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觉醒万花筒
轰!黄沙炸裂。一道紫黑色的身影从沙浪深处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烟尘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冲击波。分福的身体立刻紧绷...林间的风忽然停了。不是那种连树叶都忘了摇晃的死寂。安贴着树干蹲伏,胸膛起伏得极轻,像一块刚被雨水打湿的石头,连呼吸都凝在喉头不敢下涌。他左手指尖还沾着温热的血,黏腻地糊在刀柄缠绳上,右手却已经探进怀里,指尖触到那枚菱形纹身——它正微微发烫,仿佛一枚活物在皮下搏动。不是错觉。这一次,灼烧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爬,直抵后脑。视野边缘泛起细密的金边,像旧卷轴被火舌舔舐时卷曲的焦痕。他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中炸开,用痛感压住那几乎要冲破颅骨的嗡鸣。“楔”醒了。不是暴走,不是反噬,而是一种……确认式的苏醒。仿佛沉睡多年的守门人,在听见门外脚步声时缓缓掀开了眼皮。安没动。他甚至没眨眼。写轮眼依旧维持着单勾玉状态,瞳孔深处却有细微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视。他听见身后三十步外,另一名中忍正单膝跪地,用苦无撬开同伴腹腔翻检——不是救人,是在找那张起爆符是否还有残余引信;他听见纯被分身拽着踉跄奔逃时右脚踝扭伤的闷哼;他听见远处山坳里,罗砂那群人踏断枯枝的节奏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一串催命的鼓点。不能等了。他左手猛地掐住自己颈侧动脉,指甲陷进皮肉。剧痛让意识陡然清明,也激得后颈纹身骤然一缩,热度稍退。安借势翻滚而出,不是向前,而是向斜上方——扑向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虬结的树根空洞。就在他身影没入阴影的刹那,一道黄沙如毒蛇般擦着他后颈掠过,轰在树干上,木屑纷飞如雨。“找到了!”沙哑的吼声撕裂寂静。安蜷在树根盘绕的黑暗里,看见一双裹着黄沙的靴子停在洞口。靴子主人俯身,斗篷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那人没立刻探身,而是将右手按在地面,沙粒无声聚拢,在他掌心堆成一只微缩的蝎子。——是砂隐村的傀儡师,而且是精通“沙缚”与“傀儡感知”的老手。安屏住呼吸。写轮眼在幽暗中泛着微光,清晰映出对方掌心沙蝎腹部正微微震颤——那是查克拉丝线正在高速震动的征兆。他在用沙蝎当耳目,扫描洞内气流、温度、心跳频率……只要安肺叶扩张超过临界值,沙蝎就会暴起穿喉。纯的喘息声突然从百步外传来,比刚才更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她故意暴露位置了。果然,洞口靴子一转,沙蝎倏然散开,化作漫天细沙扑向声音来处。那人追了过去。安没动。他盯着地上残留的几粒沙砾。那些沙子在离开主人手掌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像被磁石牵引般,微微朝向东南方——那里,是罗砂所在的方向。沙子认主,但更忠于风影血脉的查克拉共鸣。砂隐村的沙遁忍者,只要离三代风影或其直系血脉足够近,体内的沙粒就会本能地偏移方向,如同候鸟辨识地磁。所以……罗砂不在正前方。而在左后方三里处的鹰嘴崖。那里地势最高,视野最广,最适合居高临下指挥围猎。安终于动了。他像一滴水滑出树洞,落地时连枯叶都没惊起半片。写轮眼视野里,空气中的尘埃轨迹、虫豸振翅的频次、远处溪流冲击岩石的回声……所有信息都被压缩成一条条淡红色的线,交织成一张动态的网。他沿着网的缝隙疾行,每一步都踩在声音的间隙里,每一次腾挪都卡在光影交替的刹那。十分钟后,他抵达鹰嘴崖下方的断层岩壁。这里没有树,只有风蚀形成的蜂窝状孔洞。安选中一个深达两米的凹槽,背靠岩壁坐下,解下腰间水囊灌了两大口。清水滑过喉咙时,后颈的灼热感又升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温和。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纹身上方半寸。