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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混沌涡流·古碑残影现真迹
    离开遗忘荒原,按照月流云提供的路径前行,周遭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恶劣。地面从坚硬的灰褐色岩层,逐渐变为松软、粘稠、仿佛混杂了各种矿物粉末与能量残渣的暗红色“流沙”,每一步踏下都会微微下陷,散发出灼热与腐蚀并存的气息。空气中游离的法则碎片浓度急剧增加,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如同彩色极光般飘荡的“法则光带”,这些光带美丽却致命,稍有不慎触碰,便可能引动体内对应属性的灵力暴走,或者被其中蕴含的混乱道则侵蚀神魂。

    天空的裂痕更加密集,不时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飘落,落地无声,却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不见底的切痕。远处那些沉默的漆黑巨碑,在扭曲的光影中显得愈发巍峨狰狞,仿佛一头头蹲伏在时光尽头的洪荒巨兽。

    云逸撑开一层薄而坚韧的混沌道域护住周身,将侵袭而来的混乱法则与有害能量无声化解。他步履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星衍遁空术》的挪移之妙,在危险的光带与空间裂缝间灵巧穿梭,速度远超寻常遁法。

    怀中的奇异金属碎片,随着他不断深入,震颤与发热愈发明显,表面螺旋纹路的流转也渐渐与某个固定方向产生明确的指向性共鸣。残图上那个标注为“蚀”的暗金色标记,感应也越发强烈。

    前行约莫两个时辰,前方景象骤变。

    一片浩瀚无垠、由无数种颜色混杂交织、缓缓旋转的巨大“涡流”,横亘在荒原尽头!这片涡流并非水流,而是由极度混乱、破碎、却又浓郁到形成实质的各种法则能量、空间碎片、混沌气息以及难以名状的负面情绪残渣混合而成!它占据着视野的绝大部分,上接破碎苍穹,下连无垠大地,缓缓转动间,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撕扯力与湮灭气息!

    这里,便是“混沌涡流”区域!天碑林外围着名的绝地之一!

    即便相隔尚有数十里,云逸也能感受到那涡流中心传来的、仿佛能绞碎万物、重归混沌的恐怖吸力。空气中飘荡的法则光带到了这里,如同百川归海,纷纷被卷入涡流之中,成为那毁灭画卷的一部分。偶尔有巨大的、不知从何处崩飞而来的岩石或骸骨被涡流边缘捕获,瞬间便被撕扯成最细微的粒子,消失不见。

    月流云玉简中标注的“相对安全路径”,正是沿着这片庞大涡流的外围边缘,一处相对“平静”、吸力较弱的弧形地带迂回前进,通往涡流另一侧某个疑似存在“稳定锚点”的区域。

    云逸没有犹豫,收敛气息,将混沌道域进一步压缩凝练,如同披上了一层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色薄膜,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安全路径”。

    路径宽不过数丈,一侧是缓缓旋转、散发着致命吸力的混沌涡流,另一侧则是布满了不稳定空间褶皱和能量陷阱的扭曲荒原。行走其上,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需全神贯注,对空间和能量的感知要求极高。

    云逸将《星衍遁空术》运转到极致,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贴着路径飘忽前行,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空间塌陷或法则爆发的危险点。

    然而,天碑林的危险,从来不止于环境。

    就在他前行约莫十数里,经过一片由大量破碎碑石堆积而成的“石林”时,异变突生!

    那些看似死寂的破碎碑石,表面残留的古老符文忽然齐齐亮起微弱的光芒!紧接着,石林深处,传来一阵沉重而僵硬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沉眠已久的东西被惊动了!

    唰!唰!唰!

    数道黑影从石林深处激射而出,拦在了路径前方!

    那是三具通体由暗灰色石质构成、但关节处镶嵌着暗金色奇异金属、眼眶中燃烧着苍白魂火的人形傀儡!它们身高过丈,动作略显僵硬,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赫然达到了帝境中期!手中持有的,也并非寻常兵刃,而是由某种法则能量凝聚而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光刃!

