了沙发上一个人默不吭声的抽着烟。
“我....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唉,也没抱着什么希望,毕竟想当兵的人海了去了,名额就那么多,早就被人瓜分干净了。”郑侗强撑着失落强颜欢笑的搭着袁军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我跟跃民一块去陕北,到哪都有个照应嘛。’
恰巧此时,钟跃民也回到了住所,一进门就听见了郑侗的安慰声,神色如同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的打趣道:“没错!咱哥俩走到哪都有个照应,我听说陕北的婆姨一个个俊得不行,说不准咱俩还能捞着一个陕北婆姨呢。”
“跃民,对不住~”
“冯三哥说,这手续他办不了,办了也会被审查组退回来。”
“而且他叮嘱我,我的手续是我爸老战友帮着办的,我最近可能.....可能得待在家里了,免得招摇过市被人盯上,回头保不齐被人举报。”
“我倒不是怕入伍手续被退回来,也不是不讲哥们义气,其实跟你们一块去陕北,我也,也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只是冯三哥说,如果真被查出来....会连累我父亲的老战友。”袁军低着头抽着烟闷闷不乐的抿着嘴,烟抽了一口又一口心里始终过意不去不敢抬起头面对两人。
“得了吧,好男儿就得去当兵!”
“袁军,你跟海洋能去当兵,哥们都替你高兴!”钟跃民跟郑侗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用插科打诨的安慰道:“不过,你可别将来当了将军不认识我们这些穷哥们啊~到时候哥几个穷得上你家要饭的时候,可别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