没有排斥,没有撕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注视感,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时间的帷幕,静静凝望此刻狼狈不堪的自己。“……你到底是谁?”安在心底问。无人应答。只有崖顶传来一声短促的鹰唳。安闭上眼。再睁开时,写轮眼已悄然切换为双勾玉。他不再掩饰查克拉波动,反而将体内仅存的查克拉尽数压向双眼——不是为了洞察,而是为了“标记”。双勾玉旋转加速,瞳孔深处浮现出两道微小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针尖般刺出,精准锁定了崖顶某块凸起的青黑色岩石。那是罗砂的立足点。安没结印。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块岩石,轻轻一划。没有风,没有光,甚至没有查克拉外溢的波纹。但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像被无形的刀锋切开又缝合。那块岩石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无声浮现,从左上角蔓延至右下角,恰好贯穿罗砂左脚靴尖前半寸的岩石表层。——这是“楔”的馈赠,不是力量,是“修正”。如同工匠校准刻度,如同神祇拨正星轨。它不直接杀人,却让一切“本该发生”的因果,在触碰临界点的瞬间,悄然偏移半寸。安立刻撤回查克拉。双勾玉消退,额角沁出冷汗。后颈纹身温度骤降,仿佛耗尽力气般微微黯淡。他知道,刚才那一划,已耗去“楔”七分之一的活性。若再用一次,恐怕就要触发深层绑定——那时,他将不再是“器”,而是“容器”。值得吗?他望向崖顶。罗砂正低头看着脚下岩石,眉头微蹙,似在疑惑为何沙粒会在此处异常躁动。他身后,两名砂隐上忍已呈三角阵列展开,苦无在日光下反射出三点寒星。安笑了。很轻,很冷。他掏出最后一张起爆符,不是贴在身上,而是用唾液粘在右手虎口。然后他捡起三颗核桃大小的褐色野果,指尖发力,将其中两颗捏碎,浓稠的汁液混着果肉糊满整只右手,再把第三颗完整果实塞进嘴里,狠狠咬破。酸涩的浆液瞬间充满口腔。安含着果肉,纵身跃向崖壁一侧的藤蔓丛。藤蔓粗如儿臂,覆盖着厚密的绒毛,他双手双脚并用,迅速攀至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岩台。岩台下方,是数十米高的断崖,崖底乱石嶙峋。他蹲在岩台边缘,吐掉嘴里的果渣,将糊满黏液的右手在岩台上狠狠一抹。褐色汁液在粗糙的岩石表面留下三道歪斜的爪痕——犬冢家特有的、用气味与视觉双重标记领地的印记。做完这一切,安从怀中摸出一把铜哨。那是玖辛奈送他的毕业礼,哨身刻着小小的漩涡纹。他凑到唇边,没吹响,只是用指甲在哨孔边缘反复刮擦。“滋……滋……滋……”单调、刺耳、毫无韵律的噪音,像钝刀刮过朽木。这声音根本传不远,却精准卡在人类听觉最易烦躁的频段。安盯着崖顶,数着时间。七秒。罗砂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岩台方向。他听到了。不是哨声本身,而是哨音刮擦时,震落了岩台边缘一块松动的碎石。那碎石滚落时撞击藤蔓的节奏,与他方才感知到的沙蝎震颤频率……完全一致。“在那里!”罗砂低喝,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岩台。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将铜哨塞进嘴里,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不是长鸣,而是三短一长,急促如警讯。这是油男广智教过的,木叶忍者最基础的求援信号,代表“发现高危目标,请求战术协同”。哨音未绝,安已翻身滚落岩台。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罗砂掠至岩台边缘,足尖在藤蔓上一点,竟借力腾空而起,双手交叉于胸前,黄沙如怒龙般自他袖中狂涌而出,目标直指岩台下方——那里,是他刚刚留下的三道爪痕。沙龙咆哮着撞上岩壁。轰隆巨响中,碎石如雨崩落。而安的身体,正以毫厘之差,擦着沙龙掀起的气浪边缘,坠向崖底乱石。他没看结果。落地前,他左手甩出钩锁,钉入崖壁裂缝,右手同时掷出最后三枚烟雾弹。