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53章 南风
    八道臂膊粗细的玄铁锁链,宛若洪荒凶兽蛰伏千年后探吐的狰狞獠牙,环环铸有外翻的三棱倒刺,深深啃入血牢穹顶的玄黑岩脉。

    岩脉受锁链持续牵扯不住震颤,细碎的黑石混着凝结的暗红血痂簌簌坠落,砸在潮湿黏腻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响——

    锁链表层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幽冷寒光,尚未触碰,那股刺骨阴寒便已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这是千年怨魂的凄厉哀嚎与无数生灵的滚烫血腥交融而成的魔纹烙印,带着蚀骨的毒意。

    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豪杰折在此链之下,最终沦为魔口之食,他们的悲愤与不甘,早已尽数渗进玄铁肌理,凝为无声却震魂的永恒悲鸣,在血牢的逼仄空间里悠悠回荡,挥之不去。

    链身自南风脖颈缠至脚踝,三圈一锁,将他四肢硬生生拽成屈辱的“大”字,肩胛骨被扯得向外凸起,骨缝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皮肉、骨刺穿肤。

    他的后背与那根凝满暗红血垢的蚀骨柱黏连得密不可分,焦黑的柱身缝隙间,缕缕灰黑魔气如贪婪的触手缓缓渗出,早已与他溃烂的皮肉缠结交融,难分彼此,

    唯有锁链随他微弱的呼吸轻颤之际,倒刺刮擦骨缝的“嘎吱——嘎吱——”声,才会在死寂的血牢中往复回荡。

    倒刺随胸腔起伏轻轻晃动,每一次肌肉收缩,都似千百把细齿小锯在骨髓中狂搅,又若成百上千条带钩魔虫,循血腥味贪婪啃噬他残存的生机。

    腹中空空如也,却翻涌着灼骨般的绞痛——那是魔气循经脉蔓延,一点点啃噬内脏的剧痛。

    南风紧咬牙关,牙龈被血水泡胀,满口都是铁锈般的腥甜。

    他能清晰察觉到,蚀骨柱的魔气如无孔不入的鬼魅,自全身毛孔疯狂钻入经脉,蛮横地挤压、吞噬着他残存的妖力。

    那些曾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如怒涛般的狼妖灵力,如今只剩几缕微弱残息,在魔气的重重围剿下苟延残喘,随时可能彻底湮灭,连带着他的性命一同消散。

    更痛的是神魂之苦——仿佛有人持烧红的细针,一针针精准刺入识海最深处,每一次刺痛都令他眼前发黑,几欲昏厥。可他偏要硬撑着,意识在剧痛与昏沉的边缘反复拉扯,每一次清醒,都像是从无边血海中硬生生挣扎着探出头,全凭一股不甘认输的狼性傲气吊着最后一口气。

    这已是南风被囚的第五个日夜。

    五日前,妖族藏身的苍梧秘境。

    魔气如滔天浊浪涌来,瞬间笼罩整个秘境。

    魔族人马如鬼魅般现身,手中魔刃泛着血腥红光,狞笑着将惊恐的妖族逐一拖出藏身之地。

    幼崽的啼哭、雌性的哀求、雄性的怒吼,交织成一曲绝望悲歌。

    他们以玄铁锁链将妖族串成一串,倒刺深扎皮肉,拖拽之间,血痕染红秘境青草地,如驱赶牲口般押往魔域。

    彼时他正率数名精锐巡视秘境边界,察觉魔气的刹那,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嘶吼着下令折返驰援,脚下灵力暴涨,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秘境核心。

    可当他们拼尽全力赶回核心区域时,看到的已是满眼疮痍与同族的惨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杀!”南风目眦欲裂,双眼赤红如血,体内狼妖灵力疯狂涌动,化作道道凌厉的爪风,带着破风锐响扑向最近的魔族。

    他身旁的精锐也紧随其后,拼尽全身力气厮杀,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可魔族人数远超他们想象,众寡悬殊之下,同伴们一个个倒下,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滚烫、刺眼。

    他杀红了眼,手臂被魔刃划伤,深可见骨。

    直到最后一名同伴倒在他面前,温热的身体压在他肩头,背后的魔刃趁隙刺穿他的胸膛,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才浑身一软,力竭被擒。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魔族士兵脸上得意的狞笑,以及同族们眼中绝望的眼神。

    思绪骤然回笼,极致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将他从回忆的炼狱拉回现实的囚笼。

    南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被血水浸透,一绺绺黏附于脸颊、下颌,遮去大半容颜。

    血水顺着下颌线“啪嗒”“啪嗒”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血滩仍在缓缓扩大,模糊地倒映出他狼狈的身影。

    他面色惨白如浸墨宣纸,连嘴唇都泛着死寂的灰白,唇瓣早已干裂,布满细密血口,稍一牵动便有细碎血珠渗出。可他连舔舐嘴唇的力气都无,只能任由干裂的痛感肆意蔓延。

    唯有紧闭的眼睑下,眼球仍在微微颤动——那非濒死的抽搐,而是于无边剧痛中,顽强维系最后一丝清明的挣扎。

    他的妖核早在被捕时自封大半,此刻正以燃烧本源为代价,艰难抵御魔气侵蚀。

    妖核传来阵阵灼痛,是本源耗损的征兆。

    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夜天澜陨落前那双盛满信任于托付的龙目。

    “啧,还真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一道阴冷中裹挟着娇媚的女声骤然响起。

    血灵赤足踏于潮湿的石板之上,白皙的足心沾染着暗红的血渍,衬得肌肤莹白如羊脂瓷,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妖异。

    她足踝系着一串银铃,铃身雕刻着繁复的魔纹,行走间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血灵手中握着一根漆黑骨鞭,以千年妖骨淬炼而成,鞭身布满幽绿倒刺,每一根都闪烁着剧毒光芒,顶端镶嵌的鸽血红魔晶更是妖异流转,随她的动作,魔晶内仿佛有血液缓缓涌动。

    鞭梢无意识地点点地面,溅起几点带着腐蚀性的惨绿火花,“嗤嗤”声中,坚硬的石板已被灼出细小凹坑。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鞭身的倒刺,眼神妖魅,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夺魄的风情,可眼底深处,却藏着狠戾与残忍。

    血灵在南风面前三步处驻足,歪头打量的模样娇俏得如同撒娇的少女,眼尾微微上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蝶翼轻扇。

    若忽略她眼中的恶意,倒真有几分楚楚动人。

    可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却如淬毒的钩子,将他的狼狈一丝不落地尽收眼底,瞳孔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恰似猎人瞥见重伤的猎物,既想即刻撕碎品尝胜利的快感,又想慢慢玩弄、欣赏对方从挣扎到绝望的每一处细节,享受掌控他人生死的变态乐趣。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南风身上的伤口,像在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在他胸口那两个碗口大的血洞上停留了片刻,当瞧见那破碎的狼妖图腾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嘲笑妖族的螳臂当车。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