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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老王快急疯了
    夜深人静。

    炎辰躺在龙床上,精神沉入国运之海。

    他看着那片因为王敬忠的“圣意解读”而变得愈发稳固的民心士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祖宗,看到了吧?第一步棋,下出去了。”

    太祖帝魂那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方向没错。但你要知道,光有士气,不过是空中楼阁。‘格物院’那群蠢材,就算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我知道。”

    炎辰在心里回应,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人去做,而朕,恰好就是那个能制定规则的“专人”。

    他能“看”到,在那片混乱的灯火之上,国运金龙的一缕气息正悄然垂落。

    炎辰闭上眼,心念微动。成败的关键,从来不在于那些工匠。而在于朕,让他们“恰好”能摸到那扇门。

    龙气无形,却胜过世间万千巧思。它会化作一缕缕灵光,在冥冥中拨动工匠们的心弦,让他们于万千歧路中,‘鬼使神差’般地踏上唯一那条通往成功的正途。

    “碰巧”用了最合适的沙子。

    “碰巧”配出了最完美的比例。

    “碰巧”掌握了最精准的火候。

    这,就是属于帝王的,真正的“降维打击”!

    炎辰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

    “天元商会是吧?玩倾销是吧?'

    \"等着吧,等朕的‘皇家格物院’开遍天下,玻璃如沙土般随处可见之日,就用这些不值钱的‘亮晶晶’,把你们船上最后一块压舱铁都给换过来!\"

    “皇家格物院”的牌子,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字是当朝大儒亲笔题的,龙飞凤舞,气派非凡。

    然而牌子有多气派,院子里就有多狼狈。

    自打圣旨一下,格物院就成了整个大炎王朝最热闹,也最鸡飞狗跳的地方。

    工部尚书亲自坐镇,户部尚书天天来转悠,生怕银子打了水漂。

    从全国各地征召来的能工巧匠,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这里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民间手工艺迷惑行为大赏。

    户部尚书陈彬踏入格物院时,还抱着一丝幻想。

    可下一秒,左手边的炼丹炉“轰”地一声炸开,黑烟伴着热浪燎掉了他半截胡须;

    他绕道而行,正撞见一位烧瓷老师傅开窑,捧出的所谓“琉璃”竟是一堆刮屁股都嫌扎人的瓷砂饼;

    再往前,一群光膀子壮汉正对着一滩烧红的沙子猛砸,火星四溅,那架势比打年糕还热闹,结果却只收获了一地铁砂。

    陈彬的脸,一路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脚步也愈发虚浮。

    短短半个月,格物院门口堆积的废品,已经比旁边的小山还高。

    各种颜色的废渣、碎块、黑疙瘩,在阳光下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户部尚书陈彬每天来巡视一圈,心就凉一截,走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的银子啊……我那堆成山的银子啊……”

    与此同时,京城里的风向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天元商会的总负责人约翰,正优雅地坐在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里,品尝着空运来的西域葡萄。

    他听着手下汇报格物院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让他们尽情地烧钱吧,”

    他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对属下淡然道,

    “每一两被他们烧成废渣的白银,都会变成我们未来议价时最重的筹码。他们根本不懂,热情,是无法熔化沙子的。”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看着街对面,他新开的“天元奇珍阁”门口排起的长队,心情无比舒畅。

    降价三成的策略,效果拔群。

    原本还在观望的贵族们,一听价格便宜了,瞬间就把小皇帝那句,“不值钱”抛到了九霄云外。

    管他值不值钱,便宜了就是赚到!

    能用更少的钱在朋友面前装更大的逼,何乐而不为?

    约翰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要用绝对的价格优势,让大炎的贵族们,对他的商品产生依赖,彻底摧毁他们自己生产的念头。

    等到那个可笑的“格物院”烧光了国库的最后一两银子,宣告破产时,他再把价格提回来,不,要提十倍!

    他要让这个古老帝国,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代价!

    御史大夫王敬忠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上朝的时候,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那眼神仿佛在说:

    ‘王大人,您那‘点沙成晶’的宏图,如今看来,怎么倒像是要把我大炎的金山银山,都变成沙土啊?’

    王敬忠急啊,急得嘴里起了七八个燎泡,连最爱吃的红烧肘子都嚼不动了。

    但他不能慌,他是“首席圣意解读官”,是陛下的“嘴替”.

    他要是怂了,整个朝廷的脊梁骨就断了!

    他坚信,陛下是神,神启不会错!

    问题一定出在他们这些凡人身上!

    是他们太蠢,没有领悟神启的全部奥义!

    这天,眼瞅着格物院那边的废料,又要堆满一个新院子了,王敬忠再也坐不住了。

    他整理好官袍,怀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再次入宫求见。

    御花园里,炎辰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看两只蚂蚁打架。

    陈无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着伞,生怕太阳晒着了这位小祖宗。

    王敬忠小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滚烫的石板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臣王敬忠,叩见陛下!”

    炎辰头都没抬,依旧专心致志地当他的“斗蚁裁判”。

    “哟,老王来了。看这脸色,压力不小啊。韭菜嘛,得让他先焦虑焦虑,割起来才爽。\"

    王敬忠跪在那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心里天人交战。

    怎么开口?难道要直接问陛下,那玩意儿到底咋造啊?不行!那是对神启的亵渎!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陛下,格物院众匠人,沐浴圣恩,日夜钻研,然……然资质愚钝,至今未能参透‘点沙成晶’之妙法,恐……恐有负圣恩。臣……臣心急如焚,特来……特来向陛下请罪!”

    这话说得,要多委婉有多委婉,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和工匠们的“愚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