白烟腾起的刹那,他手腕发力,身体借着钩锁回荡之力,如秋千般荡向右侧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烟雾弥漫,视线受阻。但安知道,罗砂不会停。果然,烟雾边缘,黄沙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白烟,将灌木丛连根拔起。沙粒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无数细小的钻头,疯狂搜索每一寸泥土、每一片落叶。安蜷在灌木根部一个浅坑里,连睫毛都不敢颤。他能感觉到沙粒摩擦坑沿的簌簌声,能闻到沙土被高温炙烤后散发的焦糊味。一只沙蝎从坑沿探出半截身子,复眼幽幽反光,距离他的鼻尖不足五厘米。就在这时,纯的嘶吼声,带着血腥气,骤然从东面密林炸响:“安——!!!”不是求救,是挑衅。是燃烧生命点燃的烽火。罗砂的沙流猛然一顿。沙蝎复眼转向东面,随即,整个沙流如退潮般急速收缩,重新汇入罗砂袖中。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向东疾驰而去。他听出来了——那声音里,有犬冢一族濒临绝境时才会激发的、带有野兽共鸣的狂化气息。而犬冢纯身边,必然还有一名宇智波。两个重伤的孩子,总比一个不知藏匿何处的猎物更好围杀。安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成了。他撑着坑壁爬起,抹去脸上泥灰。右手指尖,那张起爆符的引线正静静燃烧,火苗已烧至符纸边缘。他轻轻一吹,火苗熄灭,符纸完好无损。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保险——若真被逼入绝境,就引爆它,用爆炸的冲击波强行激活“楔”的终极形态。哪怕代价是身体崩溃,也要拖着罗砂一起下地狱。但现在,不需要了。他循着纯声音的方向奔去。沿途,他捡起散落的苦无、手外剑,将刃尖在岩石上反复磨砺,直到寒光凛冽。他撕下衣摆,将右手虎口的黏液与褐色果浆混合,涂满每一件武器。犬冢的嗅觉是顶尖的,但砂隐的沙遁……同样依赖气味锁定目标。让他们的沙粒,先被这股陌生而浓烈的酸腐气息干扰片刻。当他拨开最后一丛带刺的荆棘时,战场豁然呈现。纯背靠一棵被拦腰斩断的杉树,左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鲜血浸透裤管,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暗红。她面前,横七竖八躺着四具砂隐上忍的尸体,每人咽喉处都有一道细窄的爪痕,深可见骨。而她对面,两名砂隐中忍正喘着粗气,一人左臂齐肘而断,另一人胸口插着半截断刀,刀柄还在微微震颤。他们中间,站着夕颜。小萝莉双手结印,墨绿色的查克拉如藤蔓般缠绕周身,将她衬得宛如初春枝头最嫩的一片新芽。她脚下,是六具砂隐忍者的尸体,每具尸体额头上,都嵌着一枚小巧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手里剑——那是油男一族特制的“虫噬刃”,刃尖淬有麻痹毒素。夕颜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黑曜石。她看见安,只是极快地眨了下眼,便猛地旋身,手中苦无划出一道银弧,精准磕开一枚袭向纯后心的风刃。“安!”纯嘶喊,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别管我!快走!”安没走。他走到夕颜身侧,与她背靠背站立。他没看纯,只是将右手递到夕颜眼前,掌心向上。夕颜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她伸出左手,与安的手掌相贴。两人查克拉无需引导,便自然而然地交融、流转——宇智波的灼热与油男的阴柔,在接触点迸发出细微的、金色的火花。安的写轮眼再次开启,这次是三勾玉。夕颜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她脚下,数以百计的墨绿色查克拉丝线如蛛网般辐射而出,瞬间刺入周围每一具尸体的七窍。尸体脖颈、手腕、脚踝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脉动的墨绿纹路——那是油男一族的秘术“共生契印”,以死者为媒介,短暂接管其残存的查克拉与神经反射。“……以血为引,以尸为阵。”