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的女人,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女人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疲惫。她看了看我们几个人,开口说道:“小师傅,打扰了,能请您给看看吗?”女人小声说着,把有些躲闪的孩子往前带了带。
我强压下心里的火气,目光转向那孩子。这一看,我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孩子脸色发青,不是那种生病的气色,而是一种蒙着灰的、死气沉沉的青暗。尤其眼圈周围,黑得吓人,像是几天没睡好。
他的眼神涣散,没什么焦距,看人都是飘的,不敢直视。整个人蔫头耷脑,依偎在他妈妈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身体时不时地会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一下。
中邪了,而且看样子有好几天了,阴气已经侵体不浅。我神情严肃了起来,转头对着三个小姑娘说道:“你们仨现在回家,快点儿!”
她们看我还在生气,再听我这语气,半句话都没废,起身就走了。
我心里也立刻有了判断。看着她们三个走后,我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孩子撞邪了,看样子有几天了。这孩子是不是…最近晚上总闹,说胡话,或者行为反常?尤其半夜的时候?”
孩子妈妈一听,眼睛立刻就红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说。:“对对对!小师傅您真是神了!就这几天晚上,尤其是…尤其是过了半夜一点钟以后,这孩子自己就爬起来了,也不开灯,就坐在床上,两只手也不知道在瞎捣鼓啥,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也听不清说啥…那样子,看着就瘆人!叫他也叫不醒,得推好几下才能缓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自己啥也不知道!”
我心里有数了。眼睛一闭一睁,暗中运起灵力,开启了天眼。视线瞬间变得不同寻常。只见那孩子瘦小的后背上,赫然趴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寿衣、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太太鬼魂!
她干枯得像鸡爪一样的手,正紧紧搂着孩子的脖子,整张脸几乎埋在孩子颈窝里。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窥视,那老太太鬼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青灰色的鬼脸,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全是浑浊的白翳,正阴恻恻,恶狠狠地盯着我!
一个外鬼!还不是家亲,不知道从哪儿跟来的野鬼!本来我就在为齐蕊的事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现在看到这老鬼不仅祸害小孩,还敢用这种眼神瞪我,心里的邪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真他妈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撞枪口上了!我脸色一沉,对孩他妈说:“大姐,你家孩子冲着外鬼了,一个老太太。前几天晚上,是不是带孩子出去了?或者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孩他妈想了一下说:“对对对!上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开车回农村串亲戚,吃了晚饭才往回走,到家都快半夜了!路上好像…好像是经过了一片坟地…”
“这就对了!”我冷声道:“农村夜路,坟地多,人气少,灯光弱,最容易撞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没啥大事儿,我今天就给你处理了。”
我带着一股子没处发泄的怒气,走到堂口前,抽出三根香点燃,插进香炉。对着堂口拜了一拜,声音带着煞气:“各位老仙儿,今天守好了门户,别让这不知死活的老鬼跑了!”
说完,我转身拿起毛笔,蘸饱了朱砂,铺开黄表纸,笔走龙蛇,刷刷几下就画了一道凌厉无比的驱邪破煞符。符胆处雷光隐现,带着我满腔的怒意。就在我符成收笔的刹那!
那一直蔫蔫的孩子突然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面色从青暗瞬间变得铁青,眼珠子开始往上翻,手脚也开始不规律地抽搐,样子十分吓人!
“宝宝!你怎么了宝宝!”孩他妈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抱住孩子,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妈的!还敢反抗!我心里咒骂一句,知道是符箓的威力刺激到了附身的鬼魂。我二话不说,左手并指如剑,在右手掌心飞快地用朱砂画了一道掌心雷符。然后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那不断挣扎,翻白眼的孩子天灵盖,用画了符的右手掌心,猛地就拍了下去!“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呃啊…”孩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
我手下不停,运足力气,对着孩子的后背“啪!啪!啪!”又是连续三下重拍!每拍一下,都感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从孩子体内被震散出来。第三下拍完,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道模糊的、穿着深蓝色寿衣的老太太鬼影,直接被我从孩子身体里给拍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翻滚了两下,鬼体都变得有些透明了!
而孩子这边,则是“嘎”地一下,像是堵住的气管终于通了,长长地吸进了一口气,铁青的脸色迅速退去,虽然还是苍白,但多了点活人气。
抽搐也停止了,眼神恢复了点清明,茫然地看着周围,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我冷…”
“好了好了,宝宝不怕,妈妈在…”孩他妈又惊又喜,紧紧抱住孩子,不停地安慰。我让惊魂未定的孩他妈,带着孩子站到我堂口的香火前面,借着香火的纯阳之气稳固孩子身上涣散的阳气。
然后,我才冷着脸,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不敢用阴狠眼神看我的老太太鬼。
“仙…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老鬼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地求饶,刚才我那几下带着怒火的掌心雷,显然让她吃了大苦头。
我冷哼一声,语气森然:“扰乱阳间秩序,祸害阳世之人,吸食孩童阳气!你已触犯阴司天条!是想魂飞魄散,还是想被我押解到地府,让你尝尝十八层地狱扒皮抽筋的滋味?!”
老太太鬼吓得鬼体又是一阵乱颤,连忙磕头:“仙师息怒!仙师息怒啊!老身…老身也是可怜人啊!死了几十年了,家里早就没人了,没人给我送钱,没人祭拜…我在下面穷得叮当响,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她哭诉着:“那天晚上,这一家三口开车从我坟头前过,我…我看这孩子年纪小,阳气弱,就…就一时糊涂扑上来了…我就是想跟着混点香火钱花花,真没想害他性命啊!仙师明鉴!我就是个可怜的老婆子…呜呜呜…”
听着她这哭诉,我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也是个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可怜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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