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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焊接枪下的管道阴谋
    手机还贴在耳边,陈岸听见法院的人说“证据已收到”,他回了声“好”,就挂了电话。走廊的灯一闪一闪的,他没管,拿起背包就走。

    下楼的时候,脚底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皱了眉,但没停下。摩托车钥匙已经在手里转了几圈。

    渔港那边有动静。几艘船刚靠岸,油轮A-09正在卸货。马明远的人早上六点就来了,说是来检查管道改造的进度。陈岸知道,他们不是来看报告的,是在等时间。

    他骑车绕到码头后面,把摩托藏进一个旧渔具棚。空气里有海水和铁锈的味道。他蹲下来摸了摸裤兜里的焊接枪——这是昨天从实验室拿出来的,还没还。

    天刚亮,海面灰蒙蒙的。他顺着跳板上了A-09号油轮。守在舱口的工人认识他,点头让他进去。

    “早啊,陈技术员。”

    “嗯。”他应了一声,直接往底部检修舱走。

    门换了锁,是电子的。他拿出一张薄铁片,插进缝隙一撬,咔哒一声开了。里面很黑,只有一点光从通风管照进来。

    他打开头灯,蹲在主输油管前。手摸上冰冷的钢管,指尖碰到接缝处有点湿,碰到了水珠。是咸的。

    脑子里突然响起声音:【今日签到成功,获得x光焊接透视】。

    他吸了口气,戴上防护面罩,把焊接枪调到新功能。一扣扳机,枪口没冒火,反而发出一层淡蓝的光,顺着管道滑了进去。

    他的视野变了。

    像是能看见金属里面。焊点、裂缝、腐蚀的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看到了字。

    在管道深处的一块弧面上,刻着五个字:“陈氏集团1983”。

    他手指一抖。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脑子。以前加班画图的日子全想起来了——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着船的设计图,右下角有个logo:陈氏重工。

    那是他设计的第一代渔船模型,后来被人改成了走私船。

    他闭眼,再睁眼。字还在。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还真会躲。”马明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种地方都找得到。”

    陈岸没回头。他把焊接枪抬高一点,对准那行字。

    马明远走近几步,皮鞋踩在水里啪啪响。他穿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公文包夹在腋下。

    “你当年在公司干得不错。”他说,“图纸画得好,一条船能跑八百海里不加油。现在呢?这些船在运什么?鱼?干货?”

    他冷笑,“是毒饲料。掺了药,撒进养鱼区。鱼死了,塘主破产,地就归我们。”

    陈岸抬起头,透过面罩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把名字刻在这儿?”他说,“就是想让我看到?”

    “不然呢?”马明远摊手,“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选这艘船?编号A-09,是你经手的最后一单。你说这是巧合?”

    陈岸站起来,焊接枪还是对着管道。

    “你是想让我心软?”他说。

    “我是想让你明白。”马明远上前一步,“你造的东西,正在害你认识的人。周大海的侄子翻船那次,用的就是你设计的稳性参数。洪叔儿子的冷藏车爆炸,制冷系统跟你当初的方案一样。”

    陈岸没动。

    “你现在站的地方,”马明远指着地面,“下面三米就是燃料舱。我只要按一下遥控器,整条船都能炸飞。但我没这么做。因为我们不想毁你,我们想拉你进来。”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签字吧。加入我们,南片渔港以后归你管。你妹妹上学的钱,弟弟的户口,都不是问题。”

    陈岸看着那份合同,没接。

    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他说。

    马明远皱眉。

    “一边吃生蚝一边擦手的人。”陈岸说完,猛地按下焊接枪的扳机。

    蓝色火焰“呼”地喷出来,温度很高。枪口对准管道内壁,那行“陈氏集团1983”开始发红,接着冒泡,最后变成银色的铁水流下来,滴在地上噼啪响。

    字没了。

    只剩下一小块平整的焊疤。

    马明远脸色变了,冲上来要拦。

    “你疯了!那是证据!”

    “什么证据?”陈岸关掉火焰,慢慢摘下面罩,“谁证明是我刻的?还是说,你们承认这船本来就有问题?”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制服的海警从梯子下来,领头的是老张,手里拿着检查令。

    “接到举报,A-09号油轮涉嫌违规改装,现依法登船调查。”老张看了看现场,“你们两个,都在这儿?”

    马明远立刻换表情,笑着迎上去:“张队,我们正配合检查。这位陈技术员刚做完管道加固,还主动交了施工记录。”

    老张没理他,看向陈岸:“你说有东西要交?”

    陈岸点点头,从衣服内袋拿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有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

    “这是我在马明远办公室保险柜里拍的。”他说,“原件在他公文包夹层。伪造的检验报告,编号A-09,日期是三天前。签字单位是‘省渔业安全中心’,可那个章早就不用了。”

    老张接过材料,翻了两页,脸色沉了下来。

    他抬头问马明远:“你能解释一下吗?”

    马明远站着不动,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清楚。”他说,“可能是有人栽赃。”

    “那你公文包能打开看看吗?”老张伸手。

    马明远不动。

    “拒绝检查?”老张冷笑,“那就带回局里再说。”

    两名海警上前一步。

    马明远终于动了,慢慢把包递过去。

    老张亲自打开。第一层是合同和笔,第二层是手帕和药瓶,第三层有个暗格。一拉,弹出半张纸。

    正是那份报告的副本。

    老张举起纸,对着灯光看防伪线。

    “假的。”他说,“连纸都不对。”

    马明远没说话,额头出汗了。

    陈岸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焊接枪。枪管还热,电量条闪了两下,剩一半。

    老张收好证据,对同事说:“拍照存档,全面检查这艘船的管道。特别是隐蔽的地方,别漏掉任何改动。”

    “是!”

    海警散开干活。

    陈岸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张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上面还有两处接口要查。”他说,“顺便看看泵房有没有漏水。”

    “非得你去?”

    “嗯。”陈岸点头,“有些事,必须自己动手才放心。”

    他往楼梯走,脚步很稳。脚底那根针还在,但他已经习惯了。

    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马明远。

    那人站在原地,被两个海警夹着,公文包敞开着,像个被剥了壳的虾。

    “你知道最蠢的是什么吗?”陈岸说。

    马明远抬头。

    “你们以为留下个名字,就能让我动摇。”他说,“可我早就不是那个熬夜改图纸的傻子了。”

    他顿了顿,把焊接枪塞进工具袋。

    “我现在只信两件事。”他说,“一是海水,二是我自己签到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上走。

    阳光从甲板口照下来,落在他肩上。工具袋晃了晃,里面传出轻微震动——声呐仪还在待机,信号稳定。

    他没回头。

    马明远站在底下,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海警开始拆管道外层的保温棉,锤子敲在金属上咚咚响。一台便携x光机被抬进来,准备做深层扫描。

    陈岸走到泵房门口,伸手去拧阀门。

    手刚碰到铁柄,焊接枪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枪口的蓝光自动亮起,指向地面第三节管道。

    那里本该是实心的。

    但现在,x光模式自己启动了,画面显示里面是空的,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人挖过。

    他蹲下身,手指摸向接缝。

    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割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