夕颜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从地底传来,“安,现在,我们才是猎人。”安嘴角微扬。他左手缓缓抬起,指向对面仅存的两名中忍。不是攻击,而是……邀请。两名中忍对视一眼,眼中全是惊骇与茫然。他们不明白,这两个孩子,一个重伤濒死,一个查克拉几近枯竭,为何还能笑得出来?为何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平静?安没回答。他只是轻轻一握夕颜的手。刹那间,六具尸体齐齐睁眼。空洞的眼窝里,幽蓝色的查克拉火焰无声燃起。他们僵硬地转动脖颈,六双眼睛,同时锁定了两名中忍。风,忽然变得很冷。罗砂赶至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鹰嘴崖下,六具尸体如提线木偶般缓缓起身,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它们排列成一个歪斜的六芒星阵,阵心,是安与夕颜交叠的手。纯靠在断树旁,嘴角淌血,却在笑。罗砂的脚步,在距阵型十步之外,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安后颈的纹身。那枚菱形印记,在夕阳下,正缓缓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罗砂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认得这个印记。不是在砂隐的典籍里,而是在三代风影昨夜亲口告知的密令中——“若见此纹,即刻撤离,不得交战,不得靠近,不得以任何形式感知其存在。”因为那不是封印,不是咒印。那是……大筒木一族,标记“神子”的胎记。罗砂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慢慢后退一步,又一步。黄沙在他脚下无声汇聚,却不再暴戾,而是温顺地盘旋,如同朝圣的信徒。安终于转过头,看向罗砂。三勾玉写轮眼深处,那两道金色漩涡,正缓缓旋转,将罗砂的身影,一寸寸,纳入其中。罗砂浑身一僵。他感觉自己的查克拉,自己的呼吸,自己跳动的心脏……都在被那漩涡无声牵引,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躯壳,投入那永恒的、冰冷的金色深渊。“走。”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耳膜上。罗砂没犹豫。他猛地转身,黄沙狂涌,托起他如离弦之箭射向远方。那两名中忍愣了一瞬,随即连滚带爬地跟上,连同伴尸体都顾不上收。风停了。夕阳沉入山脊,只余天边一抹血色。安松开夕颜的手。她踉跄一步,被安伸手扶住。纯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安按住肩膀。“别动。”安说,声音沙哑,“骨头错了位,我来接。”他蹲下身,右手覆上纯的小腿。查克拉如温润的泉水,缓缓注入断骨之处。纯疼得倒吸冷气,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吭一声。夕颜靠在安肩上,望着罗砂消失的方向,轻声问:“……他怕什么?”安没立刻回答。他专注地感受着纯腿骨归位的细微声响,直到最后一声“咔”轻响,才直起身,抹去额角汗水。他望向天边那抹血色,眼神沉静如古井。“他怕的不是我。”安说,声音很轻,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死水,“他怕的是……二十年后,站在他面前的那个‘我’。”风掠过断崖,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安伸手,将夕颜鬓角一缕汗湿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走吧。”他说,“我们回家。”纯扶着断树,艰难站起,左腿微微颤抖,却挺直了脊背。夕颜点点头,牵起安的手。三个人影,在渐浓的暮色里,一步一步,走向木叶的方向。他们身后,六具尸体缓缓倒下,眼中的幽蓝火焰,无声熄灭。而鹰嘴崖顶,一块青黑色岩石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在最后一缕天光里,正悄然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