    “法则傀儡?”云逸目光一凝。这种傀儡并非生灵,而是由天碑林残留的禁制或古老力量,结合此地的混乱法则与残魂执念,自然凝聚或被人为炼制而成的守卫者。它们没有灵智,只有守护某片区域或攻击闯入者的本能,极难对付,因为它们的能量核心与周围环境相连,近乎不死不灭,除非能瞬间摧毁其核心或彻底瓦解支撑它的法则结构。

    三具傀儡锁定云逸,眼眶中的苍白魂火骤然暴涨,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着光刃,携带着切割法则的凌厉锋芒,呈品字形扑杀而来!它们动作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下,都与周围混乱的法则波动隐隐契合,光刃划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淡淡的、难以愈合的扭曲痕迹。

    与此同时,云逸身后的路径上,那片石林更多的碑石开始发光,显然还有更多的傀儡正在苏醒!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侧方是致命的混沌涡流,退路近乎被断!

    云逸眼神微冷,知道不能陷入缠斗。一旦被这些法则傀儡缠住,引来更多,甚至惊动涡流产生异变,后果不堪设想。

    他身形不退反进,迎着三具扑来的傀儡,骤然加速!

    “星衍武步·瞬!”

    他的身影仿佛在空气中留下了数道淡淡的残影,本体已如同瞬移般,从三具傀儡攻击的间隙中一穿而过!那足以切割法则的光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却连衣角都未能斩落——在接触的瞬间,那凌厉的法则锋芒已被他体表的混沌道域悄然同化、消弭。

    穿过傀儡拦截的刹那,云逸头也未回,反手向后,屈指连弹。

    三点微不可察的混沌火星,精准地没入了三具傀儡后颈一处相对黯淡的符文节点——那是他凭借混沌感知,瞬间捕捉到的、这三具傀儡能量流转与法则勾连相对薄弱的“气门”!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混沌火星没入的瞬间,并未爆发剧烈能量,而是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迅速吞噬、瓦解节点处流转的法则能量与魂火本源!

    三具前冲的傀儡动作猛地一僵,眼眶中的苍白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它们那由法则能量凝聚的光刃率先崩散,紧接着,坚固的石质躯体从内部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哗啦一声,垮塌成一堆再无灵性的碎石与金属残骸。

    一击破核心!这便是混沌之力对这类依赖特定法则结构存在之物的克制!

    然而,云逸并未停留。石林深处,更多的苍白魂火正在亮起,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他身形如电,沿着路径继续向前疾驰,同时将混沌感知催动到极限,提前规避着路径上可能出现的、由傀儡或其他禁制引发的陷阱。

    越来越多的法则傀儡从石林、从地面裂缝、甚至从空中飘荡的法则光带中凝聚现身,加入追杀的行列。它们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甚至有一些完全由扭曲法则构成的抽象怪物,实力从皇境到帝境不等,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云逸且战且走。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混沌武罡”护体,以“星衍武步”闪避,实在避不开的,便以蕴含着湮灭之力的指风或掌印,将傀儡暂时击退、打散,延缓其重组速度。他的目标明确——尽快穿越这片被傀儡盘踞的区域,抵达涡流另一侧的“稳定锚点”。

    战斗激烈而短暂。云逸的身影在越来越多的苍白魂火与法则攻击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化险为夷。混沌道域对混乱法则的天然亲和与压制,以及新融合的身法与攻击手段,让他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反而如鱼得水。

    终于,在击溃了不知第几十具傀儡,自身灵力也消耗了近三成后,前方路径陡然开阔,那片浩瀚的混沌涡流也到了弧形地带的拐点。拐点之后,涡流的吸力明显减弱,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笼罩在淡淡灰雾中的区域,隐约可见几座更加古老、更加残破、但规模相对较小的石碑矗立其中。

    那里,应该就是月流云提到的“稳定锚点”,也是残图上“蚀”之标记所在的大致方位。

    云逸精神一振,速度再增三分,将身后追兵甩开一段距离,一头扎入了那片灰雾笼罩的区域。

    进入灰雾,身后傀儡的追击声和嘶吼声仿佛被隔绝,骤然减弱。灰雾之中,视线受阻,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压制,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的法则撕扯感和混乱能量冲击,却减轻了许多。

