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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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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仙踉跄着退后两步,掌心血色铃铛印记突然灼烧般发亮,沙砾拍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盘旋的月枭。

    那禽鸟左翼残缺处并非伤口,而是天然生长着七根青铜铃铛,最小那枚铃舌正指向他手中的月枭硬羽。

    “叮——叮——”

    远处地宫传来悠长铃响,徐仙怀中相机突然迸发刺目蓝光。

    他颤抖着按下快门,屏幕赫然显现出双重影像:

    左边是此刻染血的山崖,右边却是三十三年前的考古队营地。

    年轻队长正将青铜铃系在幼年徐仙腕间,而营地帐篷里……

    赫然躺着与阿九容貌相同的少女尸体。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想起七岁时那场高烧,模糊视线里老道士将桃木戒指按进他掌心,窗外月枭啼叫声撕心裂肺。

    当时他以为那是幻觉,此刻却看清戒指内侧刻着“阵眼·阴”。

    “原来我才是阴,阿九是阳……”

    徐仙喃喃自语,喉头泛起腥甜。

    掌心的铃铛印记突然延伸出血线,顺着红绳攀上脖颈。

    山巅月枭再度俯冲,翅尖铃铛发出编钟般的共鸣,最大那枚缺失角的星图竟与手中硬羽严丝合缝。

    就在硬羽与铃铛接触的刹那,徐仙耳边炸开万千哀嚎。

    他看见无数透明人影从地宫裂缝爬出,每个都长着自己或阿九的脸

    ——十二岁的徐仙被队长逼迫咽下月枭血,十八岁的阿九在实验室被锁进青铜棺,三十岁的“自己”正将短刃刺入阿九心脏……

    “这些是你自己的罪孽。”

    沙哑嗓音从月枭口中传出,禽鸟瞳孔竟化作老道士的浑浊眼眸,

    “阴阳本该同源,你们却偏偏要斩断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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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宫震颤愈发剧烈,徐仙抱着阿九滚落的山坡突然开裂。

    他跌落时瞥见地下宫殿全貌——二十八根青铜巨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都雕着不同年代的星图,柱底锁着与冰棺中相同面容的尸体。

    “每三百年会诞生阴阳双生体,你们却提前了二十年。”

    沙哑嗓音从岩壁传来,徐仙猛然抬头,看见无数青铜铃铛正从石缝生长出来。

    最大的那枚浮在半空,铃舌竟是半截断箭——

    与十二岁冰棺中徐仙胸口的伤口完全吻合。

    阿九的心口星图彻底融化,金色血液在地面结成太极阴阳鱼。

    徐仙腕间红绳突然绷直,拖着他滑向祭坛中心。

    鬼火照亮鼎身铭文,他终于看清完整碑文:

    “以阴为引,阳为祭,星图不灭,轮回不止”。

    “当年老道士剖开我们魂魄温养星图!”阿九突然嘶吼,瞳孔化作鎏金色。

    她染血的指尖刺入徐仙胸膛,月枭硬羽在血泊中化作粉末,凝成串新的铃铛。

    那些铃齿自动排列成阿九的生辰八字,而徐仙的红绳正寸寸勒进他手腕。

    徐仙痛苦地发现,红绳另一头竟缠着阿九脖颈后的齿轮。

    当绳结收紧时,她背后的青铜齿轮开始逆向旋转,吐出三十年前被吞噬的星光。

    “你以为斩断红线就能破局?”

    阿九咳出带金粉的血沫,“看看你影子……”

    徐仙低头,只见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变成双头蛇,一头咬住阿九脚踝,另一头正在吞食她散落的星图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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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仙眼前闪过走马灯。

    他看见三年前的雨夜,队长将青铜铃挂在他颈间时,背后阿九正把短刃扎进小腿;

    看见1987年的山洞里,少年队长用桃木戒指换取月枭尾羽;

    看见西汉年间某个清晨,白发道士将星图刻进婴儿后背……

    “叮——”

    最大那枚铃铛突然自毁,飞溅的铜片在空中凝成八卦阵图。

    徐仙的右眼剧痛,视野被血色浸透

    他看见了地宫真实的模样!

    哪里有什么山崖洞穴,他们始终在青铜鼎内部的镜像空间!

    鼎外站着真正的守陵人,正用金线操纵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阴阳不是活人……”徐仙暴喝,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红绳上。

    绳结瞬间燃烧,火光中浮现数千个透明的“徐仙”和“阿九”,每个都重复着被铃铛操控的轮回。

    真正的月枭从鼎口俯冲而下,翅尖铃铛炸成碎片,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傀儡丝线。

    徐仙右眼突然淌下黑血,视野里所有虚幻景象都被染成墨色。

    他看见老道士正站在鼎缘,手中丝线牵连着阿九消散的残魂。

    “你早该明白,所谓双生祭不过是让阴阳互相吞噬!”

    老道狂笑时,徐仙眼中星图突然逆转,将傀儡丝线尽数绞碎。

    但鼎外还有上百个守陵人正在结印。

    徐仙抓起阿九遗留的断刃划破掌心,血水浇在八卦阵上:“以阴魄为柴,阳血为焰

    ——给我烧穿这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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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突然笑了。她透明的手指抚过徐仙染血的脸,将最后一丝星图力量注入他眼中:“这次换我当镜子。”

    身影消散前,徐仙看见她脖颈后的齿轮纹路全部逆向转动。

    所有冰棺应声破裂,尸体化作星尘涌入他右眼。

    地宫开始崩塌,徐仙却感觉身体比空气更轻。

    他踏着星图光路跃出鼎口,看见外界星空如倒扣的海。

    月枭在他肩头收起翅膀,铃铛尽数坠落,露出底下流淌着银河光华的羽毛。

    “这不是结局。”

    老道士的虚影从星尘中浮现,手中捧着两枚桃木戒指,“你们却偏执要斩断……”

    话音未落,徐仙眼中星图轰然运转,右眼瞳孔化作旋涡,将漫天星斗尽数吞噬。

    当星辰尽没时,徐仙左眼突然涌出热泪。

    他摸着冰凉的右眼,发现里面嵌着阿九最后赠予的星图核心——

    那竟是一面映不出任何东西的青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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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仙在晨光中苏醒,掌心握着片夜明珠残骸。

    远处山巅再无月枭踪迹,只有尊青铜鼎静静矗立。

    他走近时发现鼎内积灰上刻着新鲜字迹:“戌时三刻,以血饲铃——

    这一次,轮到谁了呢?”

    山风掠过,鼎身星图突然移位。徐仙看着右手背上悄然浮现的铃铛状胎记,听见地底传来熟悉的金属刮擦声……

    他擦过右眼残留的血痕,一丝熟悉的桃花香。

    转身时,青铜鼎的倒影里隐约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戴着桃木戒指的少年,一个脖颈后有齿轮纹的少女。

    “阿九?”徐仙伸手触碰镜面,涟漪荡开的瞬间,他看见对方鼎中也有对男女正在重复他们的经历。

    “戌时三刻要到了。”镜中少女抬起染血的手,指尖铃铛与徐仙右手胎记同时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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