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武道传承流光与混沌色的阵法加固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云逸体内。
他闭目凝神,识海之中,混沌道印高悬,散发出镇压诸天的古朴道韵,将那些涌入的、属于炎武神君的武道意志碎片与感悟,有条不紊地梳理、分解、吸收。这些武道传承并非系统的功法,更多的是炎武神君毕生对“武”的领悟——那种以力破法、以意御气、以战养战的狂放与霸道;那种将肉身锤炼到极致,气血熔炉可焚山煮海的磅礴伟力;那种将战斗本能融入灵魂,一抬手一投足皆蕴含天地至理的战斗艺术。
这些感悟,与云逸自身所修的、更偏向于炼气与法则掌控的仙道,以及包容万物、演化诸天的混沌之道,既有迥异之处,又有互补之妙。
仙道重法,武道重力,混沌重源。
此刻,在混沌道印的调和与统御之下,三种不同体系的力量真意,开始发生奇妙的交融与共鸣。云逸对力量的理解,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隐隐感觉到,若能将这些武道真意精髓,与自身的混沌之力、《星衍遁空术》乃至仙家手段相结合,或许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真正意义上的“仙武合流”之路,爆发出远超单纯叠加的威力。
与此同时,那段关于“守墓人”与背叛之战的记忆碎片,也彻底融入他的意识。
记忆画面中,炎武神君在遭受青冥仙尊突袭、武魄重创之际,凭借着绝巅武神对气机与因果的敏锐感知,以及燃烧武魄时爆发的刹那通明,赫然在那青冥仙尊的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熟悉气息——那是一种冰冷、漠然、仿佛超脱于诸天万界生死轮回之上、却又带着某种“审判”与“守序”意味的独特道韵!
这种道韵,与当年他们封印“域外诡异”时,在那些诡异存在的源头处,隐约感知到的、某种更深层的“背景”波动,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也与古老传说中,那些游走于纪元更迭阴影里、自称“守护秩序”的“守墓人”,描述相符!
“守墓人……他们不是传说……他们真的存在……而且,青冥……你竟然……”这是炎武神君在武魄彻底崩散前,最后的惊怒与明悟。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云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守墓人,这个神秘组织,竟然在那么久远的时代,就已经存在,并且似乎与“域外诡异”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而青冥仙尊的背叛,背后可能就有守墓人的影子?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阻止炎武神君彻底封印裂隙?还是为了得到什么?或者……这本身,就是守墓人“维护某种秩序”的一部分?
线索更加清晰,却也引出了更大的谜团。守墓人、域外诡异、纪元更迭、武神陨落、仙尊背叛……这一切,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大网串联在一起。
就在云逸消化传承与记忆的同时,外界的“熔火混沌大阵”也在发生着变化。在镇界源晶的引导和云逸混沌道印的辅助下,地火熔脉与残留的混沌晶砂能量被更有效率地抽取、转化,注入大阵的关键节点。那些因岁月流逝而变得暗淡的阵纹重新亮起,运转时滞涩之处变得流畅,整个法则迷宫的结构似乎更加稳固了一些,对外界能量的汲取和对内部封印的镇压之力,都有了微弱的提升。
虽然无法彻底修复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上古大阵,但至少能延缓其衰败的速度,为“镇渊”继续履行使命争取更多时间。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一切平息,云逸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缕赤金色的武道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混沌般的深邃。周身气息更加内敛,但隐隐透出的那种厚重与锐利并存的感觉,显示出他此次收获匪浅。
他松开了握住“镇渊”剑柄的手。剑身微微轻鸣,似在道别,随即重归沉寂,继续履行它亘古的守护之责。
“多谢前辈,多谢神君馈赠。”云逸对着镇界源晶和镇渊剑,郑重行了一礼。
阵灵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与疲惫:“去吧,后来者。记住你的承诺。若他日你足够强大,希望你能查清当年真相,告慰神君在天之灵,也让这诸天万界,少一些如神君这般的悲剧。”
“晚辈定当尽力。”云逸肃然应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水晶殿堂、暗金祭坛、赤红巨剑以及封印着阵灵的源晶,将这一幕深深印入脑海,随即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重新没入那浩瀚的法则迷宫之中。
返回的路途,比来时顺畅了许多。大阵似乎因为他的加固和获得认可,对他更加“友好”,许多危险的陷阱和岔路自动避开或显化出安全路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穿越了法则迷宫,重新出现在那片隔绝内外的赤红光幕前。
一步踏出光幕,外界那熟悉的、狂暴灼热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探索队众人正聚集在光幕不远处的一座相对稳固的岩台上,布下了简单的防御阵势,警惕地守护着。见到云逸安然出现,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云道友!你终于出来了!”月流云最先迎上,手中星盘光芒稳定,显然一直关注着光幕的动静,“里面情况如何?可曾遇到危险?”