    云逸放缓脚步,调整呼吸,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灰雾弥漫,能见度不足百丈。脚下是相对坚实的黑色土地,散落着一些晶莹的、仿佛被高温熔融后又凝固的琉璃状物质。那几座残破的石碑在不远处若隐若现,碑身同样漆黑,但表面残留的符文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红色,仿佛干涸的血液。

    他怀中的金属碎片,此刻震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透神魂的嗡鸣!碎片表面的螺旋纹路疯狂流转,指向灰雾最深处,那座最为高大、也最为残破、仿佛被某种巨力拦腰斩断的半截石碑!

    云逸心中一动,朝着那座断碑走去。

    靠近断碑,周围的灰雾似乎更加浓郁,温度也降低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铁锈与灰烬混合的味道。断碑的断面参差不齐,残留的碑身上,那些暗金红色的符文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唯有靠近底部的一小片区域,几个相对完整的符文,在灰雾中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当云逸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符文上时,识海中的混沌道印猛然一震!一段极其古老、晦涩、却又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信息流,强行涌入了他的意识!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语言,而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混杂着强烈的情感与意志碎片:

    ……无尽的混沌中,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背对众生,单手擎天,似在支撑着什么,又似在阻挡着什么。其周身气血如烘炉,武道真意凝如实质,化作亿万神魔虚影拱卫……那是武祖?身影模糊,难以辨认,但那浩瀚如星海的武道气息,令人心折。

    ……画面崩碎,化为漫天血雨。那道伟岸身影似乎在与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交战,星河崩碎,大道哀鸣。最终,一道横贯宇宙的剑光(或拳印?)闪过,身影踉跄,有晶莹如琉璃的鲜血洒落,其中几滴,坠向一片正在湮灭的战场废墟,正是如今的天碑林区域……

    ……鲜血落处,法则哀鸣,时空凝结。其中一滴血,落在了某块正在成形的、承载着战场哀歌与破碎法则的碑石之上,将其染成了暗金红色,并留下了几个蕴含其最后武道感悟与警示的烙印……

    ……无数年后,这块染血的碑石,与其他战场残骸一同,在混沌能量的冲刷与纪元变迁中,沉浮、破碎、演化,最终形成了这片“混沌涡流”区域,而这块断碑,便是当初那染血碑石的核心残片……

    信息流戛然而止。

    云逸猛地回过神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神魂传来一阵刺痛与疲惫,但眼中却精光爆射!

    武祖之血!这块断碑,竟沾染了武祖之血?方才那些画面,是武祖陨落(或重伤)时,洒落精血所化的记忆烙印残留?

    难怪金属碎片会与之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这碎片,莫非也与武祖,或者与那场导致武祖洒血的旷世之战有关?

    他强忍神魂不适,再次凝神看向断碑底部那几个散发微光的暗金红色符文。这一次,在混沌道印的辅助下,他勉强“读”懂了其中两个符文的含义:

    “逆……劫……”

    逆劫?逆抗大劫?还是指某种逆劫而上的武道?

    云逸心中震撼。武祖留下的警示,难道与“劫”有关?是纪元之劫?还是守墓人所代表的“秩序”之劫?

    就在他试图解读更多信息时,异变再生!

    断碑周围的灰雾,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审判”意味的诡异气息,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灰雾深处袭来,瞬间锁定了他!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金属碎片发出尖锐的嗡鸣,不再是共鸣,而是……警告!

    云逸心中警兆狂鸣,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一道灰白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密冰晶与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锁链,无声无息地穿透灰雾,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抽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地面被抽出一道深不见底、边缘覆盖着冰霜与腐朽痕迹的沟壑!

    紧接着,四道笼罩在灰白色斗篷中、面容模糊、气息与这灰雾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从四个方向缓缓走出,将他围在了中央。

    他们的斗篷上,隐约可见一个极其简略的、仿佛由三道交错弧线组成的徽记。

    云逸瞳孔微缩。

    这个徽记,他在墟城藏书阁的禁忌图录相关记载中,看到过相似的描述。

    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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