霓裳仙子、黑衣刀客、侏儒老者等人也围拢过来,关切地看着云逸。
云逸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虽然气息有些消耗,但都无大碍,点了点头:“里面确有一处上古遗迹,与一位陨落的武道绝巅强者有关。我已将其中隐患处理,并得了一些传承信息。”
他没有细说炎武神君与守墓人的事情,此事关系重大,牵涉过深,暂时不便让太多人知晓。
“武道绝巅?”黑衣刀客眼中精光一闪,他身为刀客,对武道传承自然格外敏感。
“不错。那位前辈的武道意志,浩大刚烈,对我等修行颇有借鉴之处。”云逸说着,心念微动,将从炎武神君传承中剥离出的、一些相对基础却直指武道本源的感悟碎片,以及几式简化的、蕴含部分武道真意的攻伐之术,凝聚成数道灵光,分别点向黑衣刀客、侏儒老者以及其他几名武道修行者。“这些,算是那位前辈留给有缘后来者的一点馈赠,诸位可自行参悟。”
黑衣刀客等人接下灵光,略一感应,顿时身躯剧震,脸上露出狂喜与震撼交织的神色!那些感悟碎片,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那几式攻伐之术,更是精妙绝伦,威力莫测!
“多谢云道友!”黑衣刀客郑重抱拳,他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难掩激动。其他获得馈赠的武道修士也纷纷感激行礼。
霓裳仙子等仙道修士虽未得到武道传承,但也从云逸的话中听出了此次探索的价值,对那位陨落的“武道绝巅”心生敬意。
“云道友,那此地的混沌晶砂矿脉,还有这深处的……”月流云望向那赤红光幕,又看了看周围环境,欲言又止。
“矿脉核心能量已与那遗迹大阵融为一体,维系封印,不宜再动。”云逸摇头,“外围残留部分,之前那些人瓜分后,所剩已然无几。此地已无太大价值,且深处能量狂暴,空间不稳,不宜久留。”
众人点头。经历了虫潮、火灵、古兽胚胎、以及刚才那恐怖的能量波动(云逸与古兽胚胎对战及加固大阵时泄露的气息),他们早已对此地心生忌惮,巴不得早点离开。
“既如此,我等便按原路返回,先回前哨站废墟,再设法联系墟城,传送回去。”月流云提议。
“正该如此。”云逸同意。
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沿着来时的熔岩狭道,小心翼翼地向上方返回。
回去的路上,并未遇到太大的阻碍。虚空影虫在虫祭坛被毁后似乎彻底沉寂,熔岩火灵也因之前混沌火苗的“安抚”而变得温顺许多。偶尔遇到一些零星的火系元素生物或小规模的空间乱流,以探索队如今的实力和经验,也能轻松应对。
数日后,众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已成废墟的第七号前哨站。
留守在此的五名修士见到他们安全返回,也是大喜过望。双方交流了情况,留守修士告知,他们已初步修复了传送阵的通讯模块,与墟城烽火台取得了断续联系,墟城已知晓前哨站被毁及虫潮之事,正在评估情况,并告知下次接引传送将在约定时间(大约还有四十余日)准时开启,让他们在此坚守待援。
“还有四十多天……”月流云计算着时间,“足够我们休整,并将此次探索所得初步消化了。”
前哨站虽毁,但部分地下结构尚存,稍加清理布置,也能作为临时据点。众人便在此安顿下来,一边疗伤恢复,一边消化此次星火渊之行的收获,尤其是那几位获得武道传承馈赠的修士,更是抓紧时间闭关参悟。
云逸也找了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室,布下简易禁制,开始闭关。
他此次收获巨大。不仅获得了炎武神君的部分武道传承,加深了对“力量”本质的理解,更关键的是得到了关于“守墓人”与上古秘辛的线索,这对他追寻自身来历与诸界真相至关重要。同时,吞噬古兽胚胎的本源,以及对“熔火混沌大阵”的细微调整,都让他的混沌道印和自身修为有了明显的精进。
他需要时间,将这些收获彻底融会贯通,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闭关之中,云逸将炎武神君的武道真意,与自身的混沌道韵、《星衍遁空术》不断推演、融合。他尝试将武道那种爆发性的力量、对肉身的极致运用,与混沌之力的包容演化、仙道术法的精妙控制结合起来。
渐渐地,在他的推演中,一些全新的、兼具仙道之妙与武道之狂的攻击方式雏形,开始浮现。虽然还不够完善,但已展现出惊人的潜力。
时间在修炼中飞快流逝。
墟城,烽火台。
穆长老依旧盘坐在内殿之中,浑浊的双目却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望向星火渊的方向。他面前的案几上,一枚刻着“丁亥”字样的骨牌,正微微闪烁着混沌色的光泽,上面的贡献点数值早已变成了一个无法显示的符号。
“星火渊深处的‘那位’留下的封印波动,近日似乎稳定了些许……是那小子做的吗?”穆长老低声自语,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混沌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天机那丫头预言中的‘变数’,恐怕真的应在此子身上了。只是不知道,这对墟城,对这诸界战场,究竟是福是祸……”
“还有四十天……下一次传送开启时,希望能带回更多有用的信息吧。‘甲三’星火渊的异常暂时平息,但其他区域的‘信号’,可是越来越频繁了……‘守墓人’、‘天碑’、‘帝坟’……多事之秋啊。”
穆长老闭上双眼,身形仿佛与身下的烽火台,与整座古老的墟城,融为一体,继续着他漫长而孤独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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